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分类:2026

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姜闵被握得有些痒,脚趾头缩了缩,含糊地嘟囔:“给我揉揉。”
  那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,又软又糯,拖着点命令似的尾音,活脱脱把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当成了栖云居里的吉祥。
  李德全在帘外听见这句,差点没跪下去,刚要出声呵斥,却见皇帝非但没恼,反而真的动起手指,在那细瘦的脚底轻拢慢捻地揉按起来。
  姜闵被揉得舒服,又迷糊了好一会儿,才觉出不对劲来,抽了抽鼻子,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,那香跟家里用的苏合香全然不同,冷冽,华贵,他皱了皱眉,眼珠子在眼皮下转了几圈,终于慢慢睁开眼。
  入目是一片明黄,铺天盖地的明黄,帐子是明黄的,被褥是明黄的,连枕边垂下的流苏都泛着金光,脑仁里像被谁浇了瓢冷水,瞬间清醒大半,这颜色,天底下能用的人只有一个。
  目光顺着明黄一路往上,最后落在床边那个正握着他脚的男人身上,那人穿一身玄色常服,领口袖口绣着极细的云雷纹,肩宽而挺,眉目深邃,正低着眼看他。
  姜闵只觉着那男人握着他脚的手很热,他猛地一缩腿,把脚从皇帝掌心抽出来,整个人从床上弹起,又扑通跪了下去,动作太大,额角撞在软枕上,眼前都花了一瞬,伏在明黄被面上,浑身发软,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:“陛……陛……陛下,参见陛下,姜闵给陛下请安!”
  整张脸都快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和一截汗湿的后颈,齐律看着他,心里不是滋味又酸又疼,他知道这孩子会怕,可没想到怕成这副样子。
  伸出手,把姜闵从被面上轻轻拉起来,那孩子浑身抖得厉害,肩膀缩着,齐律叹了口气,声音放得低柔:“你头上还有伤,哪能这样乱动,朕又不是老虎,不吃人。”
  姜闵不敢应,把小身子缩得更小,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被面,那模样,哪还有半点在苏州纵马扬鞭的张扬。
  齐律没再逼他,只把他的手从被子上拿下来,重新放进被中,又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额角那圈白布条,低声道:“先让太医进来给你诊脉,好不好?御膳房备了许多糕点,一会吃好不好?”
  姜闵眼睫颤了颤,轻轻点了一下头,喉咙里挤出一个“好”字,又软又哑,带着没褪尽的睡意和惊惧。
  齐律转头,朝帘外递了个眼神,李德全立刻躬身后退,亲自去传御医,太医来得很快,好几个,太医院院正打头,后头跟着张太医和两名医副,个个屏声静气,进殿先朝皇帝磕头。
  姜闵靠坐在床头,一动不敢动,眼珠子随着那几个太医转,齐律坐在一旁,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,院正上前,仔细拆了姜闵额上的布条,看完伤口又换药,张太医在旁搭了脉,足有小半盏茶工夫,才收回手,脸上神色松缓下来,朝齐律道:“回陛下,二公子额上伤口已见收口,脉象平和,元气渐复,只需静养。”
  齐律听完,仍不放心,又问了饮食忌讳,得了回复,才挥手让他们退下,姜闵全程绷着,等太医全走干净,才敢把视线往齐律那边挪一挪,那目光怯怯的,齐律见他偷看自己,便问:“还怕?”姜闵小声道:“怕。”
  那声音带着点委屈,齐律说:“往后住在这里,不用怕,这宫里,没人敢给你委屈受。”
  齐律看他那副样子,到底没再逼他,只吩咐外头把御膳房新做的点心端进来,不多时,李德全领着一排小内监进来,食盒揭开,果馅糕、奶酥卷、豆沙团子、枣泥饼,摆了满满一炕几。
  姜闵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那点惊惧总算退了一些,齐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,说:“吃些,别饿着。”
  姜闵动了动,又去看齐律,小声问:“陛下不吃?”齐律说:“朕不饿。”姜闵便不再客气,伸手先拿了一块奶酥卷,咬下去时,那奶酥在嘴里化开,甜得他直眯眯眼,齐律坐在一旁,就这么看着,也没再说别的。
  姜闵连吃了三块,才停住手,又觉着嗓子有些干,便去端炕几上的温茶,那茶是李德全提前晾好的,温度刚好。
  齐律见他喝了茶,便说:“再睡会儿。”姜闵忙摇头:“不睡了,睡饱了。”
  齐律没管他,只把被子从他怀里抽出来,重新盖好,又按住他的肩,让他靠回床头,姜闵半靠半坐,不敢挣动,齐律伸手,从被子上方绕到他背后,大手往他后背上一贴,隔着寝衣慢慢摸了一把,衣料干爽,没有潮意,他这才放下心,把手收回来,说:“没出汗,这就好。”
  姜闵被摸得耳根又红起来,声音小小的:“我睡觉不老实的。”
  齐律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朕知道,被角都叫你踹到地上了。”姜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

第70章 裁衣
  闵闵从小在姜家,那日子过得是样样精细,吃食拣着时令来,衣裳按着四季裁,从不将就,连屋里点的香都要跟着天气换。
  王氏和赵氏每月都要府里针线房裁衣,从料子到纹样都自己过目,家里两个儿子虽不拘着,却也养得一身矜贵,闵闵本以为进宫后总要拘谨些,哪知这一觉还没睡透,尚宫局的人就已经在外头候着了。
  李德全领着两个小内监进来撤了食盒,又朝外头递了个眼色,六名尚宫鱼贯而入,手里捧着软尺、粉线、料样簿子,还有几色绣线,个个低眉敛目,打头的尚宫四十来岁,穿一身秋香色宫装,发髻梳得油光,先给皇帝和闵闵分别磕了头,才起身到床边,软声道:“奴婢们奉陛下之命,来给姜二公子量衣。”
  闵闵“哦”了一声,掀了被子要下地,齐律伸手虚虚一拦,说:“慢些,地上凉。”
  吉祥忙从后头递上鞋,闵闵趿上,站在床边由着尚宫们摆布,那尚宫先把软尺绕过他后颈,量了领围,又顺着肩线往两侧一拉,报了个数,边上两个小宫娥同时记下,一个用炭笔在黄签上写,一个再翻弄料子,闵闵生得高,身量纤细,那软尺绕上腰时,尚宫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,心道这腰身比宫里的舞姬还窄,面上恭恭敬敬地把数报了出来。
  齐律坐在旁侧的一张紫檀扶手椅上,起先只端了茶慢慢喝,后来茶也不喝了,把盏往几上一搁,眼睛就落在闵闵身上没挪开。
  尚宫刚把软尺从闵闵肩头撤下来,齐律便说:“料子用那匹新进的月白蝉翼缎,里衬搭素色软绸,领口别做太高,他怕勒。”
  尚宫忙应是,又去翻料样簿子,把上头一页银白色的薄缎指给皇帝看,齐律看了一眼,说:“就它,要一匹料子裁上下一套。”尚宫心里一突,天家用料向来讲究,可这样挑剔的,也就先帝爷年轻时候有过,她不敢抬头,只小声应了,又给闵闵量袖长。
  齐律接着道:“纹样要暗银云纹,别太繁,这孩子压不住太沉的,袖口收一些,他爱动,方便些。”
  说着,他倾过身子,拿手指在闵闵袖口处比了一寸宽的距离,那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轻轻擦过闵闵手腕。
  闵闵觉着皇帝手背上的热气都烘到自己了,下意识想缩,又不敢动,只把眼睛往房梁上瞟,齐律倒没在意,只对尚宫道:“照这个收。”
  尚宫忙用粉线在闵闵袖口处点了个印记,又去量衣摆,齐律吩咐道:“衣摆别做太长,他要骑马。”
  闵闵忙点头,小声补一句:“裤管也放宽些,我大腿肉多。”
  他这话一出,满殿宫人都把头埋得更低,齐律嘴角往上牵了牵,说:“听见了?裤管放宽。”尚宫们连声应是,又把腿围仔仔细细量了一遍。
  量完身子,齐律又让人把配饰匣子捧来,那匣子是乌木雕花,外头嵌着螺钿,打开来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枚玉佩,青的白的黄的,各色穗子分列两旁。
  齐律没让尚宫挑,自己伸手拨了拨,挑出几枚成色上好的青玉,说:“配这枚青玉的,穗子用鸦青,别用金线,他皮肤白,玉色越干净越好。”
  尚宫们齐声应是,连忙记下,齐律又翻了翻料样簿子,指着其中一页说:“同样的衣裳,换个颜色,给太子也裁几身,用绛纱做外袍,里衬月白,纹样用暗金云纹。”
  说完,把簿子合上,往匣子上一放,满殿的尚宫和宫娥全屏着气,谁也没想到,皇帝连太子的衣裳都顺带安排了,而且三言两语就定了,这分明是为了给闵闵裁衣,才顺带想起太子。
  这话,谁也不敢说出口,闵闵更不觉得有异,他心里还当这是宫里办事效率低,光量个身就折腾这半天,若是在家,王氏和赵氏早把料子样子都定完了,他站得脚有些酸,脚趾在鞋里勾了勾,又不好催,只拿眼睛去望门口。
  正这时,外头小内监进来禀报,说太子殿下前来给陛下问安,齐律宣了进来,齐澈跨进门来,一眼就看见这场面,他父皇坐在紫檀椅里,眼里带着点笑,尚宫们围着闵闵打转,软尺和粉线在少年身上来回比画。
  他先给齐律行了礼,又朝闵闵点了点头,才到一旁坐下,闵闵已经没了耐心,他到底年岁小,又在这殿里拘了半日,浑身无稽六受。
  他见太子来了,像找着救星,也顾不上规矩,猫着腰从尚宫堆里滑出来,鞋底擦着地砖,几步溜到齐律脚边,往脚踏上一坐,身子一侧,半边脸都快蹭到皇帝大腿上,那姿势甚是软赖。
  自己不觉得什么,反正在家时也常这样跟他爹撒娇,如今抱上更大的腿,心里还盘算着,他爹的仕途往后就指望他这溜须拍马的功夫。
  闵闵仰起头,冲齐澈笑,说:“正好太子殿下来了,快给太子也量量,料子纹样都现成。”
  他说得自然,跟自家招呼绣娘似的,齐律低头看他一眼,哪还看不出他的心思,这孩子分明是没了耐心,想拉太子垫背。
  他也没拆穿,只对尚宫道:“给太子也量一量,做两身。”
  齐澈起身,朝皇帝一揖,说:“儿臣谢父皇。”
  齐澈面上端得天家仪态,心里却有些想笑,他这父皇,从前哪会管他穿什么,如今给闵闵裁衣,裁到一半才想起他,还要闵闵推这一下,他才得了两身衣裳。
  这父子二人,甘当陪衬,满殿宫人全看在眼里,谁也不敢吭声,尚宫们又转去给齐澈量身,闵闵总算得了解脱,往皇帝腿边又蹭了蹭,小声说:“陛下,这宫里做衣裳,比我家还慢。”
  齐律伸手,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一下,语气里没有半点火气:“急什么,量仔细些,穿着才合身。”
  闵闵“哦”了一声,就着脚踏坐得更瓷实,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拍马屁呢。

热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