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分类:2026

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她的目光追着那花瓣看了一瞬,才慢慢收回来,说:“穿那件吧,去主院给夫人请安,素净些好。”
  春杏应下,转身去柜里取衣裳,屋里另一个小丫鬟秀儿正在叠床铺,把被角扯平,又用拂尘在帐沿上轻轻扫了一遍。
  刘氏自己拿起梳子,开始挽发。镜子里的人眉目清淡,透着几分没睡好的倦意。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开口。
  “春杏,昨儿夜里,主院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  春杏正在熨那件水绿衣裳,闻言手上动作略顿,抬眼从镜子里偷看姨娘的侧脸。她跟了刘氏四年,晓得这话外头的意思,她低下头,声音压得软软的。
  “回姨娘,主院那边昨夜要了三次水,听小厨房的芳儿说,老爷和夫人从二公子院子里出来时,一路有说有笑,夫人还挽着老爷的胳膊,回去以后正房的门就关了。”
  刘氏没说话,她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在耳垂上慢慢捻了捻,她没让春杏拿首饰,平日里去主院请安,她从来只穿素净衣裳,不戴头面。
  周氏比她多几样鎏金首饰,她也不觉得眼热,有些东西不是戴出来的,她对着镜子最后端详了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眼底那点倦色沉了沉。
  “老爷自然是要去夫人房里的。”她放下梳子,起身由春杏伺候着换了衣裳,语气淡淡的,“他们夫妻多年,情分摆在那儿,夫人那样的品貌,江南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  老爷又生得那样好,英气逼人,这两个人站一处,才叫天造地设,大公子承了老爷的英武,二公子又承了夫人的貌美,小小年纪就出落得跟画儿似的。”
  她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些,喃喃低语:“我昨儿在园子里远远瞧见二公子一眼,才十五岁,还没长足呢,再过几年,这苏州城里的姑娘怕是都要害相思了。”
  她起身让春杏替她理好裙摆,朝外走:“走吧,别让夫人等着。”
  春杏和秀儿跟在刘氏身后,三人出了院子,沿着花园里的青石路往主院去,路上碰到两个洒扫的婆子,都叉手站着给刘氏让路,刘氏一路没说话,眼睛看着前头,裙摆沾了些晨露。
  主院里,王氏也才起。
  正房的门关着,两个大丫鬟碧荷、碧莲站在廊下,香嬷嬷正跟她们交代什么,见刘氏来了,便朝她点了点头,说夫人还未梳洗完,请姨娘在偏厅稍候。
  刘氏福了福,轻手轻脚拐进偏厅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偏厅里已经坐了周氏,周氏穿一件鹅黄暗花褙子,头上簪了支银鎏金的蝴蝶钗,腕上一对绞丝银镯,打扮得比她多两分鲜亮,见刘氏进来,周氏笑着招呼她坐过来,刘氏应了一声,挨着她坐下。两个人没有多话,只偶尔透过半开的窗子看主院里的动静。
  主院正房里,姜霆远还懒着,半靠在床头,中衣襟口散着,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胸膛,昨夜闹得晚了,他这会儿还带着困意,一只手搭在王氏腰上,王氏侧卧着,脸埋在他肋边,头发铺了满枕。
  王氏抬脚在姜霆远小腿上踢了一下。
  “起开些,你今日不是还要陪太子巡城?”
  姜霆远“嗯”了一声,没动。他又闭上了眼,腿也没挪,王氏又踢了他一下,这回用了点劲,他睁开眼,看看臂弯里的妻子,忽然低低笑出来,伸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,指节在她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捏。
  “你先去看看闵闵。”王氏眼睛都没睁,“张太医说余毒未清,这孩子又成天上蹿下跳,别真出什么岔子,他只听你的。”
  姜霆远又“嗯”了一声,这回手臂从她腰上收回来,撑着坐起身,他坐在床沿上,自己动手套上中裤,背对着王氏,他肩宽腰窄,后背在晨光里勾出几道流畅的线条,上头还有几道极淡的红痕,王氏眯眼瞧见,脸上一红,拉过被子蒙住了半张脸。
  “你快点去吧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,又软又懒。
  姜霆远回头看她,被子蒙住了她的下巴,只露出半张瓷白的脸和一双水润润的眼睛,他弯下腰,在她额角亲了一下,王氏推了他一把,推得毫无力度。
  他笑了笑,站起来披衣,朝外间叫了句更衣,碧荷和碧莲端着水盆进来,伺候他梳洗,洗了脸,拿青盐漱口,又刮了胡茬,等换上外袍,人便又变回了那个冷峻利落的总督大人,一身靛蓝官袍衬得他腰细腿长,眉目间英气凛然。
  出了正房,沿着抄手游廊往栖云居去,几个早起的小丫鬟正在廊下浇花,见他远远过来,忙不迭地往两边退,他步子大,不多会儿就走到了栖云居门口,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鬼哭狼嚎。
  姜闵在院子里发疯。
  他披着件竹青色的外袍,袍子带子没系,散着,头发半束着,几缕碎发贴在脸上,赤脚踩在青石板上,仰着脖子对天大喊:“啊——我要出去!我要长蘑菇了!我要发霉了!我要死了!”
  大米和小米站在院子的两个角上,像两只被猫盯上的老鼠,想跑又不敢跑,他们少爷今日起床气特别大,方才红豆和绿豆伺候完他穿衣洗漱,这气没处发,也不能冲着姑娘们去。
  于是少爷趿上鞋就冲到院子里,照着大米和小米一人一脚,踹完大米踹小米,踹得两个小厮连连后退,大米揉着屁股,脸上却堆着笑,又往前凑了两步,把屁股再送上去。
  “少爷,您再踹小的两下,消消气,别把身子憋坏了。”
  小米不甘落后,也挤过来:“小的屁股厚实,少爷您尽管踹,当心别硌着脚。”
  姜闵对着他们俩翻了个白眼,到底没再踹第三脚,他站在院子中央,叉着腰,仰天长啸,那一声从喉咙里直直冲出来,惊得树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  大米见少爷不踹了,反倒有些失落,他把身子往姜闵旁边凑了凑,满脸都是讨好的笑,做下人的最怕主子不搭理,主子肯踹你,那是拿你当自己人,主子要是不耐烦了,连踹都懒得抬脚,他们这些贴身的奴才,在府里看着低眉顺眼,口口声声小的长小的短,可出了府门,往苏州城里一站,谁不叫一声“大米爷”“小米爷”?就连府衙里那些小吏见了他们,都要客气三分。
  自打他被挑进府里,又跟了二公子,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,他娘如今出门,街坊四邻见了都喊一声“大米他娘”。
  小米想的也差不多,他比大米小一岁,可脑子比大米还灵光,前年他跟着少爷去城外跑马,在官道上遇到个商队的管事,那管事见他年纪小,态度有些轻慢,小米不气也不恼,笑眯眯地报了总督府二公子的名号。
  那管事当场变了脸色,又是作揖又是赔罪,从那天起小米就明白了,他是奴才,可他是总督府的奴才,是二公子贴身的奴才,外头的人敬他怕他,敬的怕的其实是他身后那层关系,只要少爷好好的,他和小米就能一直在苏州城里横着走。
  至于大公子身边那几个,就更不用提了,云天和云河常年跟大公子在外头办事。叶嬷嬷听说了,只说了句:“伺候主子久了,连脚底都沾着主子的光。”这话一点不假,总督府里当差,跟宫里当差一个道理,你离主子越近,你的分量就越重,主子脾气好坏是一回事,你在主子跟前有没有脸面,才是顶要紧的事。
  姜闵嚎完了,仰头望着天,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雀,大米还蹲在他脚边,仰着脸看他,绿豆已经蹲下去把鞋给他套上了,红豆把外袍给他整理利索,他低头看看大米那副模样,又好笑又心酸,伸脚在他肩上轻轻蹬了一下,没用力。
  “行了,别蹲着了,去给我端碗甜豆浆来,这还不到辰时呢,你们就由着我闹,也不说劝劝。”姜闵把袍子一甩,扭头往屋里走。
  大米从地上爬起来,乐颠颠地应了一声,撒腿就往小厨房跑,那脚步快得,像去领赏一般,小米也跟上去,嘴里还喊着:“少爷您等着,小的再要碟子桂花糕来。”
 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月洞门,身上像插了翅膀,外头小丫鬟见这阵势,都捂嘴笑,叶嬷嬷从角门那边过来,瞧见两个小厮跑得跟兔子似的,皱了下眉:“这又是闹哪出?”旁边一个婆子笑着说:“是二公子要吃东西了,二公子今日脾气顺过来了。”叶嬷嬷“嗐”了一声,摇摇头,又去忙自己的。
  栖云居里,姜闵往书案前一坐,脸就垮下来了,夫子留的那篇文章还摊在案上,一共才写了三行,墨迹倒是糊了一片,他抬头看看天,又低头看看纸,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跟文章有仇。
  他咬了半天笔杆,到底还是把笔摔了,红豆听见响动进来,见他趴在案上装死,又退出去,轻手轻脚把门掩上一半,少爷文章写不出来的时候,谁劝都没用,等他自己憋过去就好了。
  姜闵趴了一会儿,忽然直起身,眼睛亮了一下,他朝窗外瞥了一眼,大米和小米还没回来,红豆在廊下绣花,绿豆去小厨房催水了。
  院子里就剩两个洒扫丫鬟,背对着这边,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,蹑手蹑脚走到窗边,伸手在窗棂上一撑,他动作很轻,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台,就在这时候,姜毅从月洞门外走了进来,正好看见自家弟弟一条腿在窗里一条腿在窗外,跟只壁虎似的挂在窗台上。
  “姜闵。”姜毅的声音不大,却让姜闵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头,冲他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  “大哥,我……我看外头有只鸟,我把它吓走了,我这就回去。”他说着,把那条腿收回来,老老实实从窗台上爬下来,坐回书案前,拿起笔,做出一副用功样子。
  姜毅走进来,站在他身后,低头看了看案上那三行文章,姜闵抬头瞄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姜毅拉过把椅子,在他旁边坐下,从袖子里掏出本公文来看,他这是打定主意了,有他在,别说翻窗,连往窗外多看一眼都难。
  姜闵拿着笔,磨了半盏茶的工夫,到底开始写了,姜毅偶尔抬眼看他,看见他鼻尖上冒了细汗,嘴角往上勾了勾,又低头看公文。
  兄弟俩就这么一个写一个看,安安静静的,外头阳光渐渐热烈起来,天光正好,可姜闵心里全是外头的热闹。
  他写一个字,就偷看姜毅一眼,他大哥看公文看得入神,姜闵小声喊了一声哥,姜毅没理他,姜闵又喊了一声,姜毅翻了一页公文,头也不抬:“写你的。”
  “哥,你跟我说说,太子殿下今日巡城,走到哪儿了?”
  “写你的。”姜毅说。
  姜闵把笔一放,抱住姜毅的胳膊,整个人往他身上蹭,像只大型的猫:“大哥,好大哥,你说一句,就一句,我不出去,我就听听,太子殿下到哪了?他是不是骑的马?他有没有穿那件玄色蟒袍?”

热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