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分类:2026

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王氏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,似笑非笑:“疼?我瞧着你现在精神得很,方才在外头就听见你说话,嗓门比唱戏的还大。”
  姜闵嘿嘿一笑,半点没有不好意思,他撑着坐起来,盘腿坐在床上,跟王氏说了会话,一会儿说昨晚的梦,一会儿说太子送给他的玉佩,一会又说自己饿了。
  王氏拿他没办法,让人端了碗补汤来。那补汤黑乎乎的,闻着就苦,姜闵的脸一下子垮了,往床角缩。
  “我不喝!”
  “你昨儿吐了那么多血,不补怎么行?快喝了,张太医说了,这药得吃足半个月。”
  “我好了,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。”
  “先打死这碗药再说。”王氏把碗往前一送,直接送到他鼻子底下,姜闵躲不过去,只能接过来,捏着鼻子灌下去,那滋味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,红豆赶紧奉上蜜饯,他连塞了两颗才缓过来,嘶嘶吸着气。
  王氏又发话了,站起来,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儿子,语气里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  “从今天起,你给我在屋里老老实实待着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出这个房门,不光是今天,这半个月都不准出门。”
  姜闵一听就炸了,一把掀开被子要从床上跳下来,王氏一个眼风扫过去,他身子刚探出去一半,又生生缩了回来,跪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母亲。
  王氏也不理他那可怜样,继续说:“解手就在屋里,让红豆绿豆伺候着,想吃什么让厨房送,话本子可以看,不准熬夜,听见了没有?”
  “娘,你不让我出门我会憋出病来的,我还要带太子殿下去逛苏州呢!娘,我——”
  “太子殿下那头你爹会安排,你先养好自己的小命再说。”王氏转过身,走了两步又回头,指着他的鼻子说,“你敢踏出这房门一步,我让你大哥来看着你。”
  姜闵没敢再顶嘴,他哥要是来了,别说出门,连床都别想下,他往后一倒,大字型摊在床上,嘴里哼哼唧唧的,王氏没再理他,带着香嬷嬷出去了,红豆和绿豆对视一眼,一个去关窗户,一个去收拾碗盏。
  姜闵在床上滚了几圈,又坐起来,趴在窗边往外看,院子里阳光正好,湘妃竹的影子和青石板路交错着,两只蝴蝶在花丛上扑来扑去。
  他叹了口气,觉得人生从没这么灰暗过,外头那么大的天,那么好的光,他却被关在这巴掌大的屋子里,这日子可怎么过!
  正胡乱想着,外头进来个人,红豆领着个小丫鬟,端了个托盘,上头摆着一碟子蜜渍青梅,姜闵眼睛一亮,问是谁给的,红豆说是夫人让人送来的,说少爷要是乖乖喝药,每天都有。
  姜闵撇撇嘴,到底还是伸手捻了一颗放进嘴里,青梅酸酸甜甜的,盖住了嘴里的药味,含了一会儿,又趴回床上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  姜霆远出了栖云居,脚步在月洞门外顿了一瞬。
  园子里的花木已经换过一轮新叶,午后阳光从香樟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斑斑驳驳落在他靛蓝色的袍子上。
  昨夜的血腥气还残留在记忆里,混着衣料上若有若无的皂角味,拐上通往后院西侧的石子路,靴底踩在青苔斑驳的卵石上,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  刘氏的院子在花园西角,离正院最远,三间正房两间厢房,门前种着两棵垂丝海棠,这会儿花期刚过,满地粉白花瓣,院子里很静,只有一个粗使丫鬟蹲在墙角择菜,看见姜霆远进来惊得差点打翻竹篮,忙不迭跪下请安,姜霆远没说话,径直往屋里走。
  刘氏正在里间做针线,她听见动静抬起头,手里的绣绷还举着,人就怔住了,她进府五年了,姜霆远到她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,一个月能来一回已算多了。
  这一个月他已经三十多天没踏进这院子,她慌忙放下绣绷,从榻上站起来,一边往外迎一边去捋自己的鬓角。
  她穿着一件藕色暗花缎的春衫,料子是前年主母赏下来的,袖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,头发松松挽着。
  “老爷。”她福了福身,声音软而轻,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  姜霆远“嗯”了一声,在堂屋的圈椅上坐下,刘氏忙去沏茶,又让小丫鬟去烧热水。她提着铜壶回来时,低着头不敢看姜霆远,只小声说:“老爷来得急,妾身没备下什么好茶叶,这是开春的毛峰,老爷将就喝。”
  姜霆远接过茶盏喝了一口,搁在桌上,他眼下有青黑的倦色,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长腿伸直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刘氏站在他身后,看见他后颈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,衣领处隐约露出几道红印,是熬了一夜上火起的疹子。
  “去把衣裳找出来。”姜霆远闭着眼说。
  刘氏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卧房,她开箱取出一套八成新的靛蓝色中衣,又取了一套月白底子的家常袍子,抖开铺在床上。
  她的手在袍子上抚了抚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抱着衣裳出来,又去兑好了热水,她把热水端进耳房,铜盆太大,她端得吃力,盆里的水一荡一荡的,溅湿了她的鞋面,她也没管。
  姜霆远坐在那儿由她伺候,刘氏先替他脱了外袍,再解中衣的襟口,外衣脱下来,露出男人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腰腹。
  刘氏看了一眼就低下眼睛,拿湿帕子替他擦身,帕子温热的,擦过后颈,擦过肩窝,又顺着脊背一寸一寸往下。
  姜霆远不说话,也不看她,他的脑子里还是昨夜姜闵那张白得发青的小脸,耳边是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,还有儿子那一声轻飘飘的“父亲”。
  他闭上眼,眉头锁得更紧了些,刘氏的手在他腰侧停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,她不敢抬头,只觉着这男人周身都绷着一层看不见的寒气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  洗完了,刘氏伺候他换上干净衣裳,她蹲下去给他穿袜子,又替他整理裤脚,姜霆远低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夜里若没有大事,你外头守着,我要睡一会儿。”
  刘氏忙应了,搀着他进了卧房,床上的被褥是半旧的,洗得发软,被角用细线缝着几朵极淡的兰花,姜霆远躺上去,四仰八叉地陷进被褥里,刘氏轻手轻脚放下帐幔,又去把窗帘拉严,屋子里暗下来,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,落在姜霆远露在被子外头的那只手上。
  刘氏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床尾,她不敢上床,也不敢走远,就缩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方才擦身的湿帕子,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那个高大的男人。
  他睡着了,呼吸粗重,带着疲惫过后的滞涩,这是她的夫,她的主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。
  可这个男人离她很远,像天边的山,看得见,摸不着,他来她这里只是为了歇一歇,像路过一处凉亭。
  主母王氏说得明白,妾室是奴婢,不配生老爷的种,这话不是骂人,是府里铁打的规矩。
  她头一回伺候后的第二天早上,香嬷嬷端来一碗乌黑的汤药,她灌下去时眼泪掉进碗里。后来就习惯了,老爷不来的时候,她也过的很安静,老爷来了,她就更安静。
  可男人真来了,她心里头还是会长出细细的藤蔓,丝丝缕缕地缠住她,她悄悄地想碰一碰他,又不敢,只把自己缩得更小。
 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刘氏终于站起身,走到床边,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幔一角,小心地躺下去,贴着床沿,只占了一线位置。
  她的身体僵着,后脑勺几乎要碰到拔步床的雕花围板,姜霆远的呼吸就在她头顶,带着困乏的热度,她慢慢侧过身,试探着把脑袋往他胸膛那边贴了贴。
  这一夜,姜霆远睡得很沉,连梦都没做。


第14章 闹腾
  姜闵被禁足的第三天,栖云居的屋顶差点让他掀了。
  头两天他还算安分,张太医开的补药苦得他直翻白眼,但碍着王氏每天派香嬷嬷来检查药碗,他只能捏着鼻子往下灌,灌完了就趴在窗边看外头,看湘妃竹在风里摇,看两只麻雀在青石板缝里啄米,看大米小米在廊下拿石子玩。
  他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,可到底没敢硬闯出去,到了第三天,他实在憋不住了。
  在屋里转圈,从卧房转到外间,从外间转到书房,从书房再转回卧房,赤着脚踩在凉簟上,腰间中衣带子松垮垮系着,头发也不束了,转了几十圈,他往床上一栽,扯过被子蒙住脑袋,闷声闷气地喊:“烦死了!烦死了!”
  红豆从外间进来,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甜瓜,她走近床边,弯下腰轻声说:“少爷,您要觉着闷,奴婢陪您下棋?要不我给您念话本?”
  “不要。”姜闵把被子拉得更紧,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瓮声瓮气的,“我想出去!我要骑马!我要去街上吃汤包!我要去找周彦他们。”
  红豆和绿豆对视一眼,都没了主意,前两天姜闵小解还是她们伺候的,头一回,红豆端着虎子进来,姜闵脸涨得通红,死活不肯当着她面解,红豆好说歹说,说少爷您别动,奴婢转过去就行。
  姜闵磨蹭了半炷香才完事,提裤子的时候耳朵尖都红透了,第二回,绿豆要伺候,姜闵直接从床上蹦下来,嚷着让小米来,小米连滚带爬跑进来,扶着少爷去了净房。
  红豆站在外头,松了口气,又觉着有些好笑,少爷到底是大了,知道害臊了,十五岁的少年,再过两年就能说亲了,想到这儿,红豆心里那点被嫌弃的失落也就散了。
  “少爷。”绿豆凑到床边,“要不让大米去大少爷院里把您的弹弓拿来?您站窗边打廊下的铃铛,奴婢给您计数。”
  “你当我小孩子呢。”姜闵掀开被子,一张脸闷得发红,头发乱糟糟地炸着,“你们除了吃就是玩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  他说完又滚到床尾,两条腿在墙上乱蹬,蹬得帐子直晃,红豆赶紧上前护着,怕他磕着,姜闵蹬了几下发泄完了,猛地坐起来,下床就往外冲。
  他动作太快,红豆和绿豆一左一右没拦住,眼瞅着他就要冲到门口了,大米正在外间擦桌子,看见自家少爷光着脚冲出来,本能地张开胳膊一拦。
  姜闵一头撞进大米怀里,大米比姜闵高半个头,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,还是没敢松手,嘴里直喊:“少爷!少爷您别啊!夫人说了不能出屋!”
  “我偏要出!你撒手!”姜闵左突右冲,像条滑溜的泥鳅,小米也从后头抱住了他的腰。三个人在门口扭成一团,红豆和绿豆在后面急得跺脚,又不敢大声叫,怕把香嬷嬷招来。
  正闹得不可开交,院子里传来说话声,廊下洒扫的丫鬟齐齐站直了,喊了声“老爷”。姜闵身子一僵,像被点了穴,他缓缓抬起头,看见姜霆远从月洞门外走进来,身上穿着鸦青色的官服,刚刚下衙,脚上的粉底皂靴还沾着前街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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