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商冥屿在旁边一言不发,其实他没听进去,只觉得聒噪。
  “要吃就好好吃,”他打断两人的对话,睨了一眼白鸻,“废什么话。”
  “我又没跟你说话。”白鸻回了他一句,偏着头继续跟厨师长聊天。
  商冥屿忍无可忍,拿起他面前那碗粥,直接扔进垃圾桶里。
  “你干什么呢!”白鸻站起来朝他大吼,“我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  厨师长这时候已经吓得脸色大变,赶紧趁着他们僵持的氛围脱身去找老爷子。
  老爷子在书房里忙着处理文件,听到厨师长的汇报,无奈叹了一口气:“罢了,这孙子就随他吧。白鸻的病刚刚好,情绪不能受太大波动。”
  随即又想到什么:“你不是说他喜欢喝你做的粥吗?这几天你就多做些花样,给他补补。”
  厨师长连忙应答:“是,老爷。”
  终于摆脱商冥屿后,白鸻在老宅的院子里假装散步,找了偏僻的空地和时凯云通电话。
  在他发烧的这几天,赵西已经解开硬盘,里面就有当年黎安出事故时的刹车数据。
  周永年将刹车数据认真分析了一番,恰好验证此前那个帖子的说法——刹车压力曲线在事故前0.3秒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。
  更为关键的是,硬盘里还藏着一个音频文件。
  “这个音频里面应该是两个人的对话。”电话那头的时凯云说,“其中一个声音被处理掉,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听得很清楚,内容大概是说怎么控制黎安赛车的刹车系统。”
  白鸻捏紧手机,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。他怎么都想不到硬盘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证据,仿佛有人在背后指引着他。
  “能知道是谁吗?”他问。
  “能。”时凯云停顿了一秒,“当年负责黎安赛车的核心工程师,严振。”
  听到这个名字,白鸻深吸一口气,除了惊讶,更多的是疑惑:“怎么会是他?”
  第一直觉告诉他,一个跟随车手多年的工程师是不会轻易害死自己的搭档的。
  可想想事情又没有这么简单。他记得,当年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,严振突然宣布退出FLASH,理由是家里有老人要照顾。
  时凯云说:“音频是我拜托周叔帮忙确认的,就是他没错。但我们也别忽略了另外那个被处理掉的声音。”
  “看来在黎安赛车上动手脚的远不止一个人。”白鸻笃定。
  “没错。”时凯云随即又想到什么,“确认那个声音是严振后,石哥帮忙查了行踪,他人现在就隐居在马来西亚。”
  “确定吗?”白鸻心跳得都快到嗓子眼,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了几分。
  “确定。石哥已经给了我确切的位置,就等着你什么时候行动。”
  白鸻望着眼前爬满藤条的围墙,他已经没有时间耗在这里,他必须立刻行动。况且接下来的分站赛就在马来西亚,他有足够的理由提前前往,还不惹人怀疑。
  “凯云,你愿意陪我去吗?”他问。
  对方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如果你还把我当好朋友,就不应该问这些多余的话。”
  “好,我们今天下午三点机场汇合。”


第16章 想去哪里就飞去哪里
  七月份的马来西亚,气温通常在28到32度左右,白天热但晚上稍微凉快,还经常下雨。
  尤其位于西南方向的某个小镇,常年因为水涝,大多数年轻人背井离乡去往城市谋生,只留老人和小孩在这小镇艰难度日。
  白鸻的病刚好,好不容易把时差调整过来,又恰逢碰上阴雨天,来这小镇不到一天,鼻炎接连犯了三次。
  时凯云劝他先休息,再找人也不迟,可他坚持要来。
  来之前,他找了个理由,把那些被老爷子指派来的保镖打发走。
  这小镇就是李天石查到的严振隐居的地方。这地方看着不大,可他和时凯云不懂马来语,加上这些建筑之间错落凌乱,要找人还是得费一番功夫。
  晚上八点,天空还在下着毛毛细雨。两人撑着伞走在泥泞的石路上,眼睛来回扫视着道路两边的建筑,没有标注门牌号,都是些马来西亚独有的特色房屋。
  迎着蒙蒙细雨,一个老妇怀里抱着个孩子,正低头慌里慌张朝他们这边跑来。
  “小心!”眼看着那老人就要撞到时凯云,白鸻连忙拽住他。
  老人弯着腰朝他们说了句马来语,听着语气应该是向他们道歉,接着又继续往前跑。
  看着老人有些破旧的穿着,白鸻眉头紧锁。下雨天本来就路滑,又是大晚上,一个老人为什么要抱着孩子跑?
  “咱们要不跟上去看看。”白鸻看着那老人的背影,朝时凯云说,“这大晚上的怕不安全。”
  时凯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,同意地点点头:“走。”
  黑色轿车驶过一栋栋特色建筑,白鸻坐在副驾,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注意着老人的状态。
  就在刚刚,老人抱着孩子不慎摔倒在马路边,是他和时凯云把人带上车。经过一番艰难交流后,才知道这老人是个华人,几年前儿子带着她来这里定居。
  她怀里抱着的是她的孙子,才刚满两岁,傍晚的时候突发高烧,孩子父亲又没在身边,她只身抱去附近的医院就诊。
 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,老人刚刚摔倒时扭到脚踝,白鸻先让时凯云扶着老人去包扎伤口,自己则抱着孩子去找医生。
  大概两小时后,孩子才慢慢退烧下来。老人终于松了一口气,下一秒突然开始自责起来。
  “都怪我,是我没好好照顾他,要是没有你们两个小伙子的帮忙,恐怕就没命了。”
  老人说着就要给他们下跪,吓得时凯云立马扶她起来:“阿姨您别这么说,是老天有眼,见不得您和您孙子受苦。”
  说到受苦,老人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,声音哽咽:“都怪我老人家没用,管教不了儿子,才造了这么大的孽。”
  “人各有命。”白鸻轻声对她说,“至少您还有孙子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  老人抹掉眼里的泪,看向这个年轻却面色平静的男人,心情也跟着渐渐缓下来。
  等孩子完全退烧后他们才放心离开。走之前,老人攥着几张皱得快撑不开的钱币,坚持要塞给他们,以感谢救命之恩。
  白鸻和时凯云默契地收下这钱,等临走时,又偷偷把钱塞到那孩子的衣兜里。
  “他们真是可怜。”走出医院的时候,时凯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感叹。
  白鸻也跟着感叹,故作调侃的语气;“我也可怜啊!”
  时凯云上下扫视着他:“你好胳膊好腿的,哪里可怜了?”
  白鸻指着发出鸣音的肚子,一脸认真:“饿了。”
  闻言,时凯云立马扑哧笑出声,他已经好久没见到白鸻这么可爱的一面了。
  他搭着白鸻的肩膀,说话的语调上扬:“走,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,肚子饱了才有力气找人。”
  休整一天后,白鸻一大早起来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是那位老人打来的。此前离开医院的时候他特意留下号码,说有事可以找他。
  透过电话听筒,白鸻能清晰听到几个吼叫的男声以及拍打声,而老人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。他只好挂断,叫上时凯云火速赶往昨晚的那个位置。
  他们赶到的时候,就见一个约莫35岁的男人被一帮人围着殴打,给他打电话的老人坐在地上用马来语哭着喊着,孩子的哭啼声也从屋里传来。
  两人互相眼神示意,转头去车上拿家伙。
  一分钟过后,白鸻胳肢窝夹着一个老式的爱马仕公文包,脖子挂着金项链,带上墨镜,头发往后梳成背头,而手指夹着根雪茄。
  时凯云比他更夸张。他换上豹纹紧身裤和皮衣夹克,脖子挂着两根大金链,右手食指带着金戒指,公文包随意扣在肩膀上。
  这样的装扮,还是他们留学时遇到有人勒索绑架同胞,想到这么一个既不惹怒绑架犯又能救人的招数。
  “Oi!”时凯云双手举过头顶拍了拍,用泰语的腔调朝那些人大喊,“@#$_Q*9a\&”
  那群人停下打人的动作,纷纷抬头看向他们,一见他们的穿着打扮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  其中一个寸头男人走上前来,用马来语跟他们说话。
  哪管对面说什么,时凯云顾着继续胡乱说了一通,用手指着这些金链子,又指了指被打得站不起身的男人。
  那寸头似乎听懂了,转过身拎起被打得动弹不得的男人走到时凯云面前,又说了一句马来语。
  时凯云点点头,摘下一个金戒指塞到那寸头的口袋,又指了指那个被打的男人。
  寸头明显对这么一个小小的金戒指不满意,边说着什么边来回指着他们脖子上的金项链。
  “yes yes!”时凯云点头如捣蒜,摘下金项链又给他,白鸻也跟着照做。
  两方就这么诡异地交流完后,寸头带着那帮人满意地离开。
  等人走远后,哪怕眼前这个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,白鸻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严振。
  时凯云来之前见过照片,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假装起来。
  “谢.......谢你们。”严振用的马来语说话。
  这时老人朝他们走来,一眼就认得是昨晚那两个小伙子,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是用中文不断地说谢谢。
  严振这才疑惑:“你们也是华人?”
  白鸻微微点头。
  日上三竿,严振家里被那群人搜刮得差不多,只剩着几张歪歪扭扭的竹板凳。
  老人忙着给他们煮热茶,做点心,而时凯云开着车带严振去镇上的医院包扎伤口,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。
  白鸻抱着两岁不到的孩子,用竹蜻蜓逗他玩,老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:“看来孩子很喜欢你。”
  “阿姨,这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  “严天乐。”说起孩子,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些光,“希望他天天开心快乐。”
  “是个好名字。”白鸻笑着捏了捏孩子的小脸颊。
  “对了小伙子,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呢。”
  白鸻边摸着小孩的胳膊边说:“我朋友叫时凯云,而我叫白鸻。”
  老人看着他的模样,打眼就觉得应该是生在富贵人家,“白鸻…这名字好听,是有什么含义吗?”她问。
  白鸻望向窗外停在电线杆上的鸟儿,说:“就是取自一种鸟类,我妈妈希望我以后想去哪里就飞去哪里。”
  “那现在实现了吗?”老人慈祥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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