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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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到晌午。
  闵闵是闻着粥的香味醒的,还没睁眼,就觉着头有些疼,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后脑一下一下地敲,他翻了个身,又觉着嘴里发苦,他哼哼了两声,眼皮子沉得掀不开。
  吉祥轻手轻脚走过来,凑在他耳边问:“二公子,可要起?”闵闵哼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吉祥说:“快巳正了。”闵闵“啊”了一声,终于睁开了眼。
  他的眼睛有些肿,眼珠子没精打采地转了一圈,忽然说:“太子殿下今日是不是要走?”吉祥愣了愣,没敢答。闵闵见他这反应,心里一沉:“已经走了?”吉祥低声说:“今早走的,老爷和大公子去送了。”闵闵猛地坐起来,又因为头疼“嘶”了一声,扶住额角。
  他本想着太子走,他是该去送的,就算昨夜不该喝酒,他也能让人把他架到码头去,可他就这么睡过去了,他嗓子发紧,说:“怎么不叫我。”吉祥低下头:“是夫人不让,说少爷身子要紧,太子殿下不会怪罪的。”
  他当然知道太子不会怪他,太子从没怪过他,可他就是想送送他,这一别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,他往后一倒,又躺下了,把被子蒙在脸上,闷闷地说:“我头疼,再睡会。”
  吉祥和芳草退到外间,红豆和绿豆端水进来,看他蒙着头,也不敢出声,刚退回门口,王氏和赵氏进来了,王氏见闵闵还用被子蒙着头,就走过去,把被子轻轻掀开。
  闵闵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,叫了声娘,王氏在床边坐下,拿手背探了探他的脸:“头疼?”闵闵点头,王氏说:“该!叫你逞能,满桌那么多人,就你能。”她嘴上说得重,手却已经抬起来,在他太阳穴两边轻轻揉起来。
  闵闵像只顺了毛的小兽,闭着眼,乖乖地让娘给他揉,赵氏端了醒神茶进来,闵闵爬起来喝了几口,又躺下了,他人还有些蔫,不像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。
  赵氏看不得他那副小可怜样,让红豆把湃在井水里的枇杷端来,闵闵这才有了点胃口,撑起身子吃了两颗,那枇杷凉凉甜甜的,吃得他稍微舒服了些,红豆把清粥也端上来了,闵闵喝了几口,摇头说不要了,王氏见他吃得少,心里着急,就让厨房把粥换成了鸡丝羹,闵闵才又就着几口,喝了小半碗。
  没一会儿,姜霆远和姜毅也回来了,姜霆远先进来看了看小儿子,他站在床边,看闵闵半阖着眼靠在那儿,脸色还有些白,他说:“这会子知道难受了。”闵闵不吭声,只拿眼睛瞅他爹,又慢慢垂下眼皮。
  姜霆远在床沿坐下,伸手在他后颈处捏了捏,说:“你这样子,若是让你外祖父知道,非得拿家法抽你。”闵闵小声说:“外祖父才舍不得。”姜霆远也不跟他争,他让姜毅去把张太医请来,闵闵说不用,已经好多了。姜霆远没理他,转头吩咐姜毅去了。
  张太医来了以后,搭了脉,说只是酒气未散,没有大碍,好生歇两日便是,一家人这才算放下心,王氏又叫人端来熬好的醒酒汤,这回闵闵没让人哄,自己端着碗喝了。
  姜毅看在眼里,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:“长记性没有。”闵闵点头,可那点头的幅度实在太小,像是不大服气。姜毅就笑:“下回太子的酒,你也别抢,那酒不是给你这个毛头小子喝的。”闵闵把脸扭到一边:“我知道了,别念了。”
 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,闵闵靠在软枕上,听着家里人说话,心却飘到了那艘已经走远的官船上,他还没跟太子道别,他还欠他一句一路平安。


第38章 金陵
  江南官场在钦差走后彻底归于平静,茶楼里说书先生又换了新段子,讲的是姜公当年在苏州修海塘的旧事,说一段,那是满堂叫好。
  街头巷尾都在传,姜家要举家迁往京城了,这消息像江南五月的风,吹得又快又远,没几日便到了金陵,王家老太爷听了信,高兴得在堂屋里转了好几圈,当晚就让人磨墨铺纸,给女儿女婿去信。
  既是要北上,走前务必回金陵一聚,末尾又添一句:“你们进了京,我的外孙便难见了!”那字体雄浑飘逸,恨不得第二日就把人催来。
  王氏读完了信,眼圈就红了,她跟姜霆远说:“父亲这是想咱们了。”姜霆远正在看公文,闻言放下笔,说:“岳父都这样说了,自然要回,你让管家备厚礼,岳父那里一份,大舅兄那里一份,你再给堂嫂堂妹带些京里新出的料子。”王氏应下,又让赵氏去自己屋里挑几样体己首饰一并带上,赵氏这几日正想家,听说要回金陵,高兴得一夜没睡好,她娘家也在金陵,跟王家只隔了两条街,这回能顺道省亲,自然是高兴的。
  第二日天没亮,一家人就动了身。
  姜闵被王氏从被窝里薅起来,他昨晚看话本看到半夜,刚睡着没多久,王氏掀他被子,他还一拱一拱地往床角躲,王氏没给他躲的机会,直接捏住他的鼻子。
  姜闵憋醒了,坐起来,眼睛都没完全睁开,头发炸得像鸡窝头红豆和绿豆端水进来伺候他洗漱,姜闵全程闭着眼,由她们摆弄,吉祥和芳草在外头张罗今日出门要带的东西。
  此次去金陵是短途,不兴师动众,王氏只让吉祥和芳草跟着,红豆绿豆看家,大米小米也留在府里,姜闵本来还想带小米,被王氏一句话顶了回来:“去你外祖家,你是去享福,不是去带兵。”姜闵嘟囔:“我外祖家那些孩子多,我怕一人吃亏。”王氏笑骂:“你一个欺负他们一群,你吃什么亏!”姜闵瘪了瘪嘴。
  出门时天还灰着,姜闵连早膳都不想吃,耷拉着脑袋,被王氏塞了一小包点心在手里,他跟着王氏上了最前头那辆青帷大马车,姜霆远已经在车里坐着了,见他上来,往旁边让了让,姜闵也不客气,把披风一解,就往车壁上一靠,马车一动,他整个人就往下出溜,脑袋一点一点的,没几下便倒在了软垫上。
  那软垫是王氏特意让人铺的,加了两层天鹅绒,就是怕他在车上睡着颠着,姜闵一沾着,便像只归了巢的猫,整个儿蜷起来。吉祥和芳草坐在车尾的小杌子上,一个抱着铜壶,一个捧着薄毯。
  吉祥见姜闵睡了,轻轻把薄毯抖开,盖在他腰上,芳草把车帘子拉严了,不让早风灌进来,吉祥又从随身带的食盒里取出一小碟去了皮的梨块,用细签子扎了,搁在姜闵手边的小几上,他做完这些,才轻手轻脚退到角落,坐得端端正正,眼睛始终留意着姜闵的动静,芳草在旁见了,心里暗暗叹服,宫里出来的人,伺候起人来,确实处处周到。
  姜霆远在对面坐着,低头看小儿子,姜闵睡着时特别安静,跟醒时判若两人,脸色红润,睫毛纤长,嘴微微张着,呼吸轻而匀。
  姜霆远看了一会儿,忽然对王氏说:“这头猪是不是太能睡了。”王氏轻轻“哎呀”了一声,拿手拍他一下:“小声点,让他听见了,起来跟你闹。”姜霆远笑了笑,没再说,他靠在车壁上,又把目光落到姜闵脸上,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,王氏察觉了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姜霆远摇摇头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闵儿身子倒是不见异常,只是上回那吐血的事,我一直放不下,张太医查了这么久,说余毒已清,可那毒到底怎么来的,谁下的,为什么又自己退了,到现在没有个准话,我总怕他这病,还没断根。”
  王氏闻言,脸色也暗了暗,伸手去理了理姜闵额前的碎发,说:“等进了京,再请太医院的好好给他看看,这孩子从小皮实,不会有事的。”姜霆远伸手,把姜闵从软垫上露出来的一只手放回毯子里,那手温热柔软,掌心有一点薄汗,他握着那只手,很久没松。
  后头那辆马车上,姜毅和赵氏并排坐着。赵氏今日穿了件水红色褙子,领口缀了圈细珠,气色极好。
  她撩开车帘一角,看外头田野里的稻子,姜毅坐在她旁边,正把一封公文摊在腿上细看,赵氏看了一会儿野景,回头小声说:“快到镇江了吧。”姜毅没抬头:“还有大半个时辰,你困了?”赵氏说:“不困,就是想到能回家,心里头轻快。”
  姜毅把公文折了折,放到一旁,朝外头扫了一眼,见前车走得稳当,才说:“到了金陵,我先陪你去岳丈家坐坐,住一晚也行,全由你。”赵氏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摇头:“父亲母亲都随咱们一道出来,我哪能自己回娘家住。”姜毅说:“也不远,你回家看看,家里不会说。”赵氏脸红着,到底还是高兴,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碰了碰姜毅的手,姜毅反手把她的手包住,两人再没说话。
  第三辆马车里堆了满满当当的礼箱,姜霆远给王老太爷备了支老山参,一对青玉葫芦,几匹松江贡绸,给大舅兄的是两坛三十年陈的绍兴黄酒,外加一套前朝官窑的茶具,给堂侄们各备了文房四宝,赵氏娘家那边也有一份,料子、首饰、京里时兴的香粉,装了半车,赵伯骑马押车,带着四个护院,这一队马车,不算张扬,可所过之处,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官眷出行。
  日头升高时,马车进了金陵城,王家的宅子就在秦淮河边上,前后五进,飞檐照水,姜霆远一行到时,王老太爷已经领着几个儿子在门口等着了。
  王老太爷今年六十整,头发只白了两鬓,身板挺直,精神矍铄,他穿一件深檀色团寿纹锦袍,腰上还挂着一串鎏金香球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见姜家的车马拐过街角,他一拍大腿,对身旁的儿子说:“来了来了!快去把中门打开!”自己也不等人,大步流星就迎了上去。
  马车停下,王氏先下车,她一眼看见老父亲站在门前,眼圈就湿了,快步走过去,叫了声“父亲”,王老太爷扶住她的胳膊,上下打量一番,说:“好,好,路上累不累?”王氏摇头:“不累,父亲身子可好?”王老太爷哈哈一笑,拍拍自己胸膛:“我身子好得很!一顿饭还能吃两碗!你堂兄前日还跟我打马球,输了我一吊钱!”王氏被他逗笑了,说:“您可别不服老,跟小辈们争什么。”
  王老太爷说:“我哪里老?我还等着进京吃你的乔迁宴呢。”姜霆远和姜毅上前行礼,老太爷一把扶起女婿,说:“一家人,不兴这一套。”赵氏也过来请安,王老太爷见她,笑得见牙不见眼,说:“好孩子,你爹昨日还跟我一块钓鱼,说让你抽空回去坐坐,”赵氏红着脸称是。
  姜闵跟在后头,人已经彻底醒了,他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团花袍子,头发被王氏重新梳过,用一根青玉簪束着,他乖乖巧巧地给外祖父跪下磕了个头,又给几个舅舅舅母行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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