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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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外头月光好,石板路亮堂堂的,两旁的树影投在地上,王氏和姜霆远手牵着手,慢慢往主院走,丫鬟婆子们远远跟着,没敢靠太近。
  王氏说:“今儿那些夫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来打听闵闵的亲事,周大夫人最直接,连庚帖都问上了。”姜霆远哼了一声:“你没应?”王氏说:“我能应吗?我说闵闵还小,想多留他两年。其实你也知道,那些人哪里是看中闵闵,看中的是你,姜家的嫡子,光这个名头就值多少。”姜霆远没说话,眉头已经皱了起来。
  王氏走在他旁边,借着月光看他的侧脸,说:“我也觉着闵闵该多留几年,他心性太软,又爱玩,早早定了亲,平白多个拘束,再说,我还想多带他几年呢。”姜霆远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握紧了她的手,语气也松下来:“这事你拿主意。我不过问,只一样,别委屈了闵闵。”王氏笑着往他肩上靠了靠:“知道,我的儿子,我能委屈了他?”
  夫妻俩回了主院,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宵夜,王氏先让姜霆远洗了手,又亲自给他盛了碗汤,姜霆远没急着喝,只把汤碗搁在桌上,去拉王氏的手。
  王氏打了他一下:“还没洗漱呢。”姜霆远笑了一声,到底没松开,他把王氏拉进怀里,低着头看她,王氏的耳根在灯下慢慢红了,姜霆远说:“累不累?”王氏说:“还好。就是今日听了一肚子别人家的糟心事。”姜霆远说:“那便不想。咱们家没那些事。”
  他说着,把王氏往内室带,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,门在身后合上,灯影在窗纸上晃晃悠悠,不知过了多久,屋里才重新安静下来。王氏趴在姜霆远怀里,头发散着,呼吸慢慢平了。
  姜霆远一只手搭在她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,王氏忽然笑了一声,说:“我发现你近来对闵闵更好了。”姜霆远低头亲她:“有吗?”王氏说:“如今倒会抱他了。”姜霆远沉默了一下,说:“我总觉得,闵闵跟我上辈子有什么缘分。”
  王氏笑起来:“什么缘分不缘分的,不过是你儿子生得最像你我,你又最疼他。”姜霆远没再说话,只把王氏往怀里搂了搂,外头月光从窗缝里漏进一线,正好照在床前那两双并排摆着的软履上,一双大的,一双小的,靠得极近。


第32章 钦差
  钦差到苏州那日,天阴得厉害,江风里裹着一股潮气。
  姜霆远天不亮就起了,王氏跟着起来,亲自替他系好补服上的玉带,又让碧荷端了碗热粥来,姜霆远喝了半碗就搁下。
  王氏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,说:“那姓魏的今儿便到?”姜霆远点头,王氏又说:“听说这差事不好办,这半个月,江南官场落马的人比三年加起来还多,你与他打交道,别太近,也别太远。”姜霆远看她一眼,说:“我自有数。”王氏不再多言,只把他送到二门上,临出门时,姜霆远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王氏就站在檐下,晨光斜照,美艳非常,姜霆远朝她摆了摆手,大步走了。
  码头上黑压压全是人,江苏巡抚、苏州知府、同知、通判、各县县令,并两江总督衙门的一应属官,俱到,人人面色紧绷。
  自打朝廷要整治江南官场,半月内已发落七名四品以上官员,有的革职,有的抄家,有两个在行宫里被当场摘印押送进京,苏州城里的官眷们连牌局都停了,各家门户闭得死紧。
  唯独姜霆远一如往常,此刻他站在最前头,仙鹤补服上落了江风送来的几点水汽,旁边的孙同知几次想凑近,都被赵伯隔开,后头官员们噤若寒蝉,连咳嗽都憋着。
  钦差大臣魏崇年的官船靠岸时,那船头悬着明黄旗,船一靠岸,船上禁军先下,魏崇年随后出来,他穿一身紫色官袍,身量不高,脸圆,下巴留一撮短须。
  他官拜刑部侍郎,也是齐律潜邸时提上来的旧人,此番下江南,明面是查案,暗里谁都知道,魏崇年下了船,目光一扫,没理旁人,径直朝姜霆远走去。
  他走得急,乌皮靴踏得踏板直晃,还没到跟前,就先拱起手来,连声道:“姜公!怎敢劳您亲自来接!罪过罪过!”
  姜霆远回礼,也寒暄着:“魏大人远来辛苦,该迎。”魏崇年却极热络,虚扶着姜霆远的胳膊,与他并肩往接官亭走,后头几个大员跟上去,都被魏崇年抬手止住。
  他笑得眼睛眯成缝,侧着身子对姜霆远道:“下官在京城便听说了,江南官场这些年多亏姜公坐镇,方才没出大乱子,陛下屡屡提起,都赞姜公乃国之柱石。”他说话时半躬着腰,声音压得低,倒不像上官跟同僚说话,更像在拜码头。
  姜霆远说:“魏大人过奖了,都是陛下圣明。”魏崇年连忙道:“姜公太谦了,临行前,吏部陈尚书还特意嘱咐,说此番江南之行,凡事多听姜公的,下官愚钝,往后怕是要常来叨扰。”他说着,又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锦盒,往姜霆远手里塞:“这是下官一点心意,给府上二公子的,不是什么值钱东西,就是京城新出的几样小玩意儿。”
  姜霆远推了推,魏崇年再递,姜霆远便让赵伯收了,这东西不是关键,关键是他这一递一塞,明摆着是给足姜霆远体面,旁边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  太子到得稍晚,齐澈来码头时,魏崇年正拉着姜霆远说话,他快步上前,朝齐澈行礼,一应礼节周到,齐澈虚扶他,说:“魏大人此来,孤正有事要向你讨教。”魏崇年连称不敢,齐澈又转向姜霆远,态度极为恭敬:“今日江上风大,姜总督受累了。”姜霆远还礼,魏崇年在旁观察,心里暗暗吃惊,太子在姜霆远面前竟执的是晚辈礼,他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  这猜测是出京前陈庚年透给他的,丞相空置三年,陛下有意从地方上择选,头一个人选便是姜霆远,魏崇年在六部多年,最是乖觉。
  陈庚年那日只提了一句“你此去江南,不妨多听总督大人的”,其余什么也没说,可魏崇年已经从这话里嚼出了滋味。
  若姜霆远拜相,那便是他魏崇年未来的顶头上司,这个机会不巴结,还等什么时候,因此自打上船起,他便定下了章程,对姜霆远一定要恭敬,对太子也一定要伺候好,这趟差事办得好,是功绩;办不好,他也得先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  接下来数日,姜霆远陪着魏崇年和太子一同接见地方官员,议事的地点在行宫偏殿,魏崇年从江南各地调来的卷宗摆满了一整面墙,一桩一桩审,一个一个人过。姜霆远话虽不多,可只要他开口,必是关键。
  哪几家的姻亲连着乔家旧部,哪几家在漕运上动过手脚,哪家跟盐商暗中勾连,他都一清二楚,齐澈在旁认真学习,时时将姜霆远提点之处记下来,魏崇年更是把姜霆远的话奉若圭臬,常常姜霆远话音刚落,他便拍板:“就按姜公说的办。”不过半月,又有三名官员被参革,苏州同知孙某也在其中。
  孙同知早前已被太子申饬,这回又是钦差亲自问话,吓得到处托人,他求到姜霆远跟前,姜霆远只让赵伯回了一句“好自为之”。孙同知瘫坐在家,一夜没敢合眼。
  闵闵那边对这些浑然不晓,只觉着近来他爹忙得脚不沾地,他哥更是天天见不到人,家里清静得反常,他便更往城外跑,这日,他约了周彦、沈浮几个去西郊围猎。
  林子大,灌木深,几个少年追着一头小鹿跑了好一阵,那鹿到底还是跑了。姜闵也不恼,绕到西坡时,一眼瞧见草窠里有只白兔,那兔子通体雪白,只耳尖带点灰。姜闵拉弓搭箭,瞄了半晌,到底没舍得射要害。
  一箭出去,只擦过兔子后腿,白兔受惊,没跑出几步便被吉祥和几个家丁围住了,大米拎着笼子跑过来,姜闵把白兔放进草笼,抱起来看,那兔子红眼睛湿漉漉的,缩成一团。周彦凑过来:“白兔子!闵哥儿,晚上烤了吃?”姜闵白他一眼:“吃你个头。这毛色,烤了多可惜。”沈浮笑:“那你要带回去养?”姜闵把笼子交给吉祥抱着,说:“送太子殿下,他一个人在行宫里,连个说话的都没有,养只兔子,好歹热闹些。”
  周彦和沈浮对看一眼,都笑起来,姜闵被他们笑得不自在:“笑什么!”赵明诚揉他脑袋:“闵哥儿,你对太子殿下是真好。”姜闵“哼”了一声,没接话,他骑上马,让吉祥把兔子抱紧了,一路往行宫去。
  行宫外,福全迎出来,说殿下正在会客,姜闵也不急,就抱着笼子在外头等着。等了小半个时辰,齐澈从里出来,他大约刚见过几个官员,身上还穿着常服,眉眼间有些疲倦。
  看见姜闵,他脸上的倦色也不翼而飞了,姜闵也不行礼,抱着兔子就冲了过去:“殿下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!”齐澈低头看见笼中白兔,眼里浮起笑意,他伸手摸了摸兔耳朵,那兔子抖了一下,姜闵说:“我今日打猎。瞧见它,就觉得该给殿下。”齐澈看着他:“你打猎,倒给孤送个活物。”姜闵笑:“死物多没意思,这兔子多好看,殿下养着它,等它下小兔子了,再送我一只。”齐澈笑了,他这一笑,旁边几个内监都悄悄松了口气,福全把笼子接过去,乐颠颠地说:“二公子放心,奴才一定好生喂着。”
  齐澈没让他走,留了他用晚膳,两人在行宫的花厅里对坐,齐澈没吃多少,只让福全给姜闵布菜,姜闵是真饿了,扒饭扒得飞快,齐澈望着他,忽然说:“闵闵,过几日孤去虎丘巡河,你同去吗?”姜闵抬头:“去!殿下骑马还是坐船?”齐澈说:“坐船,从山塘河过去。”姜闵拍腿:“那更好了!船上备些鱼食,到了虎丘还能喂鱼。”齐澈笑着应下,两人就着虎丘和鱼食又聊了许久。
  等姜闵回府时,天已全黑,他骑在马上,怀里多了几包齐澈让福全塞给他的果子,他回头看了一眼,行宫灯亮着,门口福全还站着冲他招手,他拉了拉缰绳,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,太子要走了,不知下次见是什么时候,他甩了甩头,把果子往怀里一揣,他总要去京城看他的,把马肚子一夹,冲进了夜幕里。


第33章 逆子
  齐律已经在御案前坐了两个时辰,案上的折子堆成小山,他一份一份地批,朱笔落得极快,李德全在一旁研墨,手腕酸了也不敢停,窗外天光一寸一寸偏过去,齐律始终没有抬头。
  直到那份折子递上来,是礼部一个员外郎上的,洋洋洒洒近千字,通篇只一个意思,中宫已虚,后宫寡淡,陛下子嗣不丰,宜广采良家女,充盈掖庭,以昌国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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