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分类:2026

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姜毅被他蹭得公文差点掉地上,他拿书在姜闵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放开,没大没小。”他到底拗不过这个弟弟,叹了口气,说:“殿下今日走水路,坐船从阊门码头出发,沿着护城河绕城一圈,明日才会骑马巡街。”
  姜闵眼睛亮得惊人:“明日骑马巡街?那我能去看吗?爹说我大好了就能出门,我觉得我今日就大好了。”他挺起胸膛,在姜毅面前转了一圈,又拍拍自己的脸颊,“你看,气色好不好?我早上还踹了大米一脚,劲可足了。”
  姜毅被他这副样子弄得笑了一声,他伸手在姜闵后脑勺上按了按,说:“你消停些,等张太医看过了,说你没事,明日我亲自带你去看太子巡街。”姜闵听了,嘴都咧到耳根,又不敢太声张,只能拼命点头。
  姜毅看着他,摇摇头,继续看自己的公文,窗外有丫鬟端着一盘新摘的枇杷走过,空气里飘过一阵清甜的果香。


第16章 巡街
  张太医被请到栖云居时,天边夕阳西下,他原以为又是姜闵身子不适,背上药箱走得飞快。
  进了月洞门,却见院里的湘妃竹下摆着张圈椅,姜闵大马金刀地坐在上头,两条腿一晃一晃,正拿根竹枝逗弄廊下那只画眉。红豆和绿豆一左一右地站着,手里捧着茶盏和帕子,大米小米蹲在墙角,冲着他挤眉弄眼。
  张太医一进院子,姜闵就扔了竹枝跳起来,巴巴地凑上去,不等老头站稳就伸出腕子:“张太医,您快给我瞧瞧,我觉着今日精神极好,能下地能跑,心里也不慌了。”
  张太医被他拽着袖子,哭笑不得,他放下药箱,在圈椅上坐下,替姜闵搭脉,少年的手腕细白,脉搏突突地跳,好生有劲,张太医凝神诊了片刻,又翻了他的眼皮,按了按他心口,这才收了手。
  “小公子恢复得确实快,只是这春日的风看着和软,吹久了也伤身,您体内余毒刚清,肺气还弱,万万不能兜风受凉,出门可以,但得避着风口,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久待,饮食上还要温补着来。”
  张太医一板一眼地说,又补了句,“老夫晚些时候去行宫回禀太子殿下,殿下若是问起,老夫得如实说,小公子身子是大好了,可也不能由着性子疯玩。”
  姜闵听得连连点头,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,一边点头,一边朝站在月洞门边的王氏抛了好几个眼色,那眼色抛得活灵活现,像只讨食的小狗,王氏从门边走过来,拿指尖在他额头上重重一点。
  “你少跟娘挤眉弄眼的,张太医说的你都听见了,想出去看太子巡街,得答应我三个条件,头一件,穿厚些,第二件,申时前回来,第三件,回来以后老老实实喝药,你应不应?”
  姜闵一把抱住王氏的胳膊,把脸贴上去,声音拖得长长的:“应应应,都听娘的,娘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心善的娘,我就知道你疼我。”
  王氏被他蹭得没脾气,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姜闵得了这句准话,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,又跑回屋里,让红豆把最厚的那件玄色貂鼠里子的披风翻出来,又让绿豆去把张太医开的温补药先煎一碗。
  他这回积极得很,不等王氏催,就端着药碗咕嘟咕嘟灌了下去,喝完了还冲王氏亮了亮碗底,一副“快夸我”的表情。
  王氏摇着头笑,懒得再理他,只叮嘱了红豆绿豆几句,又让大米小米好生跟着,这才回了主院。
  张太医从姜府出来,径直去了行宫。
  太子齐澈正在偏殿里看折子,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御案后面,身上穿着件玄色素面常服,领口微敞,显然刚沐浴过,头发半干,披散在肩头,发尾用一根玄色缎带松松系着。
  几个内监分立在殿中,有人端茶,有人执拂尘,有人跪在炭炉前轻轻摇扇,把银霜炭的烟气拢到一旁。
  殿内焚着龙涎香,气息淡而庄,像有极轻的雾气浮在空气里,福全站在御案一侧,正低声禀报明日巡街的路线,齐澈听完,只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抬头。
  张太医在殿外求见,福全出去通传,片刻后引着他进来,张太医行礼,齐澈摆手让他起了,这才放下朱笔,抬起眼。
  “姜闵如何了?”
  张太医把诊脉的经过细细回禀了一遍,说余毒已清,脉象康健,只是要避风静养,不可在外头久待,药还得吃上几日,齐澈听完,脸色稍霁,又提起另一桩事:“明日巡街,他若想去街边看,是否无碍?”
  张太医忙道:“臣正要禀报,姜小公子正跟他爹娘闹呢,说想明日在道旁看殿下巡街,臣已经嘱咐了,寻个避风的茶楼雅间,莫在风里久站,便无大碍。”
  齐澈“嗯”了一声,朝福全看去,福全会意,带着一个小内监上前,替太子解了腕上那串沉香珠,又轻手轻脚地褪去外袍,另一个内监取来一件月白色细棉中衣,跪在地上替太子更衣,太子微微抬起双臂,由着内监们前后忙活,他生得高,肩背舒展,那中衣披上去,内监要踮着脚才能替他系好颈后的细带。
  张太医躬身准备告退,齐澈又叫住他:“药还是得继续给他吃,他那个性子,怕是刚好就敢胡来,你费心盯着些。”
  张太医领命,又说笑了一句:“姜小公子今日倒乖巧,自己主动把药喝了,想必是怕夫人不让他出门,连苦都顾不上了。”
  齐澈听了,极轻地笑了一声,挥手:“去吧。”
  张太医退出去以后,福全又端了碗热茶上来,齐澈喝了一口,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,慢悠悠说道:“福全。”
  “奴才在。”
  “你去姜府传孤的话,明日孤邀姜小公子伴驾,地方孤已命人安排好了,就在清溪桥边的望江楼,你让他跟着姜大人一道来,不必到街边吹风。”
  福全眼睛一亮,笑眯眯地应下:“太子殿下真是宠爱姜小公子呢,奴才这就去传。”
  齐澈转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颇有些深,他说:“只怕孤做得还不够好。”
  福全不敢再接话,行了个礼,乐颠颠地退出去,他一路小跑出了行宫,上了马车,直奔姜府。
  消息传到栖云居时,姜闵正蹲在屋里跟大米小米斗蛐蛐。两个小厮一个捧着竹筒,一个拿着草茎,正逗得起劲。红豆和绿豆在旁边替他整理衣裳,福全被人领进来,还没跨进月洞门,姜闵就听见了动静,扔了草茎跳起来,大米小米慌忙把蛐蛐往身后藏。
  福全进了屋,给姜闵行了个礼,笑呵呵地把太子的话说了,姜闵听完,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他呆了一瞬,然后“嗷”一嗓子,转身就往外冲。
  拔腿就往主院跑,穿过抄手游廊时,他一头撞进姜霆远怀里,姜霆远刚从书房出来,被小儿子这么一撞,退了一步才站稳,低头正要训斥,姜闵已经像只八爪鱼似的抱住了他的腰,嘴里嗷嗷叫唤,跟个粘人小狗一样。
  “爹!太子殿下邀我明日伴驾!是伴驾!不是站道边看!我要跟太子殿下一起巡街!”
  姜霆远被他勒得往后退了半步,硬生生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扒下来,他看了看儿子那副乐疯了的模样,又看了看跟在后头的福全,眼底浮起一丝无奈。
  拍了拍姜闵的后脑勺:“站好,像什么样子,殿下邀你,那是恩典,你明日若敢失礼,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  姜闵站是站好了,眼睛里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,他挺直了腰,冲姜霆远行了个蹩脚的礼:“儿子保证不给爹丢脸。”姜霆远“嗯”了一声,又上下打量他一遍,眉头微蹙:“回去让你娘给你挑身厚实衣裳,明日风大。”
  姜闵刚要应,王氏已经带着香嬷嬷从主院迎出来,她一见福全,先客客气气地谢了,又让香嬷嬷去准备茶水谢银,她转向姜闵,伸手替他理了理跑乱的衣襟,说:“明儿把新做的那件藕合色暗花缎袍子穿上,外头再罩件厚披风,到了望江楼也别光顾着看热闹,若觉着冷,就让红豆给你添衣裳,听见了?”
  姜闵点头,这回他点头点得又乖又认真,全然没了往日的敷衍,王氏看着他,眼睛里的宠溺满得几乎溢出来,她挥了挥手:“去吧,今晚早些睡,要是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伴驾,娘可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  姜闵响亮地应了一声,又转过去给福全道谢。福全忙摆手说不敢当,姜闵送走福全,回了栖云居,整个人还是飘的,他一头扎进被子里滚了好几圈,让红豆把衣裳一件一件展开给他看。
  最后他挑来拣去,还是听了王氏的话,定了那件藕合色暗花缎袍子,外罩石青色素面披风,他把衣裳小心地挂在衣架上,又回头去看那块要戴的羊脂白玉佩。


第17章 紫宸殿
  京城的倒春寒来得凶,入了三月,苏州已是满城新绿,紫宸殿外的那两株老玉兰却还裹着毛茸茸的花苞,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,几个小太监缩着手站在廊下,连扫帚都不敢多挥一下,怕惊扰了殿里的人。
  李德全也站在廊下,他手里抱着拂尘,面朝着汉白玉石阶,今日没有朝会,皇帝从早上起就待在紫宸殿里批折子,到现在没传膳,他让小太监进去添了三次茶,每次都轻手轻脚地进去,又轻手轻脚地出来,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。
  日头升到半空,殿里的光线始终昏昏的,廊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李德全抬头望去,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被两个侍卫搀着,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来。
  李德全快步迎上去,那驿卒看见他,眼眶一热,扑通跪下,把竹筒举过头顶。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八百里加急,苏州来的。”
  李德全接了竹筒,挥手让侍卫把人扶下去,转身就往殿里走,齐律坐在御案后面,左手握着一本古籍,右手搭在扶手上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,听见脚步声,没有抬头。
  “陛下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压着,他跪下来,将竹筒托上去:“苏州八百里加急,太子殿下的信。”
  齐律抬起头,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竹筒上,竹筒上还带着湿冷的泥腥气,火漆封得严严实实。
  殿里极静,齐律看着那几行字,一动不动。
  李德全跪在地上,看不见皇帝的表情,他只看见皇帝捏着信纸的那只手慢慢地松了,信纸飘飘忽忽地落在御案上,齐律依旧坐着,背脊僵着,像被人从后心打了一掌,过了几息,他的身子往旁边微微晃了一下,
  李德全腾地站起来,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,他的手一触到齐律的小臂,心就揪紧了,那布料底下绷得死紧,肌肉硬得像铁,李德全不敢说话,只用力扶着,齐律的身子只是晃了那么一下,他推开李德全的手,重新坐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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