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追妻实录(古代架空)——清晨水果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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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2026-10-05 09:51:42

  姜霆远走到廊下,目光扫过来,大米和小米同时松了手,退到一边跪下,姜闵站在原地,光着脚,衣衫凌乱,头发披散着,低着头,两只脚在青砖地面上不安地蹭来蹭去。
  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姜霆远问。
  姜闵不说话,把嘴抿着,他爹不是他娘,他敢跟娘撒娇顶嘴,在他爹跟前多少还存着点敬畏,况且昨晚那事还记在他心里呢,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父亲,又赶紧把眼垂下去。
  姜霆远看了他两息,转身走进屋里,走到外间的圈椅上坐下,端起红豆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,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  “过来。”
  姜闵没动,他爹又说了一遍,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
  “别让我说第三遍。”
  姜闵磨磨蹭蹭地走过去,走到姜霆远跟前,还没等站定,被他爹一把拽了过去,脸朝下按在了腿上,姜闵还没反应过来,屁股上就挨了两下。
  姜霆远的手掌又大又硬,拍下去跟蒲扇似的,这要是用了力,能把人拍得嗷嗷叫,可落在姜闵屁股上时,到底还是收了八分劲,饶是如此,姜闵也夸张地嚎了起来。
  “哎哟!爹!我真错了!我错了!我不出去了!”
  姜霆远没理他的嚎叫,又拍了一下。这一下比前两下重了些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姜闵的嚎叫拔高了一个调。
  王氏就是这时候进来的,她今儿穿着藕荷色的褙子,手里还摇着把团扇,跨进门槛就笑:“该!闹了三天,早就欠揍,你爹你打轻了,就该使出你当年教训你大哥的劲来。”
  姜霆远听了,低头看看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儿子,忽然又抬手拍了一下,这一下劲儿真不小,姜闵“嗷”一嗓子,跟踩着尾巴了似的。
  王氏还没反应过来,姜霆远已经又拍了一记,姜闵疼得直抽气,扭头看他娘,眼眶都红了,嘴里却还死撑着不肯哭,王氏的笑僵在脸上,团扇也不摇了,几步上前一把打开姜霆远的手。
  “你还真打!你是要把我儿子打死啊!这细皮嫩肉的,你手上没个轻重!”王氏蹲下来,把姜闵从姜霆远腿上拽下来,搂进怀里,一叠声地问打疼了没有,打哪儿了,快让娘看看。
  姜闵把脸埋进他娘颈窝里,哼哼唧唧的,跟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似的,一边哼,一边从眼缝里偷偷看姜霆远,姜霆远坐在那儿,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袍子下摆,顺手又喝了口茶。
  “夫人,方才可是你让使劲揍的。”姜霆远不紧不慢地说。
  “我让你打,谁让你真打!”王氏狠狠瞪了他一眼,又去拍姜闵的后背,“乖,不疼不疼,娘给揉揉。”
  姜闵得了撑腰的,立刻从他娘颈窝里抬起脸来,一手指着姜霆远,嘴瘪得跟小船似的:“你听听,娘都说你打狠了!你还喝我的茶!”说着就要去抢那茶盏,姜霆远手腕一翻,茶盏稳稳换到另一只手里,姜闵扑了个空,更委屈了,拽着他娘的袖子不撒手。
  “娘!”他仰起脸,眼睛里头亮晶晶的,“你跟我说实话,我到底是不是你们捡来的?”吸了吸鼻子,声音又闷又软,“我哥长得跟爹一个模子刻的,我呢,你们俩总合起伙来欺负我,昨儿你又跟我一块被爹凶,转头就把我卖了,今天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合着就拿我当筏子耍呢。”
  王氏被他气笑了,拿团扇在他鼻尖上轻轻一敲:“胡说什么呢,你不是我生的,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你这种讨债鬼,除了我谁愿意生你。”
  姜闵不依不饶:“那你们为什么老欺负我!”
  姜霆远放下茶盏,弯腰把姜闵从王氏怀里拎出来,让他站在自己面前,伸手把儿子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,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,语气倒是比方才软了几分。
  “欺负你?爹娘这是管教你,你这条小命刚捡回来,张太医说了,体内余毒未清,至少要静养半月,外头风大日头毒,再折腾出病来,你让爹怎么办。”
  姜闵听着,眼里的委屈散了些。他抽了抽鼻子,不说话,姜霆远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,又补了一句:“等张太医说你大好了,爹亲自带你出去骑马。”
  姜闵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我想去虎丘。”
  “去。”姜霆远说,“想去哪都成。”
  姜闵刚高兴了半截,就被他娘兜头浇了盆冷水,王氏放下团扇,看看姜霆远,又看看姜闵,忽然话锋一转:“我瞧着他闹腾成这样,半个月怕是不够,不如禁足一个月,也让他长长记性。”
  姜闵腾地站起来,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一个月?娘!你要关我一个月!你不如直接拿刀杀了我!”
  王氏被他吼得一哆嗦,转头看姜霆远:“你看看他,这像什么样子,我不过说一个月,他就要死要活的,老爷,你说是不是该多关些日子?”
  “一个月也好。”姜霆远站起身,甩了甩袖子,“清静清静。正好让他把夫子留的功课补一补,这些日子尽在街上野了。”
  姜闵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他看看他爹,又看看他娘,他们俩已经转过身,肩并着肩往外走了,走到门口,姜霆远还特意交代红豆:“把房门锁严了,别让他翻窗,他要是再闹,就去找大少爷来。”
  红豆憋着笑应下,姜闵站在堂屋中央,光着脚,披头散发,衣服带子松松垮垮的,他指着那对夫妻的背影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挤出一句。
  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
  他“你们”了半天也没“你们”出个所以然来。姜霆远已经走到廊下,侧头跟王氏说:“让他闹去,屋顶掀了,晚上睡大街。”
  王氏挽住他的胳膊,用团扇掩了嘴,笑声低低地散在风里:“你舍得?睡大街上,半夜就让人给抱走了。”
  “抱走正好,省得我成日操心。”
  夫妻俩说着话,沿着花园里的石子路往主院去了,后头的丫鬟小厮跟了一串,都低着头,肩膀抖动的频率出奇一致。
  姜闵站在屋里,冲着他爹娘的背影狠狠地挥了挥拳头,他到底没敢再往外冲,一跺脚,转身回了卧房,一头扎进被子里,踢腾了好一阵才消停。
  花园里,天色已经暗下来,廊下的灯笼渐次亮起,橘红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,曲曲折折的,姜霆远走得不快,王氏挽着他,裙角轻轻扫过路边的草叶。
  香嬷嬷和叶嬷嬷带着几个小丫鬟远远跟着,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,起先说的还是姜闵——说这孩子心性像谁,说病了这几日人都瘦了,说等太子回京了天也就热了,该给他做几身夏衫,说着说着,姜霆远忽然侧过头,看着王氏的侧脸。
  “夫人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你还记不记得,闵闵是什么时候怀上的?”
  王氏脚步一顿,她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,偏过头去,把脸别向一边,可那耳根子,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,从耳垂一路红到脖子根,她用力在姜霆远胳膊上拧了一把,压着嗓子说:“老不正经,孩子们还在后头呢。”
  姜霆远低低笑了一声,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深了些,整个人倒比白日里在衙门时松快多了,反手握住王氏的手,捏了捏她指尖。
  “那天是我生辰。”
  王氏低着头,声音娇软:“知道还问。”
  她记得那晚,记得太清楚了,那会儿姜毅还小,被她哄着早早睡下了,她给姜霆远做了一身新袍子当生辰礼,又亲自下厨烧了几个菜,两个人在房里对酌,喝着喝着就喝多了,那天晚上的姜霆远格外温柔,也格外缠人,两个人从桌前闹到榻上,又滚到窗边的长几旁。
  她那时年轻,腰细得一双手能掐过来,皮肤白得在灯下会发光,姜霆远爱得不行,反反复复弄到后半夜,后来她浑身软得直不起腰,还是他抱着去净房洗的,再后来就有了姜闵,十个月后,那孩子生下来就跟个小粉团子似的,接生婆说从没见过这么白净的娃娃。
  “那会儿我就想,这一胎要是个闺女就好了。”姜霆远说。
  王氏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,半是羞恼半是嗔怪地瞪他:“怎么,儿子你就不喜欢了?”
  “喜欢,怎么不喜欢,就是个讨债鬼,我也认了。”姜霆远伸手把她的手腕拽回来,包进掌心,“只是想着,若是个女儿,生得像你,多好。”
  王氏的耳根更红了,她往身后扫了一眼,见香嬷嬷她们远远跟着,没人近前,这才任由他牵着,两个人走过月洞门,进了主院。主院的灯比别处亮,正房窗纸上映着暖黄的烛光,两个大丫鬟正站在廊下等着。
  “你后来给我纳了两个妾。”姜霆远忽然又说。
  王氏看了他一眼:“我那是为了府里的脸面,堂堂总督府,内院里就一个正妻,说出去叫人笑话。”
  “你倒大方。”姜霆远笑了笑,语气里没什么不满,“不过伺候归伺候,孩子的事你别操心,我早说过,府里只许有嫡子,庶出的儿子,生下来也是祸害。”
  王氏点头,这件事他们夫妻俩早有默契,刘氏和周氏进门这些年,伺候完第二日必定有避子汤,王氏从不手软,姜霆远也从不松口,府里上上下下心里都清楚,这是老爷自己的意思。
  姜霆远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嫡枝,王氏给他生了一个半,为什么说一个半,因为姜闵那孩子,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漂亮许多,姜霆远总说这个小儿子投错了胎,该是个姑娘。
  夫妻俩进了正房,香嬷嬷等人退下去。两个大丫鬟端了热水进去,门关上了。
  再后来,正房的灯就熄了,半夜里,里头传来王氏低低的笑声,和姜霆远含糊的说话声,外间的丫鬟们识趣地退到了二门外。
  夜深了,栖云居那边,姜闵已经睡着了,折腾了一天,到底乏了,被子踢了一半在床下,一条腿压在红豆的胳膊上。
  红豆没动,就着月光给少爷缝补昨天刮破的裤腿,缝了几针,她抬头看向窗外,府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夜晚了。


第15章 晨起
  刘氏的院子里,天刚擦亮就有了动静,丫鬟春杏端着一盆温水穿过廊下,推开半掩的房门,屋里光线还暗,刘氏已经起了,披一件半旧的藕色春衫,侧身坐在梳妆台前,拿篦子慢慢通着头发。
  春杏把水盆搁在铜架上,又去推开东窗,几缕晨光从窗缝漏进来,正落在刘氏的手背上。
  “姨娘,今日要穿那件新做的水绿衣裳么?”春杏一面问,一面把妆匣打开。
  刘氏的手指在头发上停了一下,偏过头看向窗外,窗下那株垂丝海棠已经过了花期,枝上只余几片残瓣,被风一吹就落下两三片,飘在青石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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