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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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这些话传到王氏耳中,她只当没听见。她闵哥儿才十五,说这些都太早,她还要多留几年,再说,以姜霆远如今的权势,闵闵将来什么样的亲事挑不着,哪里就轮到这些人家的女儿了,只是这些话她不会摆在台面上说,当人亲娘,替儿子挡几回媒,天经地义。
  姜闵对这些浑然不知,他正跟周彦他们在射箭场上加赛,最后一箭,他半眯着眼,箭尖在风里停了一瞬,脱手。箭矢钉在靶心,尾羽嗡嗡发颤。
  他高兴得转过来跟人击掌,满头满脸都是汗。夕阳从梧桐树后面打过来,照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和笑歪了的嘴,吉祥从怀里掏出帕子,踮起脚给他擦汗。
  大米站在后头,嘟着嘴不说话,姜闵从果盘里捡了颗李子丢进嘴里,嚼得汁水横流,对周彦说:“明儿去城外骑马,谁迟到谁请客。”
  周彦一拍桌子:“成!我买十只风筝,咱们放着玩。”沈浮大笑:“就你那风筝技术,去年挂树上了,还是我爬上去摘的。”几人都笑作一团,姜闵靠在亭柱上,眼睛被夕阳照得眯起来。


第31章 归府
  香嬷嬷去前头园子里叫人的时候,姜闵正跟周彦几个在亭子里头疯闹。
  他脱了披风,只穿一件樱草色织金袍子。袖口用一根银灰色汗巾扎着,额上满是汗,投壶已经玩了七轮,他赢了六轮。沈浮不服气,把铜壶里的箭拔出来要再来,姜闵就陪他再来。
  旁边围着的少年们大声报着数,有替他喝彩的,有给沈浮喝倒彩的,大米和吉祥挤在外头,一个抱披风,一个端凉茶,吉祥不时把茶递上去,姜闵接过来仰头灌了,又去跟人笑闹。
  香嬷嬷到的时候,姜闵正扯着周彦的领子,要他把最后一串琉璃珠子输给自己,周彦捂着荷包不撒手,两人扭成一团。赵明诚在旁边拍着手起哄:“闵哥儿,别饶他!那珠子是我送他的,值二两银子呢!”沈浮更坏,从背后抱住周彦的胳膊,让姜闵去掏他腰间的荷包。
  周彦嚎得跟杀猪一样,香嬷嬷隔着老远就看见这架势,也不上前,只在亭子外头笑,等他们闹完这一轮,她才走过去,先给姜闵福了一福:“二公子,夫人说时辰不早了,该回府了。”
  姜闵从周彦身上跳下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他这一日玩得疯,衣襟都歪了。吉祥忙上前替他理衣裳,又拿帕子给他擦汗。姜闵朝周彦几个摆摆手:“走了走了。改日去城外放风筝,谁不去谁孙子。”沈浮大笑:“我怕你娘又把你关屋里。”姜闵横了他一眼:“小爷是谁,我娘舍不得。”周彦把一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,说:“给,厨房刚端出来的,你昨儿不是念叨着要吃玫瑰酥。”
  姜闵接过来,在周彦肩上拍了一巴掌。赵明诚后日要跟家里去杭州,拉着姜闵又说了几句话。
  姜闵跟着香嬷嬷往内园去,进了月洞门,迎面正碰上赵氏出来,她今日穿着鹅黄色褙子,发髻上簪了一朵新摘的玉兰,后头跟着两个丫鬟,也正准备往二门去。
  姜闵朝她挤了挤眼:“嫂子今日可被人灌了酒?”赵氏笑着瞪他:“去,你当人都跟你似的,我躲酒还来不及。”两人并肩往外走。赵氏边走边道:“方才有人缠着我问你的庚帖呢。”姜闵夸张地捂住胸口:“谁!我还没玩够呢!”赵氏在他额上敲了一下:“娘都替你挡了,这些事轮不着你操心。”姜闵这才松口气,嘻嘻笑着去扶赵氏的手臂,赵氏也不躲,由他扶着,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。
  王氏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,她身边站着周大夫人和几位送客的夫人,周大夫人正拉着她的手说体己话,见姜闵出来,又转向他道:“二公子下回可要常来了我让厨房给你单做一桌,全是你爱吃的。”姜闵忙给几位夫人作了揖,嘴甜得不行:“多谢各位夫人,今儿玩得极好,改日我让娘也张罗一场,请婶婶们去我家园子听曲。”几位夫人都笑起来,直夸他有礼数。
  正说笑着,姜闵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马蹄声,他偏过头一看,就见门外不知何时多了几匹高头大马和几个穿深色衣裳的长随,当先那匹黑马旁,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。
  姜霆远今日显然是从衙门直接来的,没穿官服,只一身鸦青色暗花缎袍子,腰束乌金革带,通身上下没什么多余饰物,只手里牵着一根乌木马鞭。背对着府门,正低声吩咐什么,肩背线条却依旧冷硬清晰。
  “是姜大人!”不知哪位夫人小声说了一句。门口女眷们的声音都轻了下来,眼睛却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看,几个年轻媳妇连话都忘了说,只红着脸偷偷瞄,周大夫人碰了碰王氏的胳膊,轻声笑道:“姜夫人真是好福气,姜大人亲自来接夫人回府,这份体面,满苏州城也寻不出第二份了。”
  旁边几位夫人跟着附和,王氏笑着摇了摇头,说:“他就是顺路。”那笑容里皆是得意,姜霆远已经转过身来,见门口站了这么多女眷,微微颔首。
  他什么也没说,只朝王氏走了过来,几个夫人慌忙福身:“姜大人安好。”姜霆远抬手,做了个“免礼”的动作,声音平稳:“夫人们客气,内子今日叨扰了。”周大夫人连说不敢,其他人也跟着客套,姜霆远没再多话。他走到王氏面前,很自然地伸手,牵过她的手。
  那一下让后头几个年轻媳妇看得眼睛都直了,她们嫁人多年,当众被夫君牵手,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,姜大人身居高位,又有这样冷峻的气度,怎么对妻子倒这般温柔,赵氏站在王氏身后,见婆婆耳尖有些红,忙把头低下去,嘴角轻轻翘着,姜闵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,他爹惯会在他娘面前装样。
  姜霆远把王氏送到马车前,香嬷嬷撩开车帘,王氏踩着脚凳上去了,赵氏随后上去,姜闵跟过来,手一撑就跳上了车辕,伸着脑袋要往里钻:“娘,我跟你一块坐,我玩了一日,浑身都散架了,骑不动马了。”他半边身子已经探了进去,王氏笑着拍他:“你也不怕把你嫂子挤着。”姜闵继续往里挪:“我瘦!我能侧着坐。”他话还没说完,后领子就被人拎住了,姜霆远一只手把他从车上提了下来,姜闵被他爹拎得后退两步,撞在姜霆远身上。
  “你进去像什么话!”姜闵被他拎着后领子,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,他仰起脸,可怜巴巴地叫:“爹,就让我坐一回,我今日真的累了。”姜霆远不为所动:“你一个十五六的小子,跟娘和嫂子挤一个车厢,传出去不难听?还当你不懂事。”
  姜闵撇了撇嘴他自然知道,就是因为嫂子在,他爹才不准他进去,若是只有他娘,他撒个娇也就进去了,赵氏在车里听见外头动静,忙把帘子掀开条缝,轻声说:“父亲,不碍事,让闵闵上来吧。他累了一日,坐车也好。”姜霆远看了她一眼,说:“他骑他的马,你莫惯他。”赵氏便不好再说什么,朝姜闵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,放下了帘子。
  姜闵眼见没戏,肩膀都耷拉下来,姜霆远松开他,朝自己的黑马走去,那马肩高七尺,通体乌黑,鬃毛在风里一扬一扬的,姜闵跟过去,仰头看了看那马背,又低头看看自己。
  他正想着怎么上去,大米和吉祥已经一左一右跪了下去,用背给他垫脚,姜闵刚把脚踏上大米的背,姜霆远就走过来,朝他们摆了摆手,大米和吉祥忙退开,姜闵还没反应过来,他爹已经弯下腰,一手托住他的臀,一手扶稳他的背,轻轻巧巧地把他送上了马背。
  坐稳后回头,他爹已经踩着马镫翻身上了马,姜霆远在他身后坐下,伸出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,另一手抖开披风,将姜闵整个裹了进去,那披风极大,里子是极细的灰鼠皮,还带着姜霆远身上淡淡的龙脑香,姜闵被这团暖意包着,先前的疲惫一下子漫了上来。
  “走。”姜霆远说,车马缓缓起步,姜府的队伍沿着青石板街慢慢往前走,晚风从太湖方向吹来,把路旁人家的花香也裹了来。姜闵起初还睁着眼看路边的摊贩和行人。
  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收摊,抬头看见马上的姜闵,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被人拐了去,再看一眼,便被姜霆远那身气势压得低下了头,姜闵窝在他爹怀里,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。
  他今日实在是玩得太疯了,投壶、射箭、追着周彦绕园子跑,晌午还跟沈浮比了划船,这会儿整个人软下来,骨头都像是被人抽掉了,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长。他听见他爹的心跳,就在他耳边,沉稳有力,他闭着眼,在心里跟自己说,就眯一会儿。没多一会儿,他就睡着了。
  姜霆远感觉到怀里的小儿子身子发沉,低头一看,人已经睡实了,姜闵靠在他肩窝里,脸被披风遮了一半,只露出个光洁的额头和半张红扑扑的脸,他的嘴微微张着,随着呼吸,打出极轻极细的小呼噜。
  姜霆远用披风把他裹得更紧了些,又低头在他鼻尖上极轻地刮了一下,姜闵皱了皱鼻子,只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,姜霆远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,收紧了环在姜闵腰上的手,把马速放慢了些,好让怀里的孩子睡得更安稳。
  到了府门前,车队停下,王氏从马车上下来,走到姜霆远马旁,踮起脚看,姜闵还睡着,小呼噜打得很有节奏。
  王氏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,说:“小猪。”姜闵没醒,哼了一声,往姜霆远怀里缩了缩,姜霆远先下马,再回身把姜闵从马背上抱了下来。
  姜霆远低头看了他一眼,抱着他往里走,王氏跟在旁边,小声吩咐吉祥:“热水先备着,他这一身汗,不擦干净要着凉。”吉祥应了,先一步跑回栖云居去,大米小米也跟了上去,沿路的小厮丫头们见老爷抱着二公子,都怔了一瞬。
  姜霆远是从不在人前做这些的。今夜他抱着姜闵,走得又稳又慢,赵氏跟在王氏身后,望着前面那对父子的背影,轻轻拉了拉婆母的袖子:“娘,公公对闵闵,真跟对眼珠子似的。”王氏笑了笑,说:“你才知道。”她说着,自己却也盯着姜霆远的背影看,眼里神色软得不行。
  到了栖云居,姜霆远把姜闵轻手轻脚放在床上,姜闵一沾枕头就自动蜷起来,抱住了被子,还拿脸在上头蹭了蹭,他睡得很香,什么都不知道。姜霆远站在床边,给他拉好被子,又用帕子擦掉他额角的汗,他的动作很轻,不像一个惯常威严发号施令的人。
  王氏也进了屋,弯腰把姜闵腰上的玉佩解下来,又让红豆去把窗子掩上一点,夫妻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谁也没说话,最后还是王氏拉了拉他的袖子,姜霆远会意,转身朝外走到了门口,他回头对红豆说:“夜里别熄灯,他怕黑。”红豆福了福,姜霆远这才和王氏出了栖云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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