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（古代架空）——清晨水果捞

　　压着嗓子说：“怎么伺候的？他才多大，就让人灌酒，你们也不知道拦着些。”那丫鬟低头认错，赵氏忙道：“娘，前头有父亲和凌昭在，还有太子，闵哥儿兴许就是尝了口，不碍事的。”
　　王氏哪里放心，转头就吩咐香嬷嬷：“去煮醒酒汤，多放些山楂。”香嬷嬷赶紧去了。
　　前院宴散时，姜闵果然有些晕了，他酒劲上头，不吵不闹，就是笑，见谁都笑，一双眼睛水光潋滟，两颊红扑扑，坐在那里，风吹得他衣摆一飘一飘。
　　魏崇年临走时还夸：“二公子小小年纪，已有名士风流。”姜霆远没接话，只让吉祥把人扶到后头，姜毅说：“我送他回去。”齐澈却先一步站起来，说：“孤送他。”说完便去扶姜闵，姜闵半个身子靠在他肩上，脚下发软，嘴里还嘟囔：“殿下，你今晚真好看。”齐澈没说话，只把他扶得更稳。
　　两人穿过后堂，进了耳房，吉祥端来醒酒汤，齐澈亲手，一勺一勺喂给姜闵，姜闵乖乖地喝着，喝到一半还抬头冲他笑，说：“谢谢殿下。”齐澈看着他，蹲下身子，把薄毯盖在姜闵腿上，少年已经有些困了，眼皮直打架，齐澈守着他，直到他呼吸渐匀，才起身。
　　低声对吉祥说：“夜里留意，若他头晕，就去行宫找张太医。”吉祥应下，齐澈又回头看了一眼，才走出耳房，前院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，他站在风里，让夜风把胸口的酒气和旁的情绪都吹散了些。
　　姜霆远从后头走过来，见他没走，说：“殿下，臣送您。”齐澈摇头：“不必，孤的护卫就在外头。”他说完，转身朝大门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住，回头说：“那杯酒，孤不希望有下回。”姜霆远说：“臣记下了。”齐澈点了点头，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

第36章 醉态
　　齐澈走时，没有让人惊动内院，姜闵被吉祥和芳草扶着，半梦半醒地倚在耳房的罗汉榻上，他浑身发软，脸颊酡红，呼吸都带着酒气。
　　吉祥先拿了条热帕子给他擦脸，又去解他腰间的白玉带我芳草蹲在脚踏边，托起他一只脚，慢慢脱他脚上的小靴，靴子脱下来，又去脱袜子，姜闵只觉着痒，动了动脚趾，含糊地哼哼了两声。
　　芳草没停，把他的脚轻轻搁在自己膝上，手指绕到脚踝处，极轻地揉了一下，姜闵舒服了，也就不闹了。
　　院子里外都在围着他一个人转，大米端醒酒汤，小米备热水，红豆铺床，绿豆找明日要穿的衣裳，赵嬷嬷在廊下守着，连小厨房的人都不敢歇，怕二公子夜里要喝水或再吐。
　　芳草和吉祥把姜闵勉强收拾停当，他整个人软得厉害，衣裳脱到一半，便又要往旁边栽，吉祥赶紧用半个身子挡住，芳草也伸手扶住，两人配合着，才把姜闵扶到床上躺下。
　　姜闵已经不清醒了，他一会儿叫“娘”，一会儿叫“爹”，一会儿又笑嘻嘻地嘟囔“殿下好看”，整张脸红扑扑的，嘴角翘着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踢到一边，两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，白生生的，姜霆远和王氏来了。
　　红豆在门外通报，吉祥和芳草忙退到一旁，垂手站着，赵氏跟在后头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，王氏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，她皱着眉走到床边，拿手往姜闵额头上探，姜闵半睁开眼，看见是他娘，咧嘴就笑，嗓子还是软的：“娘，你身上好香。”王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：“还香呢，闻闻你自己，一股子酒味。”姜闵嘿嘿笑，像个没骨头的，伸手要去抱他娘的胳膊，王氏由着他抱，又回头去看姜霆远。
　　姜霆远站在床尾，看着床上醉成一滩的小儿子，他面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却比平日柔和，王氏嗔道：“笑，还笑，明早起来有得头疼。”姜闵听不进去，只把脸贴在他娘的胳膊上，闭着眼睛傻乐，赵氏在旁笑道：“闵哥儿睡得倒快，别明早真起不来了。”王氏说：“起不来正好，让他睡，省得又跑出去疯。”她说着，让绿豆去取薄被来，春末夏初，夜里已经有了潮热，小娃娃爱出汗，盖厚了反而不舒服。
　　绿豆把一床天青色的薄绸被抱来，交到红豆手上，红豆轻轻替姜闵盖上，那薄被极软，滑得像水，姜闵在被子里拱了拱，把半条胳膊搭在外头，王氏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睡相，心里又爱又气。
　　她替他掖了掖被角，说：“这孩子，生得越来越好看了，再过两年，不知多招人儿呢”姜霆远没接话，只看着姜闵。他忽然说：“今日席上，太子给他剥了一盘虾。”王氏回头看他，姜霆远继续道：“当着那么些人，一点没避着，还让福全在他旁边加座，魏崇年给他敬酒，太子倒先教育起闵哥儿了，”王氏脸上的笑淡了淡。
　　她收回手，直起身，看向姜霆远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姜霆远没立刻答，走到外间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王氏跟出去，赵氏识趣，带着几个丫鬟退到了廊下。
　　屋里只留吉祥和芳草在床边守着，姜霆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他说：“太子待他，未免太过殷勤，这份殷勤，放在旁人眼里，是恩宠，也是靶子，今日那几个京官都看着呢。”王氏坐到他旁边，放低了声音：“你是说，太子对闵闵有别的意思？”姜霆远没点头也没摇头，他说：“太子不是寻常少年，他是储君，他对谁好，谁就得承受得起这份好。闵闵才十五，心性又软，太子在京里不近女色，也不怎么亲近大臣，怎么偏生来了江南，就对闵闵这样。”王氏脸色微变。
　　隔了一会儿，姜霆远忽然瞟了一眼吉祥，吉祥扑通跪下，声音里带了一丝紧：“老爷，夫人。”姜霆远看着他，目光凌厉：“你是宫里出来的，该知道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烂在肚子里，你跟了二公子，就是他的人，若让我知道你往行宫递半个字，这总督府里可留不得你。”
　　吉祥一个头磕下去：“小的明白，小的从跟了二公子起，就只认二公子一个主子，若有二心，天打雷劈。”他声音字字清晰，姜霆远挥了挥手：“去照顾你主子。”吉祥爬起来，重新回了里间。
　　外头香嬷嬷端了醒酒汤来，王氏摆手说先温着，等闵哥儿醒了再喂，姜霆远和王氏又坐了一会儿，姜闵在里间还在嘟嘟囔囔，细听，叫的是“爹爹”。
　　姜霆远起身，走到床边，姜闵已经睡着了，脸蛋白里透红，嘴唇微张，呼出来的气还带着酒香，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正搭在姜霆远的手背上，那只手热乎乎的，指头圆润，像几节小葱，姜霆远低头看着儿子，半晌才说：“倒真长得人模人样。”王氏在旁扑哧笑出来，拿帕子打他：“什么叫人模人样，我儿子那叫玉雪可爱，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　　姜闵像是听见了“可爱”二字，在梦里皱了皱鼻子，又嘟囔：“别捏我脸。”姜霆远和王氏都乐了。
　　姜闵又翻了个身，一条腿从被子里蹬出来，不偏不倚，正搭在姜霆远健硕的大腿上，那脚背雪白，脚趾头微微蜷着，如同几颗刚剥了壳的荔枝。
　　王氏倒吸口气，说：“这孩子，睡觉也没个正形。”姜霆远低头，伸手在姜闵的脚趾上捏了一下，姜闵在梦里缩了缩脚。姜霆远笑骂：“臭小子。”他托着那只脚，慢慢放回被子里，姜闵毫无所觉，抱着薄被，打起了小呼噜。
　　姜霆远和王氏又站了一会儿，直到姜闵的呼吸彻底绵长起来，两人才轻手轻脚退出去，廊下风凉，赵氏跟上来，问可要让人在偏房歇着。
　　王氏说：“回主院吧，这酒劲得睡到明日晌午。”姜霆远牵过她的手，慢慢朝主院方向走，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，都压着脚步声。
　　夜已经深了，整座姜府都静下来，只有栖云居里头，还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小灯，吉祥和芳草守在床边，一个打着扇，一个捧着水，怕他中途醒来难受想吐。


第37章 宿醉
　　闵闵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，夜半时分，酒劲反上来，浑身燥热，额上全是汗，吉祥打来温水，拿帕子浸了给他擦脸。
　　闵闵皱着眉，嘴巴一开一合，哼哼唧唧，芳草端着铜盆站在一旁，担忧地望着他，绿豆和红豆也在外间候着，谁也不敢真去睡。
　　到了后半夜，闵闵更难受了，翻来覆去，嘴里嘟囔着“热”、“难受”，两条腿把被子又蹬了下去，吉祥俯下身，听见他小声喊冷，又忙把薄被拉回来，闵闵额头滚烫，脖颈也湿漉漉的。
　　芳草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，说：“少爷这怕是酒气发出来了。”吉祥说：“把醒酒汤再热一热。”绿豆忙去小厨房，醒酒汤一直煨在小炉上，见风就热，绿豆端来，吉祥扶起闵闵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，一勺一勺喂下去，闵闵迷迷糊糊间，知道有人喂他，便乖乖张嘴。喝完了还咂了咂嘴。
　　闵闵又闹着要小解，他人不清醒，两条腿发软，根本站不住。芳草不敢近前，只背过身去。吉祥半扶半架着把闵闵送进净房，等从净房出来，闵闵身上已经折腾出一层汗。
　　吉祥给他换了件干净中衣，又拿温水给他擦脸擦脚，芳草将枕头重新拍软，铺平薄被，闵闵重新躺下，这回不闹了，闭着眼，呼吸慢慢匀下来。
　　吉祥坐在脚踏上，靠着床柱，守了一整夜，芳草也坐在门边的小杌子上，手里捏着块帕子，昏昏沉沉地捱到天亮。
　　天刚蒙蒙亮，王氏就来了，她昨夜也没睡踏实，送行宴散了以后，她又听了姜霆远说那些话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，越想越不放心，天不亮就带着香嬷嬷来栖云居看儿子。
　　进门时，吉祥和芳草正靠在墙边打盹，听见动静慌忙起身，红豆和绿豆忙从外间出来行礼，王氏摆摆手，轻声道：“怎么样？”吉祥躬身道：“回夫人，少爷后半夜闹了两回，喂了醒酒汤，又小解了一回，这会儿睡得沉了。”
　　王氏点点头，走到床边，弯下腰去看，闵闵的呼吸已经平了，脸色不像昨夜那么红，她伸手在他额上摸了摸，不再烫手。
　　她又把被角往上提了提，手指在闵闵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，王氏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以后你们看紧些，这种酒，一滴都不能再让他碰，他才多大，身子又刚好，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。”众人忙应下。
　　王氏出了内寝，在外间坐下，让红豆去把张太医开的补药再煎一副，又让香嬷嬷去厨房传话，今日二公子醒来，先送一碗清粥，再送一盅百合银耳。
　　香嬷嬷领命去了，赵氏也起来了，赶过来给王氏请安，王氏拉着她的手说：“今日让毅哥儿去忙，你陪我在家，你兄弟要是醒了，也叫你。”赵氏点头，又让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，婆媳俩就坐在外间，一边理着府里要搬去京城的事，一边等闵闵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