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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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

第53章 探病
  张太医前脚回宫复命,齐律后脚就动了心思,他命人开了私库,李德全拿着册子站在一旁,听皇帝点东西,血燕要暹罗进贡的上等官燕,人参要长白山百年老参,鹿茸、雪蛤、冬虫夏草,各装数盒,衣裳料子不能薄了,挑江南新贡的冰蚕丝和云锦,各按四季裁用,凑满十六匹,再取白玉如意一对,赤金缠丝香球四只,御制澄泥砚两方,前朝孤本古籍二十卷,齐律说到最后,又补一句:“去把朕库房那套羊脂白玉棋子拿来。”
  李德全心思一颤,那套棋子,是先帝爷赏下来的,满宫里独一份,皇帝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动,只摆在多宝阁最上头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这玉棋子可要连棋盘一起?”齐律“嗯”了一声,李德全便再不敢多问。
  东西装了满满四大箱,另有一箱古籍和棋盘单放,齐律看了一遍,仍觉不够,又让添了六只南海珍珠蚌,每只蚌里都养着拇指大的明珠,李德全一一记下,心说,这哪是去探病,赶上小户人家提亲了。
  齐律又叫来太子,齐澈一进殿,就看见满地的锦盒和箱笼,几乎没处下脚,他抬头看他爹,他爹坐在御案后,面色如常,端着茶说:“你替朕去一趟姜府,你母后病了,东宫送些东西过去,”齐澈看着他爹,又看看那一地的箱子。他说:“父皇,东宫的库房,怕是拿不出这些。”齐律说:“所以才从朕的私库出。”他说得理不直气不壮。
  齐澈便不再言语,只让人把箱子抬上车,临出门,他回头看了一眼,他爹还坐在那里喝茶,齐澈心里“啧”了一声,他这老父亲,坐拥四海,送点东西还要借儿子的手,当皇帝当到这份上,也是没谁了。
  齐澈到姜府时,天已黑透。
  姜霆远和王氏早得了消息,领着一家子在二门迎候,齐澈没让人通传,下了马便往栖云居走,四辆马车停在府门外,东宫的侍卫内监排成一列,将箱笼一一抬进来。
  姜府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,连五福都微微变了脸色,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,认得那些箱子上头的封条,那是帝王私库的印。
  齐澈进了卧房,姜闵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喝药,他见齐澈进来,眼睛一下有了亮色,齐澈刚在床边坐下,姜闵便问:“江雪呢?”
  齐澈说:“在东宫,如今胖得连笼子都快装不下了。”姜闵笑起来,他这一笑,病容淡了许多,齐澈又说:“我还给你带了些东西,你在江南时爱吃的、爱玩的,都拿了些过来。”
  姜闵问:“都是什么?”齐澈说:“你明日自己看。”姜闵不依,非要现在看,齐澈便让福全开了箱子,把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。姜闵一看,眼都直了,那些东西在灯下泛着各色光泽,珠光宝气,煌煌生辉。
  他咽了口唾沫,说:“殿下,你太破费了。”齐澈说:“不算什么。”
  姜闵说:“这还不算什么?我长这么大,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。”
  齐澈说:“你以后会习惯的。”
  姜闵却没听出弦外之音,他只顾着看那只羊脂白玉棋子,拿起来,对着灯照,玉质透亮,他说:“这个好。”齐澈说:“你喜欢,就拿去。”姜闵说:“那我以后拿它跟你下棋。”齐澈说:“好。”
  姜闵又想到什么,问:“围猎能见到陛下吗?”齐澈说:“能。”姜闵眼睛更亮。
  他问:“陛下是不是特别高大,特别英俊?”
  齐澈说:“是。”
  姜闵说:“那我见了他,要不要下跪?”
  齐澈说:“要。”
  姜闵说:“我怕。”
  齐澈:“你见了他便知道,他没那么吓人。”姜闵不信,他想起戏文里的皇帝,穿着明黄龙袍,坐在金殿上,眉毛一挑就要砍人脑袋。
  他打了个寒颤,齐澈见他这样,说:“别胡思乱想。你还不一定见着他呢。”
  姜闵说:“我想见。”齐澈看着他,心想,你当然想见,你上辈子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,这辈子他为了你,连姜家满门都搬进京城来了,这会儿他正坐在紫宸殿里,睹物思人,可这些,半句都不能说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娘,把他爹当成洪水猛兽,这世道,真够荒诞。
  姜闵见他不语,又自己美起来,他闭上眼睛,两只小手交叠着搭在胸前,像已经在梦里跟那位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面对面坐着了,齐澈坐在床边,看着他渐渐睡熟,齐澈伸手把他胸前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  他回头,姜霆远和王氏还站在门边,谁也没说话,齐澈站起来,说:“闵闵睡下了。这些东西,让五福收好,缺什么,再让福全送。”
  姜霆远点头,外头夜风习习,太子骑上马,往东宫走。月亮照着整个皇城,想着他爹那张故作平淡的脸,觉得自己活脱脱成了这对夫妻之间的信使。
  还是那种不能拆信、不能说话、不能露馅的信使,太子叹了口气,马踏着月光,不紧不慢地往东宫去,福全在后头跟着,也不敢问太子为什么叹气,只有齐澈自己知道,他这太子当的,一半在替父亲追妻,一半在陪母亲玩闹,到头来,两个人还都不领情,啧,这日子,可真是越过越热闹。


第54章 开宴
  六月初一,姜府开宴,天还没亮,姜府的下人们就起了,五福领着人在前庭挂灯,八盏羊角灯从二门一直排到正厅,赵伯带着护院把前后巷子清了道。
  厨房从昨夜就不断火,宰了两头羊三只鹿,时鲜菜蔬一筐一筐地往里抬,李福站在后罩房门口,把手里的对牌翻来覆去地数。这是姜家入京后头一桩大事,半点不能出错。
  巳时刚过,客人便到了,头一个来的是吏部尚书陈庚年,他下了轿,整了整衣冠,又命长随把贺礼抬上来,那贺礼装在两只红木箱里,抬到门前,箱盖一开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匹蜀锦、两柄玉如意、一套前朝官窑的茶器,陈庚年朝姜霆远拱手:“姜相,下官来得早,先给姜相暖个场。”姜霆远回礼,说:“陈大人客气,快请。”两人说着话,后头的轿子已经排到了街口。
  礼部右侍郎宋文宣也来了,他送的是一对鎏金麒麟,取个“麒麟送子”的口彩,工部的人送了楠木屏风,户部几位主事合送了一架嵌螺钿的插屏,上头镶着八仙过海。
  京里几个老牌勋贵家送得就更隆重,英国公府送珊瑚树两株,高三尺,颜色血红,定远侯府送了一对錾金香炉,外带八两龙涎,还有送田庄的,送铺面的,送古董字画的。
  姜府前厅里摆不下,五福又让人把东厢腾出来,那些贺礼从东厢一直码到廊下,小山一样,李福领着人登记造册,笔都换了好几支,每一样东西,来路、名目、估价,全要写得清清楚楚。
  姜霆远站在正厅前,他今日穿一件玄青暗花袍,襟上绣着极细的银纹,阳光一照,似有水流过,他面上带着笑,每一个上前道贺的人,他都叫得出名字,记得对方家中的情形。
  陈庚年的老母亲前儿才过了寿,他便问:“太夫人可好?前日那副松鹤图,可还看得过去?”陈庚年忙说:“家母极喜欢,说姜相的字,越发有风骨了。”姜霆远道:“随手一写,不值一哂。”宋文宣凑过来,说:“姜相可还记得下官那不成器的侄儿?去年乡试落了第,回家闭门苦读,下官今日厚着脸皮来,想借相爷一句话。”
  姜霆远看他一眼,说:“年轻人受些挫,不是坏事,若真有志气,改日带他来府上,我见见。”宋文宣千恩万谢,旁边几个官员也围上来,这个问江南的税改如何了,那个说户部新拟的漕运折子,姜霆远就站在那儿,不紧不慢地应着。
  王氏在内院也忙,各府的夫人带了女眷来,她都要一一见过,赵氏陪在身边。王老夫人前日让人从金陵送了两大箱东西来,其中一箱是给王氏的体己,另一箱是给赵氏的,王氏让香嬷嬷把那些料子摆出来,供各家夫人看,那些料子有从松江新进的贡缎,也有蜀地的重锦,几个夫人看得眼热。
  有人拉着赵氏的手问:“大少奶奶,你们府上近来可有什么喜事要办?”赵氏笑着摇头,王氏接过话头:“孩子们都还小,闵哥儿还是贪玩的年纪,不急着想那些。”众人便都笑了,她们心里有数,姜家这根高枝,她们还攀得动,可急不得。
  前院里,姜毅正领着年轻子弟往西园去,这些人里有翰林家的公子,有六部主事家的侄儿,也有几个世袭的勋贵子弟,他们年纪都在二十上下,穿着鲜亮,举止风流。
  姜毅与他们说话,既不端着,也不狎昵,有人问起国子学的功课,他说:“家弟下月便要入学,往后还望诸位照拂。”众人连说不敢。
  又有人问:“二公子今日可出来?我等早想见见。”姜毅说:“他病刚好,怕在园子里歇着。”正说着,一个少年远远跑过来,正是赵家的旁支赵明诚,他说:“大公子,靖海侯世子在东边园子,说想四处走走。”姜毅说:“请便。”赵明诚便跑了回去。
  靖海侯赵津是带着夫人一道来的,他今年三十五岁,人长得端方,官袍外头罩了件墨绿刻丝褂子,他给姜霆远道了贺,又跟王氏夸了半天府里园子修得好。
  姜霆远说:“都是宫里派人修的。”赵津说:“那是陛下的恩典。”
  两人相视一笑,赵夫人和王氏拉了手,被引去花厅喝茶,靖海侯世子赵奕修跟在他父母后头,他今年十八,肩宽腿长,穿一件暗红织金袍,腰束乌皮蹀躞,他上前给姜霆远见礼,姜霆远看了他一眼,说:“世子年岁轻轻,已经袭了世子衔,靖海侯好福气。”赵津笑道:“犬子顽劣,比不得姜相家的大公子。”
  赵奕修与姜毅寒暄几句,便说想在园子里走走,姜毅着人给他引路,赵奕修也没让人跟着,只带着身后几个交好的子弟,那几个人都是京城勋贵圈里的,家里不是掌着禁军,就是管着马政。
  他们先在正园里转了一回,看过了新修的荷塘,又穿过一片假山,过了道月洞门,走着走着,就到了一处极幽静的小院,那院正开了满架葡萄。
  风从藤叶间穿过,送来极清浅的草木气,院门半掩着,里面传来轻脆的笑声,赵奕修在门前站住,他回头,朝身后几人递了个眼色,那几人会意,都放轻了脚步。
  赵奕修推门进去,那院子极雅致,东墙根一架秋千,一个少年侧坐在上头,他穿一件玉色软缎衫子,外头搭了件银灰纱衣,风一吹,衣摆便往上一扬,他没有穿鞋,只着一双月白绫袜,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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