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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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姜闵穿花拂柳地往前走,拐过一座太湖石假山时,听见前头传来人声,是个女人在怒骂,嗓子压得低,却压不住那股子火气,姜闵脚步一顿,吉祥也停下了。
  “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李员外家有什么不好?虽说是做继室,可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,上头没有婆母压着,下头只有一个嫡子,你只要好好抚育那孩子,将来再生个一男半女,那李家还不是你说了算!”
  姜闵皱起眉,他好像认得这声音,好像是二房的一个姨娘,姓什么记不太清,她正训的那个,想必是二房庶出的女儿,姜闵本不想听,可那母女俩就在假山后面,他要过去,势必撞上,吉祥轻轻拉了拉他袖子,示意他别出声,姜闵便站着没动。
  “我不嫁。”那女孩的声音抽噎,带着哭腔,“母亲,我不嫁。”
  “你不嫁?”姨娘冷笑一声,“不嫁你想干什么?跟着那个穷秀才喝西北风去?那陈思源家里穷得叮当响,爹娘死了,还拖着一个半大弟弟,空顶个秀才名头,连给老母买药的钱都拿不出,你嫁给他,是打算去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,还是打算把你那点嫁妆全填了他家的无底洞?”
  “陈哥哥他……他会出人头地的,他说等明年秋闱,他一定能中举。”女孩哭道。
  “中举?他是文曲星下凡么?全江南多少秀才,能中举的有几个?就算中了举,他一个没根没基的穷小子,能争得过那些簪缨世族?你少跟我做那些才子佳人的梦!”
  姜闵听到这里,已经全然明白了,这是在逼婚,他心头火起,脚下一动就要过去,吉祥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,姜闵回头,见吉祥冲他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  那意思很明白,这是王家的家事,他是王家的外孙,不好插这个手,尤其还是二房庶女的事,他一个表少爷,贸然出去,那姨娘面上过不去,那女孩也难堪。
  姜闵咬了咬牙,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,吉祥凑到他耳边,声音极低:“二公子,这事您就是撞见了,也管不了,清官难断家务事,再说,二房的事,自有二房的长辈去料理。
  您若看不过,不如寻个机会告诉老夫人,她是家里的老祖宗,说句话总比您管用。”姜闵歪头想了想,点头,拍了拍吉祥的肩膀,说:“还是你机灵,我这一脑袋火,差点就冲出去了。”吉祥被夸,脸上藏不住笑,眼睛都弯了,姜闵又说:“不愧是太子殿下送来的人。”吉祥笑得更开了,却不忘补一句:“奴才是替二公子想,您好了,奴才才好。”
  姜闵没再往花园深处走,折回湖边,捡了块薄薄的碎瓦片,往水面上一扔。那瓦片弹了三下,沉进水里,接连打了好几个水漂,心里那团火才压下去。
  湖面平静,他站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吉祥,你说人长大了,是不是就非得嫁给不喜欢的人?”吉祥想了想,说:“那也不一定,少爷您看咱们老爷和夫人,不就是彼此喜欢才成的亲。”姜闵“嗯”了一声。他当然知道他爹娘的事。
  他娘当年也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美人,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,他爹那时候不过是个五品官,却硬是入了外祖父的眼,这里头有他爹的本事,也有他爹待他娘的那份真心,姜闵把手里的瓦片都打完了,拍了拍手,说:“走吧,回去吃饭。”
  前厅的晚膳已经摆起来了,男女分席,中间用一架十二扇的山水屏风隔开,男席这边挨着正门,女席在屏风后头,姜闵一进去,便被姜毅叫住了,姜毅坐在男席下首,朝他招招手:“过来,挨着我坐。”姜闵乖乖屁颠屁颠过去。
  姜毅拉他坐下,又伸手把他的领子正了正,低声说:“在外祖家,别毛毛躁躁的。”姜闵点头,眼睛却往女席那边瞟,他还在想那个庶女的事。
 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,王家的规矩大,吃饭时没人说话,连碗筷碰撞声都轻得几不可闻,男席这边还好些,毕竟要喝酒。酒过三巡,王述就打开了话匣子。
  他先敬了姜霆远一杯,又问他近日进京的准备,姜霆远说,都已妥当,只等朝廷的旨意到了苏州,交接完便动身,王述就说:“你这一走,江南这边,我们心里就空落落的了。”姜霆远笑了笑,说:“大哥不必多虑,我走以后,虽不能明着照看,但该安排的,我都会安排好,大哥的差事,我已在折子里提了,等新总督上任,空出来的位子,大哥要往上挪一挪,应当不难。”
  王述眼神一亮,举杯道:“有妹夫这句话,哥哥就放心了。”两人对饮一杯,满桌人都听得分明,男席上的几位王家老爷面上不显,心里都明白,王述这往上一步,整个王家就跟着再上一层,王老太爷坐在上首,捋着胡子,满脸笑意,他看着姜霆远,越看越觉得这女婿没选错。
  女席那边,也听见了男席的话,王述的媳妇朝王氏举了举杯,她用极轻的声音说:“婉瑶,多亏了妹夫。”王氏笑着回了一杯,说:“嫂嫂说这些就见外了,都是自家人。”两人相视一笑,这顿饭吃得极融洽,男席那边,有几个王家的爷们朝自己儿子使眼色,那些半大少年会意,端着茶盏,想借着机会向姜霆远请教功课。
 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怯生生地站起来,刚叫了声“姑父”,还没开口,姜闵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,他学那男孩的样子,把茶杯端得跟供祖宗似的,嘴里无声地念了句什么,姜闵挨了他哥一肘击,小身板子立刻坐正了,脸上堆出乖巧的笑。
  姜霆远倒没发现小儿子的小动作,他和颜悦色地跟那孩子说了几句,又给几个表兄弟都指点了两句,王老太爷又笑,说:“你姑父当年可是探花郎,你们问他,那是问对人了。”姜闵低头扒饭,心说,我爹那么厉害,我还不是被骂,暗暗的翻白眼(_")。
  饭后,丫鬟们撤了席面,王家一位管家带着人搬开屏风,不相干的族人和小辈们行了礼,便各自退下,厅里只剩王老太爷、王老夫人、姜霆远夫妻、王述夫妻,并几个最亲近的嫡系,姜毅和赵氏也没走,姜闵本来想溜,被姜霆远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,他只好又坐回去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装出一副乖顺样。
  王老夫人问了王氏这些年在苏州的起居,王氏一一答了,王述的媳妇便说:“如今妹夫就要进京,这姜家以后就是京里的高门了,婉瑶啊,你到了京城,可要常写信回来,那京城里勋贵多,规矩大,你们家这样的,走到哪儿都是体面。”
  王氏笑着点头,王老太爷又看向姜毅,说:“毅哥儿进了户部,那是实差,你可要好好干,别丢你爹的脸。”姜毅起身应是。
  王老太爷又看姜闵,姜闵赶紧坐直,王老太爷却没说那些场面话,只朝外头喊了一声:“去把我那套紫砂壶拿来,给闵哥儿带回去玩。”姜闵忙说:“外祖父,我不喝茶。”王老太爷说:“不喝茶,摆着看也好,那壶上刻着八仙,是我年轻时从扬州带回来的。”姜闵便不好再推。
  厅里的气氛松快下来,赵氏和王氏去给王老夫人剥橘子,姜毅和王昱瑾站到窗边说话,姜霆远和王述又聊起江南的局势,姜闵抱着王老太爷刚给的紫砂壶,坐在角落里,眼睛却不时往门口瞟,他想等会儿怎么找机会跟外祖母提一提,吉祥提醒得对,有些事,他不能直接管,但他可以让人管。
  夜色已经落下来,王家的下人们在外头挂起了灯笼,王老太爷正跟姜霆远说:“闵哥儿进国子学,少不得要跟京里那些王孙公子打交道,你可得看紧些,别让人欺负了。”姜霆远说:“有我在,谁敢。”姜闵听见这句,心里头热了一下,他走过去,挨着外祖父坐下。
  王老太爷搂住他,说:“咱们闵闵在哪儿,都得是头一份。”


第41章 扳指
  晚膳后的前厅,一派祥和,王老太爷喝得微醺,靠在罗汉榻上,半眯着眼,姜闵赖在他身旁,手里正把玩着他外祖父拇指上那枚老玉扳指,那扳指是上好的黄玉,上头雕着一只衔芝的瑞鹿,玉色温润,内壁已经被磨得光润如镜,姜闵翻来覆去地看,又套在自己大拇指上试了试,他手小,那扳指套上去,空出一大圈,稍一晃便滑下来,他撇撇嘴,摘下来,又放回外祖父手心。
  王老太爷半睁了眼,笑问:“喜欢?”姜闵摇头:“太老了,不喜欢,”王老太爷也不恼,说:“你懂什么,这叫有年头,你外祖父戴了快四十年了。”
  姜闵说:“外祖父戴的东西,都是老气横秋的。”他嘴上嫌弃,手里却没停,又捏着那扳指转了两圈,王老太爷由着他玩,只当他是个还不懂好东西的毛孩子。
  女席那边,王老夫人正拉着赵氏的手问话,问的无非是姜毅待她可好,婆母可有什么要她帮衬的,赵氏一一答了,温良恭顺。
  王老夫人点了点头,终于问到了那件要紧事上:“毅哥儿和你成亲,也快三年了吧。”赵氏的手微微一僵,厅里的说话声也低了几分,王老夫人像没察觉,继续道:“你身子瞧着倒好,就是一直没动静,我总替你记挂着。”赵氏低了头,耳根慢慢红了,她不知该怎么接,姜毅站在不远处,也听见了,他想过来,却被王昱瑾拉了拉袖子,这种话,男人不好插嘴。
  王氏放下茶盏,正要替儿媳解围,话都到嘴边了,忽然听见姜闵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:“外祖母,我觉着吧,比嫂嫂有喜更先来的,兴许是二舅舅家那桩呢。”他一边说,还一边拨弄着王老太爷的扳指,满厅的人都是一愣。
  王氏问:“什么喜事?”姜闵抬头,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,脸上那点玩笑的意思一下散了,他忙捂住嘴,眼睛往他爹那边瞟,王老太爷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,脸上没了笑:“你二舅舅家怎么了?”
  姜闵“噌”地一下从外祖父身边蹿了出去,三两步躲到姜霆远身后,他从他爹胳膊旁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说:“我下午去湖边,路过假山,听见二舅舅家的一个姨娘在骂人,好像是让姐姐嫁给一个什么员外,那人都能当我爹了,家里还有个儿子。”他说得飞快,说完就把脸缩回他爹背后。
  厅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,王老太爷的脸色沉了下去,王老夫人也坐直了,王述皱着眉头问:“哪个姐姐?嫁什么员外?”姜闵不敢再出声,姜霆远感到小儿子揪着他后腰的衣料,他侧过身,把姜闵从身后捞出来,按到自己身侧,姜闵顺势把脸埋进他爹胸口,姜霆远低头看了他一眼,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
  王老太爷转头对身旁的长随说:“去把老二叫来,还有他媳妇,现在就去。”那长随应了一声,快步出门,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极沉,王老夫人闭了闭眼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几个孙子辈的都不敢吭声,连王昱瑾都坐正了,把手放在膝头,王述的媳妇和几个女眷互相看了一眼,眼里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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