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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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大米小米玩起来太疯,有时跟二公子抢骰子,还争得面红耳赤,姜闵乐呵呵的,还帮他们出主意,吉祥心里犯嘀咕,在宫里,奴才敢和主子这样闹,早被打板子了,可二公子高兴,他也不好说什么。
  红豆也在看,她到底年长些,心细,她见吉祥神色不豫,又见大米小米越发放肆,便留了心。
  寻了个由头,把大米叫到外头,低声说:“你们跟二公子玩,别太过了,主子让着你们,是主子宽和,你们要是没个分寸,将来到了京城,叫人看见像什么话。”大米挠了挠脸,把纸条扯下来,嘟囔:“二公子都没说什么。”红豆说:“二公子没说是二公子的事,咱们做奴才的,不能蹬鼻子上脸。”
  大米这才正经起来,点头说知道了。回去以后,果然收敛许多,小米见大米老实了,也跟着规矩了,姜闵正玩到兴头上,见他们突然不闹了,还问:“怎么都蔫了?再来再来。”吉祥说:“二公子,船晃得厉害,要不歇会儿?”姜闵说:“不歇。”他拿过骰子,又要掷。
  芳草端着一小碗切好的梨过来了,梨是井水里湃过的,切成小块,上头淋了薄薄一层蜜,芳草半跪在姜闵身侧,用竹签扎了一块,递到他嘴边。
  姜闵没等张嘴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推开芳草的手,皱着眉说:“不吃了。”话音刚落,他便弯下腰去,“呕”地一声,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,芳草惊叫了一声,忙去接他,吉祥已经站起来,一步跨出船舱,朝外头跑:“我去叫府医!”大米和小米也慌了,一个去拿水,一个去开窗。
  姜闵吐得昏天黑地,他两只手撑着木地板,吐完一波,他靠着大米,脸色白得像纸,他只觉天旋地转,睁眼是转的,闭眼也是转的。
  胸口还一阵一阵发紧,张了张嘴,想说话,又干呕了一声,芳草急得眼圈都红了,拿帕子替他擦汗,大米揽着他,一动不敢动,只一味地叫“二公子”。姜闵半闭着眼,有气无力地说:“别叫,吵。”他整个人软得没了骨头,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大米身上。
  府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,跑得气喘吁吁,蹲下给姜闵把脉,又翻了他的眼皮。姜闵由他摆弄,只觉外头的光太亮,晃得他想吐。
  府医说:“是晕船,二公子没坐过这么久的船,江上风大,脾胃又弱,不妨事,吃一剂安胃的,睡一觉便好。”吉祥问:“可要请张太医?”府医说:“不必,我先给二公子用药,若还不止,靠岸再说。”
  王氏和姜霆远也得了消息,从上层船舱下来,王氏一进门,就见小儿子半死不活地靠在大米怀里,小脸白得吓人,她忙上前,把姜闵搂进自己怀中,姜闵闻见她身上熟悉的气味,鼻子一酸,叫了声娘。
  姜霆远站在门口,朝府医问了几句,又让把窗子开一条缝,别关太死,他走过来,摸了摸姜闵的后脑勺,姜闵闭着眼,靠在他娘怀里,动也不动,江船轻轻晃着,他只想快些靠岸,这京城还没到呢,先去了半条命。


第48章 棋局
  午后的紫宸殿,日头被檐角遮去大半,殿里比外头凉快许多,四角各置一只鎏金蟠龙冰鉴,里头镇着南边进贡的象牙席和时鲜瓜果,冰块半融,凉气无声地漫出来。
  殿前玉阶被宫人反复用清水擦洗,泛着极淡的湿气,两个小内监跪在门边,手里各执一柄孔雀羽扇,轻轻摇着,那扇柄是错金的,扇面在日光里流光溢彩,李德全站在廊下,怀里抱着拂尘,半阖着眼,满殿上下,连喘气声都听不见。
  齐律与齐澈对坐在西暖阁的小棋桌前,这棋桌是整块金丝楠木雕成,桌腿镂着五蝠捧寿,棋盘是上好的楸木,棋盒是青玉凿的,白子温润如脂,黑子沉亮如墨,齐律执黑,齐澈执白,已经下了小半个时辰,满殿只听棋声。
  齐澈这些日子在江南见了不少事,心性又沉稳几分,他捏着白子,目光在棋盘上巡了一圈,忽然问:“父皇,您若真想对母后好,直接把他接进宫便是,为何要姜家满门都迁来京城?”
  他问得直接,这些年在齐律跟前,他从不绕弯子,齐律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垂眸去看棋盘,落下手中黑子,才慢慢开口:“你还没成婚,等你以后有了想对谁好的人,就明白了,你要对他好,就得对他的全家都好,只接他一人进宫,你让他怎么自处?让他跟姜家断了亲?还是让他觉得,朕只图他这个人,旁的都不管?”齐澈一噎,心想,到底是父皇思虑周全。
  齐律又说:“姜霆远是个能办事的人,这些年他在江南,修了海塘,理了漕运,官员里头算勤勉的,升他做丞相,旁人看是年轻了些,可朕等不及了。”他说到这儿,声音低下去“朕等不及要见你母后。”
  齐澈低下头,把指间那枚白子放回棋盒,他没有急着落子,他想说,父皇,母后未必想见您,他甚至想说,母后现在活得好好的,有疼他的爹娘,有护他的兄长,每日骑马打猎,快活得很,他如今叫姜闵,不叫苏闵,他不记得您,不记得儿臣,不记得凤栖宫里的任何,他看您的眼神,会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,您受得住吗?
  可这些话他到底没说全,他抬头,看着父亲,午后的光从殿外斜照进来,落在齐律半边脸上。
  他的眉骨依旧锋利,轮廓依旧冷峻,龙袍上的金线在光里暗暗流转,肩头那五爪金龙盘踞着,龙首微昂,龙目用极小的黑色宝石嵌成,幽深如渊,齐律整个人坐在那里,带着天子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,齐澈说:“您就不怕母后想起来。”
  齐律的手停在棋盒上,殿里静了一瞬,窗外有风穿过,把打扇的小内监吹得眯了眯眼,齐律慢慢地把一枚黑子从盒里取出来,说:“他想起来也好,想不起来也好,他以后怎么对朕,朕都受着。”
  齐澈没有再说,把白子落进右下角,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明朗了,黑棋气势极盛,左上角一片黑压压的棋形,像张开的羽翼,把白棋围得死死的,齐澈又走了几步,发现无论怎么腾挪,都脱不开,他看了他爹一眼。他爹面上没什么表情,手上却一子比一子狠。
  “父皇。”齐澈说,齐律没抬头:“说。”齐澈问:“您以后跟母后下棋,也这么走?”
  齐律的手指在棋子上一停,终于抬起头,看了齐澈一眼,那眼神里有些鄙夷,说:“你母后是你母后,跟你一样吗?”说完,又落一子。
  齐澈彻底输了,他数了数空,黑棋赢了他十二目,往后靠了靠,捏了捏手腕,他输了,也不算冤。
  齐律把棋盘一推,端起案上的青玉茶盏,那茶盏是前朝官窑的,釉色温润,内监跪着续上茶汤,又无声退下,齐律啜了一口,说:“好了,回去吧。”
  齐澈起身,整了整衣袍躬身行礼告退,他刚走到门口,又听见他爹说:“等你母后进了京,多照应着些,他年岁小,又爱闹,京城里没什么朋友,你多陪着他,还有,在闵闵跟前,说些朕的好话。”
  齐澈回头。午后的光从齐律身后照过来,认真地说:“父皇,母后现在,最不缺人陪。”齐律没接这话,他抬起手,朝齐澈摆了摆。
  齐澈出了西暖阁,外头阳光正烈,穿过长长的宫道,脚下踩着自己的影子,如果母后知道,这京城里有一张网,从他回来那天起就慢慢收拢,网那头站着的,是他躲不开的帝王,母后会怎么样呢。


第49章 秋千
  齐澈走后,西暖阁空了下来,齐律在棋桌旁又坐了一阵,外头的日头已经往西偏去,他拣了一枚黑子,夹在指间,慢慢转着,云子温凉,贴着他的指纹,低头看那盘已经下完的棋,黑棋大龙贯通,白棋七零八落。他赢了十二目。
  若对面坐的是闵闵呢?闵闵下棋一定很急,输几步就皱眉头,赢一步就笑,他若走得凶了,闵闵怕是会伸手来悔棋,他一定不让。闵闵会撅起嘴,说“你欺负人”。他大概会伸手把棋局推乱,说“重来”,那是跟齐澈下棋时,他绝不会做的事。
  齐律起身,走到东面那排书架前,书架极高,几乎顶到殿顶,每层都码着金石拓本、孤本古籍,他抽出那本靛蓝册子,册子夹在《资治通鉴》与《水经注》之间,他拿着册子坐回案前。
  李德全无声地替他续了茶,又退到门边,齐律翻开一页,那页上记了十来行,有“喜葡萄,不喜剥皮”,有“喜甜,忌苦”,有“夜半易踢被”。提起笔,在页末写:“日后与闵闵下棋,不可杀戮过重,要让着。”他顿了顿,另起一行,写:“闵闵喜好玩乐,可放风筝,可骑马,不可久坐,不可饮酒。”
  他想了想,又在“不可饮酒”底下画了一道线,翻到新的一页,这一页只写了一行字:“今日被儿子嘲笑,说母后未必记得父皇。”他握着笔,停了好一会儿,终于还是把笔落在纸上,补了几个字,像在跟自己认罪,“为夫心里委屈。”
  他又在“委屈”二字后面添了一句:“为夫想闵闵。”
  窗外的大理花开了,一丛一丛,红白相间,那花是苏闵从前喜欢的,凤栖宫里也种过,后来人没了,花也没了。只剩这里这一片,年年开,年年谢,没人看。
  “去御花园,寻个宽敞地方,架一架秋千。”齐律忽然说,李德全一愣,忙应:“是,奴才一会儿便去寻。”齐律又说:“用料要细,麻绳用桐油浸,踏板用整块樟木,不要雕花,素面。”深思了一会又补一句:“坐板下垫两层软毡,绳扣要打结实,别用铁环,用藤缠,日头晒久了不烫手。”
  李德全一条条记下,他伺候了皇帝这些年,还从没见过皇帝为这种小事想得这样细,他心里清楚,这秋千是为谁架的。
  “丞相府修得怎么样了?”
  李德全应着:“回陛下,府内主体已修缮完毕,东园子还有一处花房没收拾利索,奴才已经催了,月底前必能完工。”
  齐律点头,说:“花房可以慢慢弄,先把西跨院修好,闵闵怕热,西跨院凉快些。”李德全赶紧记下。
  齐律又说:“姜夫人喜欢侍弄花草,你让工部多留些花圃,别全铺了砖。”李德全一一应着。
  “陛下,可要传膳?”李德全小声问,齐律摆手:“不必。”他转身走回棋桌旁,在先前齐澈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来,那上面还留着几枚白子,散在棋盘边沿,齐律伸出手,一枚一枚地捡。
  又把棋盒盖子合上,若是闵闵坐在这里,他一定不会让闵闵走,他会把闵闵多留一会儿,让他吃点果子,问问他今日去了哪里,听他说那些苏州城里的事,他一定能听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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