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和当年的黎安有得一拼。
  云柯朝他打了个响指:“走了,明天的排位赛我不会让着你的。”
  话音落下,引擎再次发出轰鸣,扬长而去。
  看着那辆红黄赛车慢慢淡出视线,白鸻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。还得感谢云柯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冲劲了。
  结合练习赛时记录的车道数据,白鸻正在和工程师团队确认最终的比赛策略,这时司机吴旭给他打来电话,说是商老爷子委托他去照看商冥屿。
  说是委托,其实是命令。
  白鸻再怎么不情愿,都得乖乖听从。毕竟他和商冥屿任何一方出了事,都会威胁到两家的合作。
  和工程师商讨结束后,他才前往医务室,刚走到门口,就见里面站满了人。
  他扫视一圈,发现除了几个FE1官方的工作人员,其余的都是FLASH车队的人。
  老爷子多虑了,商冥屿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。
  他想转身离开,不料吴旭从里面跑出来叫住他:“白先生再等等,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。”
  白鸻向来不喜欢凑热闹,他往门口不远处的空地站了站,等了十分钟,那些人才陆续离开。
  吴旭小跑过来带着他进医务室,人还没进到病房,就听见里面传来不小的声音。
  “不管是谁干的,查也要给我查清楚。”
  商冥屿靠在病床上,还有力气命令随从保镖。
  吴旭帮忙推开门,商冥屿原本就烦躁,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后更是达到顶峰。
  他略过白鸻,对着吴旭冷声道:“忘记我说的话了吗?我不想看到不相干的人进来。”
  “少爷,”吴旭吓得都快语无伦次,“是老......老爷吩咐的——”
  “时间不早了,”白鸻抢过吴旭的话,语气平静,“你不休息,别人也要休息。”
  听到这话,商冥屿反而气笑了:“有人给撑腰就是不一样啊!可你别忘了,你始终是白家的一条狗。”
  白鸻紧抿唇线,迈开脚步朝对方走去。
  “我是白家的狗,而你商二少爷,”他俯下身,眼眸透出的寒意直穿对方,“是商家的棋子。”
  闻言,商冥屿抬手揪住他的衣领,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都快互相触碰。
  意外地,商冥屿没反驳这句话,他嘴角抽了抽,紧紧拽住衣领的手忽地松开。
  他们平日冷眼相向,却也心照不宣地知道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,谁也别妄想第一个跳下水。


第12章  棋子
  “各位观众,这里是盛世体育为您带来的现场直播——2026年FE1首场分站赛之排位赛,即将在半小时后开始……”
  2026年7月18日,星期六,在巴林国际赛道的排位赛现场,解说员的声音裹着风声传遍赛道的每个角落。
  排位赛的作用是决定车手明天正赛的发车位顺序。排位赛成绩最好的车手可以获得正赛时排在全部赛车最前面的位置,也就是杆位发车,这会大大提高获得分站冠军的几率。
  除了各车队忙碌的身影,还有陆续到场的媒体和观众。
  白鸻首次回归FE1,媒体们争先恐后想第一时间采访他。
  李天石作为老板,最是知道白鸻的脾性,赛前通常都会拒绝采访,于是这次也帮他婉拒了那些记者。
  白鸻利落穿戴好防火面罩,戴上头盔,整理赛车服的袖口,随后进入座舱,准备前往发车区。
  他驾驶红黑赛车从维修区出来的那一刻,全场为之沸腾。
  看台上的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而来。有人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,有人举起印着他号码“7”的应援牌。
  此时直播镜头正对着他。他没笑,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,抬起手冲着镜头,比了个带着点野性的胜利手势。
  这个画面赫然出现在看台对面的大屏幕上。他的车迷们个个眼眶湿润,露出兴奋又欣慰的笑容。
  曾经叱咤FE1赛场的天才车手终于又回来了。
  正午12点25分,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。
  二十辆赛车一字排开,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  此赛道弯道多,直道少,加上是沙漠地带,视野能见度极低。这场排位赛总共需要跑62圈,很多车手都选择以软胎起步。
  白鸻昨天和工程师团队讨论,一致决定选择一停策略,即前期用软胎冲速度拉开距离,20圈左右换硬胎跑完全程,节省进站时间。
  随着观众的欢呼声,赛道前方的指示灯次第亮起,红、黄、绿,最后定格在红灯上。
  白鸻指关节攥紧方向盘,视线死死锁住前方。
  终于,红灯灭,绿灯骤亮的刹那,他猛地踩下油门,车身狠狠蹿了出去。
  车轮擦过起跑线的瞬间,二十辆赛车引擎轰鸣震天,看台上的欢呼声也几乎要掀翻整个赛场的穹顶。
  白鸻率先进入第一个弯道。他余光瞥见后视镜冲出一辆红黄赛车,是紧紧咬在他车后方的高凌云。
  高凌云调整车身重心前倾,踩下加速踏板,抢先切进了弯心的最佳走线。
  白鸻的指尖在方向盘上飞快地打了个半圈。此时硬拼内线肯定会撞车,于是他猛地松了油门,向左急打方向盘,把赛车拽回了外道的缓冲区边缘。
  就在高凌云出弯提速的刹那,他的右脚踩在油门上,引擎爆发出咆哮,软胎的抓地力瞬间拉满,车身从外道的夹缝里狠狠插了进去。
  顿时,两车的后视镜几乎贴在一起,气流互相撕扯。
  第一个弯道后,两车齐头并进,而云柯紧随其后。
  比赛在继续,白鸻的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人为,那背后的人,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这场比赛?
  他甩了甩头,把杂念甩出去。
  现在,他只需要赢。
  在进入第16圈开始,陆续有车手首次进站换胎。
  此时白鸻的无线电里传来工程师周永年的声音:“5号车高凌云将在下一圈进站。”
  “好。”白鸻得到工程师的指示后,他开始微调驾驶方式。
  他尽量减少重刹和急加速,在常规刹车点前,提前松油门,让赛车在不踩油门、不踩刹车的状态下滑行,直到出弯加速。以此把轮胎磨损率稳定在30%以内。
  在高凌云驶入维修区换胎时,周永年在无线电里冷静指示道:“注意,他进站了,抓住时机!”
  白鸻眼眸微冷,踩下油门全力加速。趁着高凌云进站的间隙,他将每一圈拉开0.4秒的差距。
  软胎虽然速度快,但相应的损耗也快。白鸻已经靠这软胎硬撑到了21圈,极限是22圈。
  若再不进站换胎,轮胎表面将会出现颗粒化,随时可能打滑冲出赛道外。
  周永年看着他的赛道数据,现在已经领先第二名的高凌云8秒,完全有时间进站换胎。
  得到指示后,白鸻在进入第22圈时果断进站换胎。
  赛车到站即将到站,工程师们井然有序——撑千斤顶,卸旧胎,换新胎,拧上螺丝,一气呵成。
  换胎用时:2.8秒。这让白鸻在出站后仍然领先高凌云3.1秒。
  白鸻靠着新换的硬胎,就这样跑了38圈。在最后的3圈冲刺圈,他把硬胎的优势发挥到极致。
  最终,黑白旗落下的刹那,白鸻以1.12秒的优势获得杆位,在明天的正赛将以首位发车。
  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感受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,汗珠顺着发丝滑落。
  死寂只持续了半秒。
  看台上再次掀起浪潮,灰蒙蒙的天空撕裂开来,一道强光倾泻下来,洒落在赛道的各个角落。
  原本架得整整齐齐的摄像机全乱了章法,镜头齐刷刷地对准白鸻所在的维修区。
  与此同时,商冥屿站在直播屏幕前,一动不动。
  画面里,白鸻摘下头盔,甩了甩汗湿的银灰发丝。他的表情很淡,嘴角却微微扬起。那个弧度,和当年黎安夺冠时一模一样。
  商冥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  只是一瞬间,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进休息区。
  赛后采访是FE1必不可少的环节,获得前三名的车手都得接受采访。媒体记者们早就架好摄像机,期待白鸻回归后的首次采访。
  白鸻跟随李天石大步走上台,他看了一眼早已坐在采访席位的商冥屿、高凌云和云柯,随后在云柯旁边落座。
  霎那间,相机的快门声密如骤雨。
  “白先生,听说您加入BOOM车队是因为李天石李老板,请问是真的吗?”
  “当然,他是我朋友。”
  记者提的第一个问题还算正常,白鸻回答起来没有负担,但接下来的提问开始变得尖锐。
  “那您加入之前,有问过您伴侣商先生的意见吗?”
  白鸻暗暗攥紧手心,余光不自觉瞥了商冥屿所在的位置。记者这样问无非是想将话题引到三年前的事故上。
  “他进车队是他的个人选择。”商冥屿视线落在白鸻身上,回应记者时语气算得上温和,“所以,谈何要问我的意见?”
  白鸻眼神微怔,下意识回看了一眼商冥屿,对方一脸镇定自若地盯着自己。
  “那商先生作为车队老板,是期望自己的伴侣获得冠军,还是自己的车手获得冠军?”
  一时间话锋突转。商冥屿扯了扯领带,坦然回答:“抱歉,身为老板,我只关注我的车队,无暇顾及其他。”
  他盯着白鸻看,唇线轻轻弯起。那抹笑淡得像雾,没半分真切。
  “不过,赛场上的输赢都不会影响我们俩的私生活。你说是吧,白鸻?”
  商冥屿把话锋无情抛给白鸻,记者的目光又齐刷刷投向后者。
  白鸻猜得没错的话,商冥屿这是在报复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。
  还没等白鸻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,有个非常面生的男记者抢过话:“听商老板这意思,是忘了三年前发生的事了?”
  商冥屿在FE1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位记者,很明显是有意冲着来的。
  他脸上原本极淡的笑转而饶有兴趣地看着白鸻,说:“这问题最适合我的伴侣白先生来回答。”
  那名记者转向白鸻,语气咄咄逼人:“白鸻,你回归FE1就没有半分愧疚吗?”
  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出现在FE1赛场上?看到曾经熟悉的赛道,不会心虚吗?”
  “你还有什么资格回赛场上,你还想害多少人命!”
  这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声讨,让白鸻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  三年来刻意尘封的记忆被无情撕开,一览无遗。
  他感觉到眼前的景象都在变成黑白,下一秒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吞没了眼前这些刺眼的闪光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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