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（近代现代）——四夭鹿

　　他虽然在直道上没有多大优势，但很会利用过弯道冲线的时机，确保在直道上减少一些时间，以此抗衡高凌云在直道上的优势。
　　白鸻靠着硬胎跑了38圈，距离比赛结束仅剩14圈，这时与高凌云拉开2.4秒的差距。
　　二次进站时，周永年决定给他换上软胎，靠速度拉开更多的差距。
　　但他们忽略了FLASH车队的赛车和其强大的引擎性能，就在白鸻换胎的间隙，高凌云凭着自身赛车的超高性能，趁机加速与他减小了差距。
　　等白鸻换胎结束出站后，高凌云已经追赶上，并将时间拉开1.3秒。
　　在余下的13圈里，高凌云稳定保持领跑第一的位置。
　　终于，比赛已经来到最后一圈，悬念即将揭开。
　　本以为高凌云会稳住第一，没想到白鸻余留了一秒，在最后一圈全力冲刺。
　　最终，黑白旗落下，比赛结束。
　　白鸻以0.7秒的优势拿下了这场分站赛的冠军，而高凌云位居亚军，云柯第三。
　　高凌云摘下头盔，从座舱里出来，没什么表情地朝白鸻的方向走去。
　　“你不光赛车技术好，脑子也挺灵光，本少爷受教了。”
　　高凌云声音浑厚敞亮，不是带有讽刺意味的语气，而是大大方方的夸赞，让白鸻还有些不适应。
　　“你也不赖。”他友好性地回应对方。
　　“下一场我不会手软的。”高凌云说。
　　白鸻笑了笑：“我很期待。”
　　首次分站赛总算圆满结束，下一场分站赛——马来西亚大奖赛，正赛时间定在8月2日。
　　李天石为了庆祝第一场分站赛就获得冠军，决定安排整个车队的人在巴林度假三天，再赶往国内。
　　白鸻婉拒他的好意，准备连夜回国。
　　李天石对此表示不满：“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　　“很急，”白鸻望着天空，“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。”


第14章 值得你喜欢的人？
　　回到国内休整一晚，白鸻第二天一大早特意从车库挑选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，前往FLASH车队基地。
　　基地位于城郊的西南方向，是迄今为止世界所有车队训练基地中占地面积最大的，光员工就有200多名。
　　基地内不仅复刻了全球各种经典赛道，更是拥有独立的研发中心、风洞实验室和顶尖的赛车制造车间，甚至专门打造全方位成熟的私人医院和高端商场。
　　白鸻开车抵达FLASH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豪华场景。不过他现在没空欣赏这一用金钱堆积出来的科技殿堂。
　　他带上墨镜，朝后视镜整理头发。早上起来时，已经用发胶将额前的银灰发丝往后固定，露出额头和眉毛，着装也刻意穿上红色皮衣，裤子选择亮面的皮裤，左侧还挂着一个银链。
　　这副打扮，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当红Rapper。
　　门口的保镖欲将拦下，他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玉扳指，上面刻有商氏家族特设的纹路。
　　昨晚他去见了一面老爷子，对方二话不说就把扳指给了他。不管是FLASH基地还是商氏集团大楼，他都可以凭这枚玉扳指随意进出。
　　整个商氏上下的人都识得这枚玉扳指，这保镖只看一眼便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，弯着腰做出“请”的手势。
　　“此前我在宴会上落下一块手表，是赵秘书长捡到的，”白鸻朝这位保镖说，“能带我去见一下他吗？”
　　“好的，愿意为白先生效劳。”这位保镖不敢怠慢，听从地带着他进了办公大楼。
　　来来往往的员工都诧异地往他这边看，在看清他的样子后，纷纷捂嘴惊叫。
　　一时间，走廊里熙熙攘攘围满了人，一个个讶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鸻身上。
　　白鸻嘴角动了动，不知是惊讶他的穿着，还是他本人的身份，总之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　　他跟随保镖一路走到四楼，待走到秘书长办公室门口，和保镖道谢后，推门而入。
　　“小吴，进来要先敲门，怎么老说着就是不听呢？”
　　赵西正低着头处理文件，听到门口动静头也不抬就语气不耐地训斥。
　　“赵秘书长教训的是。”
　　白鸻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里，他猛地抬头，瞬间瞳孔放大。
　　“你、你怎么会来这儿？”他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，眼睛无意识乱瞟。
　　白鸻也不兜圈子，打开手机，点开吴旭此前给他的分析报告，扔到赵西的面前。
　　“解释。”
　　赵西拿起手机，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，脸色霎那间白了大半。
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瞪大眼睛，抬高声音强装镇定。
　　白鸻绕到他的身旁，眼睛直直盯着他的侧脸，说：“你老板这几天胃病犯得厉害，你知道的，他这人疑心重，已经命人调查他突然犯胃病的原因，他怀疑有人要陷害他。”
　　“我......”赵西颤抖着声音，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　　白鸻凑到他的耳边：“你说，我要不要告诉他，是赵秘书往酒里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，准备蓄意谋杀。”
　　他把“蓄意谋杀”四个字说得极重，惹得赵西慌忙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。
　　“你以为单凭这个报告就能认定是我做的？”赵西恶狠狠看向他，“说不定他还怀疑是你干的。”
　　白鸻扯起嘴角笑了笑：“他怀疑我又能怎么样？现在你们整个FLASH的人都知道我今天来找你，这要是传到商冥屿耳朵里，他搞不好要来质问我。你说这万一我把这份报告，还有酒店的监控给他看，你猜他有时间怀疑我，还是立马派人来抓你？”
　　“卑鄙。”赵西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　　白鸻朝他走近几步：“喜欢一个人没错，错就错在你忽略了一个事实。我和你从来不是一路人，我和商冥屿才是。你就算把我搞走，商冥屿也不会看你一眼。”
　　“我没有......”赵西含着泪摇摇头辩解，“我没有想这样的。”
　　他以为在酒里下点东西灌醉商冥屿，然后引白鸻入圈套，就可以借机上位。
　　可他还是失手了，不管是白鸻还是商冥屿，任何一方出事，商老爷子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　　他哪会不知道后果，他只是在挣扎罢了。年少的暗恋终究抵不过身份的差距。
　　可每次见到商冥屿沮丧或者发怒，赵西还是会生出一点希冀，相信自己会是那个陪伴他左右、帮他排忧解难的人。
　　就像21岁那年，商冥屿就是这样给了他生的希望。
　　当时的他被讨债的人按在湿滑的路面，像对待狗一样地踢他，打他，骂他。
　　正当他绝望之际，老天爷突然给他了一点光亮，一个男人迎着光朝他走来，向他伸手，带着他离开这破败的筒子楼。
　　之后的几天，他偶然在商业新闻频道看到了那个男人正接受媒体采访，他才知道，救他的人名叫商冥屿，是商氏财阀集团的二少爷。
　　因此，他拼命往FLASH车队内部投简历，一次不行，那就再来一次。
　　终于，在一个晴朗的下午，他见到了商冥屿。
　　商冥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，仔细翻看他的简历，深思熟虑过后对他说：“我脾气不好，做我的秘书，不是那么容易。”
　　赵西摇摇头，目光坚定：“作为秘书，理应体谅老板的辛苦。”
　　可能就是这句话，商冥屿当即拍板录用了他。
　　面试结束后，商冥屿走到他面前，语气略带关心：“那些人没再找你麻烦吧？”
　　赵西猛地抬头，惊讶得说不出话。
　　原来他都记得。
　　后来，讨债的人再次找上门，是商冥屿用钱帮他摆平。也是从那以后，讨债的人再也没来过，他的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。
　　“对啊，他怎么会喜欢我，是我一厢情愿罢了。”赵西眼眸暗淡下来，平静地诉说这一切，“他不过是碰巧走了那条路，碰巧遇到了我，然后顺便把我救下。而我却自恋地认为这是一场邂逅，哪怕这场邂逅的时机是那么狼狈不堪。”
　　白鸻静静听着他的诉说，攥着硬盘的手紧了又紧，“其实，这一切都来得及。”他说。
　　赵西原本黯淡的目光有了些许光亮。
　　白鸻看着他继续道：“你也知道三年前发生的事对于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，他认为是我害死了黎安，一直恨我怨我。”
　　他将硬盘递到赵西眼前，“可我坚信，那场事故不是我造成的，而真相有可能就藏在这个硬盘里。我这样说，你能明白吗？”
　　赵西抬眼直视对方的眼睛。他怎么会不明白，从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的那天起，他就从白鸻的眼神里看到太多的不甘，也知道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。
　　况且他跟随商冥屿这么多年，多少次目睹商冥屿一个人瘫坐在沙发边，看着黎安的照片默默掉眼泪。
　　他以为，他可以成为那个给他安慰和温暖的人。可每当他试图靠近，换来的却是商冥屿的一句冷硬的“滚”。
　　后来他才彻底明白，已经死了的心是捂不热的。商冥屿的心早就跟着黎安去了。
　　白鸻此时的出现，仿佛在告诉他，报恩不一定要给予对方爱。
　　他接过硬盘，抬起眼问道：“那我应该怎么做？”
　　白鸻并不意外他突然的态度转变。赵西其实本质是个善良的人。
　　“很简单，”他说，“这个硬盘是从FLASH内部传出来的，只有商冥屿的电脑或者其他保密设备才能解开。至于商冥屿查醉酒这事，你大可以放心继续做他忠心耿耿的秘书长，我自有办法帮你摆平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赵西抹掉泪水，紧紧握住那枚硬盘，“白先生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　　白鸻平静地看着他：“你说。”
　　“你有没有一瞬间，哪怕是一瞬间，觉得商冥屿是个值得你喜欢的人？”
　　白鸻垂下眼眸，那乌黑的眼眸深得叫人看不出情绪。
　　“抱歉，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赵西追问。
　　“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。”
　　他和商冥屿之间，哪怕没有仇恨，都只会是陌生人。
　　赵西自顾笑了笑，像是自嘲般说道：“是啊，你这样的人，有名有钱有地位，哪里还需要爱。爱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，只有我们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去追求。”
　　白鸻指尖轻轻蜷了蜷，他垂着眼，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，面上却没什么波澜，听着赵西这番自嘲的话，既没反驳，也没有动容。
　　空气静了几秒，他才缓缓抬眼，目光清淡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：“跟名利无关。我不是不需要爱，只是从来没把心思放在商冥屿身上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