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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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国子学换了厨子,不过一日工夫,满京城都知道,新来的姜相爷为了他家二公子,把国子学的厨子连同采买一并端了。
  顾成岳亲自去请的人,新厨子据说是从苏州会馆里挖来的,一手淮扬菜做得极好,原来的厨子姓曾,跟国子学一位司业沾着亲。当初能进来,走的就是这层关系。
  他哪里会想到,自己在这地方掌了七八年的勺,最后栽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一顿饭上,被辞退那日,他蹲在国子学后门怒骂姜闵小崽子,家里婆娘哭天抹泪,说全怪那姜家小儿子,金贵人儿吃什么不行非要吃饭堂。
  这话也只敢在家里说说,出了门,满京城谁不知道,姜二公子身后站着姜相,站着太子,别说一个厨子,就是国子学的官员,也动不得他分毫,新厨子头一日当差,养正堂里排起了长队。
  那菜色果然不同,清炒虾仁、蟹粉豆腐、糖醋小排、清炖狮子头,汤是上好的老鸭汤,就连米饭都换成了新米,颗粒分明,入口软糯,几个家贫的学生端着碗,吃得头也不抬。
  他们平日里买不起外头食盒,只能来饭堂将就,那曾厨子糊弄了这些年,他们也没处说去,如今沾了姜二公子的光,竟吃上了有滋味的热饭。
  有个从青州来的学生,吃着吃着,拿袖子抹了把眼睛,旁人问他怎么了,他说:“这狮子头跟我娘做的一个味。”他们明白,这顿饭是人姜闵挣来的,虽然那少年可能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  姜闵也确实没放在心上,他依旧不怎么在饭堂吃,王氏每日让人送食盒来,五福亲自送到国子学门口,吉祥再接进来,食盒分四层,有汤有菜有点心。
  他吃完便趴在桌上,拿书盖住脸,堂而皇之地睡过去,教课的夫子站在上头,看见了,也只当没看见,顾成岳私下交代过,姜二公子若在课上困了,由他睡,不可惊动。
  太子殿下也早留过话,二公子养病,功课上过得去便行,于是闵闵的日子便越过越自在,他有时睡醒了,就翻出压在书下头的话本子,看得入神,看到有趣的,还忍不住笑,夫子咳一声,抬起头,跟夫子四目相对,夫子把脸别开,继续讲经。
  闵闵便又把头低下去,如此几个来回,连夫子都习惯了,有学生看不惯,却也只敢在背后嘟囔,倒是有几个家世不显的同窗,总找机会跟闵闵搭话。
  有人送他新出的话本,有人帮他抄先生留的笔记,闵闵来者不拒,谁跟他好,他便跟谁好,他性子本就活络,又没架子,没几日,倒真混出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,只是读书这件事,他到底没上心。
  有一回,姜毅到国子学办事,顺路来看他,闵闵正趴在桌上,脸压着一本《孟子》,睡得昏天黑地,旁边的同窗想叫醒他,被姜毅止住,姜毅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走了。
  当晚回府,姜毅把这事跟姜霆远提了,姜霆远正在书房看公文,闻言只“嗯”了一声,姜毅说:“闵闵这书,怕是读不出什么。”
  姜霆远抬头看他一眼:“我也没指望他读出什么。”
  姜毅说:“那父亲还让他入国子学。”
  姜霆远:“他在家也是玩,在国子学,好歹有人看着,不会出去惹事。”
  姜毅便无话了,心说,这国子学上上下下,谁敢真看他,姜霆远又低头看公文,翻过一页,想起什么,说:“你再去顾成岳那里知会一声,别让闵闵同人起争执。”
  姜毅应了,他心道,就闵闵那性子,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,哪有人敢惹他,可嘴上还是应下,他这弟弟,被护得太好了,好到像株养在琉璃罩里的花,连姜毅自己也分不清,这到底是不是好事。
  闵闵对此浑然不知,他每日睡够了,便带着吉祥在国子学里闲逛,藏书楼是不去的,射圃他倒爱去,赵奕修来国子学找过他两回,每回都带些小玩意儿,有时是城西新出的糖画,有时是南边送来的扇子。
  闵闵收了,便同他去射箭,赵奕修射艺不错,闵闵也不差,两人在箭场上较量几回,互有输赢,赵奕修总说:“闵闵,你若再高些,能拉满那弓,我未必赢你。”
  闵闵说:“你等我再长两年。”赵奕修说:“好,我等你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睛望着闵闵,闵闵在拔箭,没瞧见,吉祥在旁,把脸扭开,只觉后槽牙有些发酸。
  他决定今晚回府,再把这事跟红豆提一嘴,这靖海侯世子,来得也太勤了,可闵闵似乎不觉得,他从没觉得谁对他不好,他在江南时,身边的玩伴也都这般,他以为京城也这样,他不知道,这京城里的人,十个有九个半,都是带算盘的,剩下那半个,是还没把算盘拿出来的。


第61章 争执
  国子学每上七日课,放三日假,这规矩从先帝就定下了,至今没改,每逢放假前一日,学生们心思便都散了,先生也不多留。
  这日正好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,闵闵早上出门时,王氏还嘱咐他,散学后别乱跑,直接回府,了学堂,他照旧把书往桌上一放,撑着下巴听先生讲《论语》,听了半刻,眼皮便重了,悄悄把话本子摸出来,压在书下头,才翻了两页,就听见后头有些动静。
  起先是压着声的说话声,闵闵没回头,又过了一会儿,那声音大了些,他听见一个声音说:“让你抄是看得起你,你家那点光景,能进国子学,不知走了什么门路,如今让你替二公子抄几页书,你倒推三阻四。”
  另一个声音更低,听不真切,闵闵回过头去,后排靠窗的位置,赵奕明正站在一个学生桌前,那学生瘦瘦小小,赵奕明把手里的几册书往他桌上一拍,说:“后日回来,我要看见这些全抄完,少一页,你往后就别想安生。”那学生垂着脑袋,伸手去拿那几册书,手抖得厉害。
  赵奕明身边站着几个人,一个穿蓝袍的,是太常寺少卿家的三公子,姓吴,一个生得黑瘦的,是通政司参议家的侄儿,姓何,还有一个身量极高的,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的次子,姓冯。
  这几家官职都不算顶高,在京城里全仰仗靖海侯府的门路,他们的父辈见了赵津,都要点头哈腰,他们跟着赵奕明,自然以他马首是瞻,此时几人围在赵奕明身侧,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,都等着看那寒门学生服软。
  闵闵把话本子合上了,站起来,朝后排走过去,满堂的人都觉出什么,纷纷看过来,赵奕明也看见了他,眉梢一挑,闵闵走到那学生桌前,他看了看赵奕明,又看了看那几册书,忽然伸手,把书拿起来,往赵奕明面前一放。
  赵奕明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闵闵如实说:“你自己的课业,为什么让别人替你写,他没长手,还是你没长手。”
  那学生抬头看闵闵,眼里全是慌乱,赵奕明脸色变了,他万没想到姜闵会当众发难,他盯着闵闵,声音也冷下来:“我与他的事,跟姜二公子有什么关系?姜二公子管得也宽了些。”
  闵闵理直气壮的说:“你欺负人,我就看见了,怎么,看见了还不许说。”
  赵奕明笑了一声:“我欺负谁了,他家里穷,靠抄书赚几个铜板,我让他抄,是给他营生,你不问他愿不愿意。”
  闵闵转头看那学生,那学生哪敢说话,只把头又低下去,闵闵说:“他愿意?”赵奕明说:“你问他。”
  闵闵便问:“你愿意?”那学生喉咙滚了滚,半晌,小心翼翼地“嗯”了一声,赵奕明立时得意起来,说:“听见了,他愿意。”闵闵看着他,又看着那学生,他胸口那团火没散,反而更盛:“他敢说不愿意吗。”
  这话一出口,满堂的学生脸色都变了,吴家三公子凑上来,碰了碰闵闵的胳膊,讨好的说:“姜二公子,别为这点事闹大,不过抄几册书,算不得什么。”
  闵闵甩开他的手:“抄书不算什么,今日抄书,明日呢?你不如让他把你也抄了。”吴家公子脸上挂不住,退了一步,何家侄儿在旁帮腔:“姜二公子,你是贵人,不知道这国子学里的规矩,我们跟他的事,说到底是周瑜打黄盖,你横插一杠子,倒让这人往后难做。”
  闵闵转头看他:“什么规矩,仗着家里有官,就逼着人当牛马,这也叫规矩?”
  冯副指挥使的次子哼了一声,说:“姜二公子,你这话就过了,谁也没逼他,他自个儿应的,再说,您不也仗着姜相和太子殿下吗?这国子学里,谁见了您不绕道走。”
  闵闵一噎,他没想到这人会把自己扯进来,他张了张嘴,还没想好怎么回,赵奕明已经走到他跟前,两人离得很近,赵奕明比闵闵高半个头,俯眼看他,说:“姜闵,你别在这儿充英雄,你除了你爹,还有什么?你生得这副模样,跟个姑娘似的,娇里娇气,整个国子学谁不知道,你连吃饭都要家里送食盒,你这样的,也配管我?”
  他言语尖利,专往人软处扎,闵闵的眼眶猩红显然是动了怒气,猛地伸手,推了赵奕明一把,赵奕明没想到他真敢动手,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后头桌上。
  桌上的书全掉下来,赵奕明也火了,他扑上来,挥拳就打,闵闵侧脸躲过去,顺手抄起桌上一册书,砸在赵奕明肩上,两个人当下扭作一团,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,吴家公子和冯家次子想上前帮赵奕明,被闵闵那副红了眼的架势骇住,没敢动手,何家侄儿从后头拽了闵闵一把,被闵闵反手一推,栽进书堆里,堂上乱成一片。
  混乱间,不知是谁的胳膊肘撞上了闵闵的左额,他整个人向右侧倒去,额头左角磕在一张书桌的边沿上,闵闵跌坐在地头疼的四分五裂,眼前黑了一瞬,跟着便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来,顺着眉骨往脸颊流。
  他抬手去摸,指尖沾了满手的红,旁边有学生尖声喊起来:“流血了!姜二公子流血了!”赵奕明往后退了一步,他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狠劲,此刻全僵住了,几个跟班也都傻了眼,满堂学生呼啦一下围过来,又不敢靠得太近,这时有人跑去叫先生。
  先生来得快,他本就在隔壁斋舍里批课业,听见这边闹起来,还当是哪家子弟又起了口角,等他推开人群挤进来,看见姜闵坐在地上,半边脸都是血,月白袍子前襟也染红了一片。
  老先生只觉腿一软,手里的戒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脑中嗡的一下,完了!这位可是姜相的心尖子,是太子亲自来国子学照看的人,如今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打成这样,他这把老骨头,怕是要交代了。
  他蹲下去,声音都在打颤:“二、二公子,您怎么样?”闵闵没说话,吉祥从门外冲进来,看见这场面,眼珠子都红了,他一把推开众人,将闵闵扶起来,闵闵的额角还在流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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