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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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大米和小米忙退开,红豆刚要上前,却见芳草已先一步走到床边,她弯着腰,把锦被慢慢铺开,又拿手在枕头上揉了两下,把枕面揉得极软,然后把帐子放下半幅,又把床头的灯挑暗了些。
  红豆和绿豆对看一眼,绿豆端着水盆,红豆走过去,说:“芳草,这儿我来吧。”芳草直起身,温温顺顺地笑了笑:“姐姐这几日累着了,这点小事,我替姐姐做。”她说完,又去替姜闵把脚边的被角掖好,姜闵已经闭了眼,没注意这些,红豆没再争,她放下水盆,拉着绿豆退了出去,出来时,绿豆小声说:“她倒勤快。”红豆“嗯”了一声,没往下接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耳房。
  行宫那头,齐澈还没睡。
  他刚见完魏崇年,听他说了一堆江南官员考核的事,此时他坐在灯下,怀里抱着个草笼。笼底垫着软草,小白兔缩着身子,耳朵一抖一抖地吃东西,它嘴边的须子一翘一翘,吃得极慢。
  齐澈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它鼻尖,那兔子往后缩了缩,又凑过来闻他的手指。
  “倒是乖。”齐澈低声说。福全守在旁边,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:“这兔儿生得通身雪白,又这么温顺,跟二公子像得很。”齐澈没答话,只把手指从笼缝里抽回来,让福全拿嫩草来。
  福全早备好了,一小把荠菜,洗得水灵灵,齐澈接过来,一根一根往笼子里递,兔子闻着味儿,小口小口地嚼,那三瓣嘴一开一合,十分讨喜。
  “殿下,这兔子还没起名呢。”福全说。
  齐澈看着笼中白兔,认真想了一会儿,他说:“通体雪白,无一丝杂色。又是从江南带回来的。便叫“江雪”。”福全一听,连连拍手:“好名字!好名字!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,这名字取得太有文采了。”齐澈笑了一下。
  他这人素来不喜闹,偏生福全一张嘴,像抹了蜜,他把兔子从笼里抱出来,放在膝上,那兔子竟也不跑,把脸埋进他衣袍褶子里,像是找到了个暖和地方,齐澈摸着它软乎乎的背毛,脸上的神情柔和极了,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还是个太子。
  “去拿纸笔来。”他说。福全应了一声,忙把文房四宝摆上,齐澈抱着兔子,单手不好写,便把兔子放回笼里,这才提笔给父皇写信,信不长,先说了江南整肃的进展,又说张太医回禀,闵闵身子渐安,只是那毒至今查不明。
  再往下,笔锋一转,写起这只兔子来。带着些炫耀的意味,母后前日去郊外打猎,得了一只白兔,那兔子通体雪白,十分可爱,母后自己没舍得留,亲自送到行宫,说给孤解闷,孤给它取了个名字,叫江雪。儿子每日喂它,总想起母后,母后虽贪玩了些,可心里到底记挂着儿臣。
  福全在旁磨墨,眼睛偷偷往信上瞟,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不该出现的字。他不敢说话,只把头低下去,齐澈把信封好,交给福全:“八百里加急。”
  福全接了信,笑着说:“陛下若是看见这信,怕是要嫉妒殿下了。”齐澈“哼”了一声,往椅背上一靠:“父皇把孤的母后弄丢了,孤还没怪父皇呢。”他话一出口,殿里就静了。
  福全拿着信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齐澈也沉默下来,低头看着笼中的白兔,兔子团成一团,已经快睡着了,他伸出手去,极轻地碰了碰它的耳朵。
  母后,他方才写那两个字,写得那样自然,又那样心虚,他把母后弄丢了五年,如今人在江南,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,会骑马,会打架,可母后不记得他,不记得凤栖宫,不记得平安扣,不记得那声“团团”。
  他怕母后想起来,又怕母后永远想不起来,他闭上眼,久久没有动,福全无声地退了出去,殿里只剩一盏灯,一只兔,和一个把脸埋在掌心里的少年。


第35章 送行宴
  江南官场的整肃在半个月内落了地,孙同知等七人被锁拿进京,家产抄没,男丁流放岭南,女眷没入教坊,另有十余名官员被革职查办,有流放的,有下狱的。
  曾几何时在苏州城里不可一世的几大家族,一夜之间门庭冷落,连门前的石狮子都被人拿铁链子套了,日夜有兵卒把守。
  百姓拍手称快,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连夜排了新段子,讲钦差明察秋毫,总督大义灭亲,太子坐镇江南,说一段,满堂叫好,官眷们却门都关得死紧,连牌局都散了,这半个月,苏州城里最热闹的地方,大约是寺庙,各家夫人排着队去上香,求菩萨保佑自家夫君别上了钦差的名单。
  姜霆远这些日子几乎住在了行宫,白日里与魏崇年一起审卷宗,夜里再回府陪王氏坐坐,他人瘦了一圈,眼下的青灰重了,精神却仍极好。
  太子天天跟在他身边,遇有不明白的便低声讨教,两人虽一个在朝一个在野,相处起来倒比寻常师生还多几分默契,魏崇年看在眼里,对姜霆远愈发恭敬,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的信儿,说吏部已在草拟拜相诏书,就差一道明发上谕,于是这趟送行宴,他主动提,说临走前想在姜府讨杯酒喝。
  宴席定在送行前夜,前院摆了八桌,都是江南地面上还站得住的官员,姜毅帮王氏打点外院,香嬷嬷和叶嬷嬷各领一队丫鬟小厮,从午后忙到天黑。
  姜闵这日没往外跑,被王氏留在府里试衣裳,红豆给他挑了件水色织金的袍子,外头罩了件素白纱衣,腰间系一枚白玉螭纹佩,他往铜镜前一站,自己先愣了愣,说:“这也太招摇了。”红豆替他正了正冠,道:“二公子生得好,穿什么都招摇。”姜闵撇嘴,到底没换。
  天擦黑时,客人陆续到了,魏崇年是头一个来的,他今日穿了酱色官袍,外头套了件黑缎披风,一下轿就朝姜霆远拱手,笑得极亲热。姜霆远迎出去。
  两人站在门前说话,魏崇年从袖中摸出一份礼单,说:“下官与二公子投缘,这回返京,也没别的好东西,这是一点京城的土仪,姜公莫要嫌弃。”姜霆远扫了一眼礼单,让赵伯收了。
  魏崇年又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吏部陈大人的信,姜公可收到了?”姜霆远面色不动:“不曾。”魏崇年一愣,随即又笑:“不妨事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他说得没头没尾,姜霆远也不追问。
  前院正厅里灯火通明,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,魏崇年被请到上座,姜霆远坐他对面,其他官员按品级落座,姜毅和姜闵的位置在姜霆远下首,姜闵刚落座,小厮便从外头进来,小步走到姜霆远身边,低声道:“姜大人,太子殿下到了。”
  满院的人同时站了起来,齐澈跨进门来。他今日没穿正式朝服,只一身玉白绣金的常服,腰上挂着姜闵送的那枚平安扣。那玉在灯下温润生光,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,落到姜闵脸上时,有些惊艳到了。
  众人要行礼,齐澈抬了抬手:“都坐。”他走到主位前,那主位本就给他留着,姜霆远和魏崇年都侧过身,齐澈坐下,又朝姜闵那边看了一眼,福全便乖觉地走过去,在太子身侧加了一张椅子,又去请姜闵。
  “姜二公子,殿下请您上座。”福全躬身,姜闵朝他爹看过去。姜霆远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姜闵便起身走过去,在齐澈身边坐下,他今日这身水色衣裳,坐在满桌沉色官袍中间,像一捧新雪,亮得刺眼。
  好几个叔叔伯伯都多看了他两眼,齐澈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,在桌下递给他,轻声道:“额上出汗了。”姜闵接过来擦了擦,冲他笑。
  魏崇年先举杯,朝姜霆远道:“下官这趟江南,多承姜公照料,别的话不多说,且等京城再会。”他说“再会”二字时,眼里颇有深意。
  姜霆远举杯,说:“魏大人言重。这杯酒,为大人饯行。”两人对饮,魏崇年又朝齐澈敬酒,说:“太子殿下今日肯来,是下官的面子。”齐澈端起杯,只沾了沾唇,淡淡道:“魏大人辛苦。”他酒量不差,但今晚不想多喝。
  他忙着剥虾,那盘太湖白虾摆在姜闵眼前。齐澈夹起一只,慢慢剥壳,蘸了姜醋,放进姜闵碗里,姜闵正听魏崇年说话,低头见碗里多了只虾,也不客气,夹起就吃。
  齐澈又剥,姜闵吃完一只,碗里已经又添了只,转头看齐澈,小声说:“殿下,你自己也吃。”齐澈说:“孤不饿,你吃。”姜闵便不说了,两人一个剥一个吃,把满桌的人看了个正着。
  姜霆远端起茶盏喝了口,没说话,魏崇年眼睛在太子和二公子之间转了个来回,脸上那笑又深了几分,越发觉得这趟江南来对了。
  有个跟着魏崇年来苏州的京官,喝了几杯酒,胆子大了些,见姜闵坐在太子身边,生得又伶俐,便起了逗弄的心思,他举杯对姜闵道:“二公子,过了年就十六了,小男子汉,该学着喝酒了,来来,跟伯伯碰一个。”
  他说得热络,真把酒杯往姜闵面前送,姜毅和姜霆远同时皱眉,姜毅伸手要拦,齐澈也正想开口,可姜闵那性子,能等得他们拦?他腾地站起来,端起面前一只酒杯,那杯是齐澈的,他也没看,举起来就朝那官员笑:“敬您老一杯,祝您老从此平步青云,事事顺遂。”话音未落,一仰脖,把杯里的酒全灌了下去。
  那酒是金陵秋露白,劲道极大,姜闵只觉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窜到腹中,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,他猛地把舌头伸出来,整张脸皱成个包子,满桌人哄堂大笑,那敬酒的京官笑得最响,还要再说什么,齐澈冷冰冰地横了他一眼,那眼神极短,却像刀片子从他脸上刮过去。
  那京官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脸涨得通红,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,低下头,再没敢出过声,满桌人都察觉了,连旁桌的人都收敛了笑意。
  姜霆远扶着额,姜毅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,只有魏崇年像什么都没瞧见,端着酒杯慢慢转。
  齐澈把姜闵拉回椅子上,往他手里塞了杯凉茶:“谁让你喝的!”姜闵伸着舌头,嘶嘶吸着凉气:“我哪知道这么辣。”齐澈拿帕子给他擦嘴角,又倒了一盏温茶喂他。
  姜闵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,才觉着喉咙里的火气下去了些,他冲齐澈傻笑,齐澈心头一软,语气也软了:“以后谁敬你酒都不许喝,记住了?”姜闵点头,点得极认真,像学堂里刚被先生训过的小学生,可他是不是真记住了,齐澈很怀疑。
  后院里,王氏正跟几位夫人推杯换盏,请的都是苏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夫人,席上聊的,无非是哪家布庄新到了杭绸,哪家绣坊出了新花样子,谁家儿媳有了身孕,谁家老爷最近脾气不好。
  赵氏陪坐在末席,不时给王氏添茶,酒过三巡,有小丫鬟从垂花门那头小跑过来,凑到王氏耳边说了几句,王氏脸色微变,放下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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