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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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姜闵从门里出来时,怀里还揣着外祖母塞给他的一包桂花糖,他走到王老夫人跟前,先抱了抱她,又去抱王老太爷,他左手搂着外祖母,右手搂着外祖父,把两个老人一齐揽住,他个头已经不比王老夫人矮了,站在老两口中间,像棵长开了的小白杨。
  “外祖父,外祖母,你们可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等秋天我回来,给你们带京里最好吃的糖葫芦。”姜闵说。
  王老夫人眼眶红了,连声说好,王老太爷拍着他的背:“你在国子学好好念,别尽惦记着糖葫芦。”姜闵踮起脚,在王老太爷脸上“嘬”地亲了一口,那声音又响又亮,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他又侧过脸,在王老夫人脸上也“嘬”了一下,王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姜霆远在前头正跟王述辞别,听见那两声,回头一看,眉头就皱了起来:“放肆。”姜闵回头冲他爹略了一声,理都不理,松开外公外婆,一溜烟钻进了马车。
  王老太爷笑得胡子直抖,王老夫人也笑,一边笑一边拿帕子擦眼睛,她走到车边,对姜闵说:“到了京城,记得给祖母写信,别光顾着贪玩,叫你爹娘操心。”姜闵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用力点头,王老太爷又补一句:“谁欺负你,就回来告诉外祖父。”姜闵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也红了,缩回车里,不敢再往外看。
  姜霆远朝王老太爷深施一礼,说:“岳父,岳母,保重。”王老太爷扶住他:“你也是,到了京里,替老夫给你父亲上炷香。”姜霆远说:“一定。”他又对王述拱了拱手:“大哥,后会有期。”王述这一回,郑重地拱手弯腰,王昱瑾跟着行礼,王述的妻子也福身下去。
  王述说:“妹夫大恩,王家铭记。”姜霆远忙把大舅哥扶起来,说:“大哥快起来,折煞我了。”王氏站在旁边,看着自己夫君和娘家兄长,眼里满是感激,她没说话,上前给父亲母亲磕了个头,王老夫人把她扶起来,抱了抱,母女两个贴着脸,眼泪都掉下来,王老夫人小声道:“在京城要好好的。”王氏点头:“女儿知道。”
  该说的话说完了,该行的礼也行完了,姜霆远扶着王氏上了马车,姜毅和赵氏也上了后头的车,姜闵那辆车帘子半开着,见爹娘上来,他往旁边让了让,姜霆远坐进去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  姜闵低着头,手里捏着外祖母给的那包桂花糖,一声不吭,马车缓缓启动,姜闵忽然掀起车帘,朝后头望,王老太爷和王老夫人还站在原地,王述夫妻也在,王老夫人朝他挥手,姜闵也挥手,车拐过街角,人影便看不见了。
  放下帘子,吸了吸鼻子,王氏伸手揽过他,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,姜闵就靠着她,姜霆远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,车里很静,只有车轮声和马蹄声。
 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姜闵缓过来了,他从他娘肩上起来,从怀中掏出两粒骰子,在手里掂了掂,转头对吉祥说:“来,比大小,输了贴纸条。”
  吉祥笑着应下,从座位底下翻出一叠裁好的白纸条,姜闵又去看他爹,姜霆远闭着眼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,姜闵压低声音:“小声点,别把我爹吵醒。”王氏合上手里的话本,说:“你们玩,我给你们当裁判。”
  姜闵乐了,盘腿坐好,把骰子往小几上一丢,骨碌碌转了几圈,是个五点,吉祥也掷了一下,三点,姜闵哈哈大笑,拿了张纸条,蘸了点茶水,往吉祥脑门上一拍,吉祥也不躲,笑嘻嘻地顶着条白纸,两人玩得热闹。
  王氏在一旁看,偶尔笑两声,姜霆远始终闭着眼,嘴角不知何时微微弯了弯。


第45章 接旨
  从金陵回苏州,到府那晚,天已经黑了,姜闵早就睡得东倒西歪,被吉祥半扶半抱地送回了栖云居,王氏也累得不行,草草用了些粥便歇下。
  姜霆远却还不得闲,去了书房,问了这些日子府里府外的事,江南官场虽刚清过一轮,可旧人去了,新人未至,中间便生出许多空子,他得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,等进了京才好放手。
  第三日午后,姜府中门大开,这扇门平日里轻易不开,只有年节祭祖大事发生才会开,从大门到前厅,一路铺了崭新的猩红毡毯,两旁每五步便立着一个家仆,个个穿着统一新裁的靛蓝细布衫子,腰里扎着黑带,管家李福站在最前头,指挥着几个小厮把香案擦了又擦。
  那香案是紫檀木的,案面常年盖着一块明黄缎子,今日那黄缎子见了天日,上面绣的云纹香炉是宣德炉,里头已经填了细沙,姜府上下,人人衣裳簇新。
  姜霆远天不亮就起了,沐浴更衣,换上一件从未上过身的仙鹤补服,那补子上的仙鹤用金线绣成,鹤顶一点朱砂,腰间束一条乌金革带,带钩是玉制虎头,温润中透着一股杀伐气,足下蹬一双黑缎朝靴,靴帮上暗绣云纹,王氏亲自替他戴上乌纱帽,姜霆远站在铜镜前。
  镜中的男人宽肩窄腰,面如冠玉,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王氏从后头看着,忽然说:“我怎么觉着,你比娶我那时候还好看。”姜霆远从镜子里看她一眼,没说话,只抬手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,在掌心里握了握。
  王氏自己也装扮得极尽隆重,她按诰命规制,穿一件真红大袖衫,衫上用孔雀线绣着翟鸟纹,那翟鸟一只只昂首挺胸,尾羽拖得极长,在日光下一照,五色流转,下着同色长裙,裙摆处绣着海水江崖,头发梳成高髻,戴一顶翟冠,那冠上镶着珍珠和红宝,正中央一只金凤,口里衔着一串由小到大排列的珍珠。
  王氏每走一步,那串珠子便轻轻晃动,她本就生得美,如今盛装之下,更显得雍容华贵,香嬷嬷和叶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她,自己都沾了些光,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气。
  姜毅站在姜霆远身侧,他今日没穿官服,只着一件簇新的藏蓝色暗花缎直裰,腰间束一条素银带,那直裰料子是上好的松江缎,他生得高,肩膀又挺,这么一穿,倒比穿了官服还显得清贵磊落,赵氏走在他身后,穿一件海棠红的通袖褙子,下系鹅黄马面裙,头上插一对赤金点翠簪。她这几日清减了些,可被这身衣裳一衬,倒显出另一种弱柳扶风的韵致,跟在姜毅身后,双手交叠在腹前,低眉站着。
  姜闵也换上了新衣服红豆和绿豆忙了一早晨,最后给他挑了件宝蓝色织金云锦圆领袍,那料子是今年江宁织造府送来的贡品,一匹只够裁一件袍子,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,腰上系一条青玉扣带,挂了太子送的那枚平安扣。
  头发用赤金小冠束起,冠上嵌着一颗莲子大的南珠,姜闵本就白,被这宝蓝色一衬,更是唇红齿白,他站在姜毅旁边,比哥哥矮半个头,生得却比哥哥精致。
  赵氏看了他一眼,小声跟姜毅说:“闵哥儿这模样,把满院子人都压下去了。”姜毅没回头,只说:“他又该得意了。”姜闵果然朝他们挤了挤眼,姜毅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,他才收敛,站直了身子。
  家仆们更是早早就位,红豆绿豆芳草吉祥都换上了新做的衣裳,吉祥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衫子,大米小米各穿一身簇新的灰蓝细布短打,站在二门外面,踮着脚往街上看。
  大米的手心里全是汗,小米一会儿理理衣襟,一会儿看看鞋面,两人都是头一回见这种阵仗,又紧张又兴奋,芳草站在内廊下,手里捧着一只托盘,上头搁着茶壶茶盏。
  绿豆从后头小跑过来,说:“来了来了!钦差大人的仪仗都拐过街角了!”满院子的人都是一振,姜霆远整了整衣冠,率众迎出大门,街面上已经清空了,两边站满了禁军,香案摆在正门与中门之间,姜霆远在案前跪下,姜毅、姜闵跪在他身后。王氏和赵氏跪在女眷该跪的位置,满府人等都跟着跪下。黑压压一片,鸦雀无声。
  宋文宣捧旨而至,在门前站定,展开圣旨,他的声音清亮,语调庄重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惟两江之地,东邻沧海,西接中原,实国家财赋之重地,粮米之要冲。总督姜霆远,自任事以来,勤于王事,恤于民瘼。修海塘以御潮患,清漕弊以苏民困,劾奸佞以肃官方,忠勤著于封疆,才具冠于朝列。兹特授尔为中书省左丞相,仍加太子太保衔,参预机务,表率百僚,朕之任卿,犹舟之任楫,愿卿入赞庙堂,出安天下,其妻王氏,封一品诰命夫人,长子姜毅,擢户部郎中,次子姜闵,赐入国子学,钦此。”
  姜霆远领声高呼:“臣姜霆远领旨谢恩!”叩首三下,声沉如钟,身后众人跟着齐声谢恩,那声音从姜府大门一直传出去,宋文宣将圣旨郑重交给姜霆远,姜霆远双手接过。
  两人目光一触,宋文宣的眼里全是笑,他拱手道:“姜相爷,下官给您道喜,您可是本朝开国以来,最年轻的丞相。”姜霆远说:“宋大人一路辛苦,请府中奉茶。”
  王氏带着香嬷嬷迎上来,她早让人备好了茶封银子,甚至比前次送钦差时又厚了三成,香嬷嬷把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宋文宣随从手里,宋文宣自己那份,用只紫檀小盒装着,宋文宣假意推辞,王氏便说:“不过请大人和兄弟们喝盏茶,您若不肯收,倒叫我心里不安。”
  宋文宣便千恩万谢地收了,他坐在厅里,又说了许多京城里的事情说相府已经收拾出来了,是先帝朝一位王爷的府邸,亭台楼阁一应俱全,说国子学里几位博士听闻姜二公子要入学,都等着相看,陛下不止一次提及姜相,言辞间极为倚重,姜霆远只客气地听着,偶尔点头。
  姜闵坐在下首,听见“国子学”三个字,手指在茶盏边上抠了又抠,抬头看了看他爹,又看了看那钦差,念书他倒不怕,怕的是成日被那些规矩束着。
  太子殿下是储君,自然不能天天陪他,他在京城一个熟人都没有,去了国子学,岂不是跟坐牢一样,这么一想,他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,宋文宣还在夸他,说二公子聪慧灵秀,入了国子学,将来定是栋梁之材。姜闵挤出个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  好不容易把宋文宣送走,姜府里才真正热闹起来,家仆们由管家领着,齐刷刷跪了一地,李福带头喊:“恭喜相爷,贺喜相爷!”满院子的恭喜声此起彼伏。
  姜霆远含笑点了点头,正所谓春风得意,平时的威严也随着喜事稍减一些,拍了拍王氏的手,便与赵伯往书房去了,王氏心领神会,便站到了台阶前。
  她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下人,说着:“都起来吧,这些年你们跟着,府里没有亏待过你们,如今要进京了,愿意跟着去的,明儿到香嬷嬷那里登记,不愿去的,领三个月月钱,府里给身契,各自安置,进京之后,规矩只会更多,你们自个儿想清楚了再来回话。”众人齐声应了,几个老嬷嬷跪在地上抹眼泪,说跟了夫人半辈子,自然要跟去京城,王氏点头,让叶嬷嬷去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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