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原来是侍应生上菜的时候,不小心碰到桌上的茶杯,里面的茶水洒到了赵西的袖口上。
  “先生,实在抱歉。”那名男侍应生连忙弯腰致歉,“我们马上将您的衣服拿去送洗,您看可以吗?”
  赵西忙不迭地用纸巾擦掉袖口上的茶渍,眼底生出明显的怒意,声音都抬高了几分:“这袖——衣服对我很重要的。”
  白鸻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,也被那句突然改口的话引起了注意。
 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,赵西的黑色袖口里别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袖扣,样式很不起眼,甚至可以说是普通。
  侍应生耐心站在一旁等待回应,而赵西皱着眉还在用纸巾轻轻擦拭那枚袖扣,就像对待什么珍贵宝物一样。
  白鸻紧抿着嘴唇,视线很快从那枚袖扣上移开,用关心的口吻问道:“不要紧吧?要不让这位侍应生拿去送洗一下?”
  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赵西的语气突然不自觉慌张起来,想到眼前的人是何身份,于是赶紧将那枚袖扣摘下来放进口袋里。
  “白先生,不碍事的。”他调整了一下情绪,朝白鸻笑了笑,“我们吃饭吧,这家的菜可好吃了。”
  白鸻收回视线,转而向那位侍应生点点头,表示已经没事。
  一个小时后,两人算是愉快地用完晚餐。赵西临走时还一个劲儿地向白鸻又是道谢,又是道歉的,搞得白鸻有些哭笑不得。
  目送赵西上了出租车后,白鸻拿起手机,给时凯云发了消息,便往别墅的方向走。
  距离第一场分站赛还有十天。下周五就是测试与练习赛,不少车队已经陆续派工程师前往巴林,为赛道测试做准备工作。
  李天石带着周永年等人也提前去了,只留白鸻和江小宇,还有两个性能工程师在基地进行最后一轮赛车性能测试。
  在决定回归FE1后,白鸻就已经研究了这三年来每个FE1车手的比赛视频,并以最快的时间总结出每个车手的优势和弱点。
  其中最为强劲的车手当属FLASH车队的高凌云,此人极其擅长直道超车。他退出FE1三年,高凌云就在这三年连续稳坐冠军席位。
  更重要的是,FLASH车队造出的赛车,其性能远比其他车队的要好,有两支车队都从他们那里购买引擎。
  白鸻要想突破自身赛车的局限,他就必须在换胎策略下功夫。周永年同样这么认为。
  性能测试结束后,白鸻就收到了周永年发来的赛道测试数据。这个数据是FLASH车队云柯的。
 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这是我托人搞到的数据,你研究研究。”
  白鸻记得时凯云提过,云柯的赛车风格跟黎安很像。
  云柯这个人他尚且还不了解,但黎安的赛车风格他比谁都熟悉,甚至敢肯定比商冥屿还熟悉。
  黎安和他一样,极其擅长弯道超车,在出弯后依然能保持最佳速度。
  但黎安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在极限超车的情况下,精准把控引擎与轮胎之间的协调,从而将混合动力转化成最佳速度。
  在五年前的马来西亚大奖赛中,黎安单靠硬胎跑完54圈。这对于大多数车手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,因为本身赛车的性能就难以支撑这样的轮胎磨损。
  黎安是怎么做到的呢?
  他首先是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,尽量将轮胎磨损率控制在30%以内,其次是将引擎的性能始终稳定在高效输出的黄金区间,既不盲目追求极限爆发力导致引擎过热、连带加剧轮胎负荷,也不浪费丝毫动力储备,精准贴合每一段赛道的特性动态调整。
  所以,黎安哪怕是在极其恶劣的赛道环境下,都能保持最佳速度。
  这也是后来白鸻最怀疑的一点,这么完美无缺的赛车能力,为什么尾翼会突然往右打偏?
  结合之前看到的那个帖子,如果真如那个匿名贴说的——刹车压力曲线在事故前0.3秒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。
  那么这个波动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,引擎?刹车系统?还是......
  白鸻的脑海里设想无数种可能性,但没有一种可能性切合这个说法,更没法证实0.3秒这个确切的时间。
  所以,现在的突破口可能就是这个硬盘。
  正想着,手机突然来了新消息。是赵西发来的。
  “白先生,这么晚还打扰您。是这样的,老板应酬的时候喝多了,也没让保镖跟来,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,所以想到了白先生,毕竟您是老板的伴侣,所以......”
  白鸻盯着屏幕,指尖顿了顿。商冥屿喝多?这本身就反常。
  商冥屿向来克制,哪怕应酬也绝不会让自己酩酊大醉,更何况是不带保镖。
  但他没有拒绝,一来赵西确实是唯一能借故接近商冥屿的突破口,二来,他也想看看,这突如其来的“求助”,到底藏着什么猫腻。
  白鸻嘴角勾了勾,关掉屏幕,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云湾酒店。
  车子抵达酒店楼下时,已接近晚上十点。
  赵西早已在门口等候,看到白鸻,立刻快步迎上来,眼眶微微泛红:“白先生,我又麻烦您了,老板在1808套房,醉得厉害,根本不配合。”
  他一边说着,一边热情地引着白鸻往电梯走,絮絮叨叨地道歉、解释,语气里满是无措。
  二人很快到达1808套房门口,赵西轻轻敲了敲门,又侧身对白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:“白先生,您先进去,我去楼下拿瓶醒酒汤,老板喝多了胃容易不舒服。”
  白鸻点点头,推门走进房间。
  这是一间带有客厅的套房,左边就是里间,商冥屿很可能就在里面。
  虽然客厅光线昏暗,但白鸻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沙发茶几上的黑色电脑,那台极有可能破解硬盘数据的电脑。
  白鸻放缓脚步走过去,但没靠近那台电脑,更没往里间走,而是站在头顶正对天花板的中心位置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  这套房内静得都能听到墙上的时钟滴答响,一秒,两秒,三秒......
  “咔哒!”
 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门被人打开,是赵西。
  “白先生——”
  白鸻快速转身,抬起右胳膊肘,将人抵到墙边,力道大得硬生生把对方想要说的话堵在嘴边。
  昏暗的光线下,他嘴角微微弯起,眼底的冷意暴露无遗。
  心里那点对赵西的警惕和怀疑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然。
  “赵西,你太心急了。”


第9章 珍珠袖扣
  赵西被他抵得肩膀生疼,脸上的慌乱和惊惶一览无遗,却还在强装镇定:“白先生,您、您说什么呢?我只是去拿醒酒汤,您怎么突然这样?”
  白鸻的胳膊肘又用力了几分,逼得赵西不得不仰着头看他。
  “拿醒酒汤?赵西,这个伎俩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吧?”
  赵西垂下眼眸,嘴里支支吾吾:“我......”
  上一次赵西慌里慌张让他帮忙解决电脑的事情,他当时没多想。今晚赵西这个行为让他确信那天就是故意而为。
  一个秘书长可太知道老板的行程了,那天明明就是算好商冥屿赶回来的时间,等着抓个现行。
  “你这次骗我进来,无非是等商冥屿‘醒’过来,抓我一个‘擅闯私域、觊觎他东西’的现行,我说的对吧?”
  只是他不确定,赵西是否知道他在暗中调查真相,还是单纯觉得商冥屿不喜欢他碰任何东西。
  现在能肯定的是,商冥屿根本没醉,甚至有可能已经离开酒店。而放在桌上的那台电脑也不是商冥屿的。
  赵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白鸻,嘴唇动了动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、我没有,您误会了,我真的是去拿醒酒汤......”
  “误会?”白鸻冷笑一声,另一只手伸过去,精准地捏住赵西的手腕,“要说误会,应该是你误会我这个根本不存在的情敌吧?”
  这话像一把尖刀,戳破了赵西所有的伪装,眼底的惊惶再也藏不住:“你放开我!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  白鸻没有放手,反而侧过脸,露出脖子上的一小道伤疤,随后正眼看他,自嘲般地笑了笑:“知道这伤疤是怎么来的吗?”
  他微微俯身,凑近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是那枚袖扣。”
  “什......什么?”赵西已经惊恐得说不出话。
  “商冥屿曾经用那枚袖扣划过我的脖子。”白鸻的声音压得更沉,“三年前,黎安出事的第二天,他认定是我害了黎安,把我按在墙上,就是用那枚珍珠袖扣,抵着我的喉咙,说要让我偿命。”
  赵西浑身剧烈颤抖,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攥着衣角的力道,眼底的惊惶彻底变成了恐惧,嘴唇哆嗦着:“不、不可能......商先生他......他怎么会用自己的袖扣......”
  “他的袖扣?”白鸻冷笑一声,指尖微微用力,捏得赵西手腕生疼,“你真以为那枚袖扣是他的?你真以为他会把自己的东西随便丢弃,让你捡去当宝贝一样供奉?”
  他缓缓松开捏着赵西手腕的手,直起身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:“那枚袖扣,是黎安的。”
  赵西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墙上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地看着白鸻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黎安的......是黎安的......”
  他一直以为这枚袖扣是商冥屿不小心遗失的,是他靠近商冥屿的契机,却没想到......
  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,那份刻意在白鸻面前的炫耀,此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,刺得他无地自容,更让他心底的野心瞬间崩塌了大半。
  “你以为你装得单纯无害,就能取代我?就能得到商冥屿的信任?”白鸻一步步逼近他,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你太天真了。商冥屿是什么人?他狠绝多疑,连我这个‘伴侣’都能百般猜忌、肆意伤害,更何况是你一个心怀鬼胎的秘书?”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西口袋的位置,意有所指:“你口袋里的袖扣,一旦被他发现,你觉得你还有命站在这里,跟我谈上位?”
  赵西猛地捂住口袋,身体抖得更厉害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混合着恐惧、不甘和绝望。
  “我喜欢他......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......”
  “喜欢?”白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。在他心里,“喜欢”这个字眼轻得就跟一粒沙一样,毫无用处,尤其喜欢的对象还是商冥屿。
  白鸻定定地看着他:“想留在他身边不是不可以,只要你按我说的做。”
  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赵西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理智,“他根本不会知道袖扣是我拿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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