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（近代现代）——四夭鹿

　　白鸻停顿几秒，才说：“算是吧。”除了和商冥屿联姻这件事没得选，爷爷一直在支持他去世界各地比赛，他吃到了很多美食，也看过很多风景。
　　趁着时凯云他们还没回来，白鸻向老人侧面打听严振目前的情况。
　　三年前从FLASH辞职后，严振就带着母亲来到这小镇，并结识当地的一个姑娘，两人匆匆结婚不到一年，就生下这个孩子。
　　不幸的是，孩子的母亲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，生下孩子不久就离世。
　　为了养活孩子，严振一天打三份工。不知怎么的，惹到当地的一个黑社会老大，莫名其妙背上高利贷，利滚利，到现在都没还清。
　　虽说白鸻他们用那些金子打发走了，但以后还是会来要债，这让老人苦不堪言。
　　“为什么不搬走，去别的地方？”白鸻问。
　　老人说：“我之前跟他提过，但他这人啊性子轴，说什么也不肯走。”
　　听到这儿，白鸻大概猜到七七八八。当年的事很有可能是有人唆使他，后来怕事情败露，才让他从FLASH消失。
　　“他之前的工作挺好的，收入也高。”老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，“刚来这儿的时候我们是有些积蓄的，就是碰上高利贷才变成这样。”
　　正说着，小孩子开始哭闹起来。白鸻摸了摸他的额头，很烫。
　　“不是都退烧了吗？怎么会......”老人慌张地抱起孩子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　　“阿姨先别急。”白鸻安慰他，“您腿脚也不方便，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，恰好孩子爸也在那里。”
　　白鸻抱着孩子往医院方向跑，顺手打电话给时凯云，趁着这个时间，他告诉时凯云一定要稳住严振。
　　挂断电话，白鸻抱着孩子继续往医院方向跑，所幸那家医院离得不远。
　　小孩子原本哭闹得厉害，听到抱着他的人喘着气，竟然咧起嘴笑了。
　　“你小子是不是在笑话我跑得慢啊？”白鸻摸摸他发红的脸蛋，脑海里想到了妈妈去世后的第二天，爷爷也是这样抱着他去医院。
　　只要查明真相，只要爷爷醒过来，一切都会回归原来的生活。只是那时候，他和商冥屿会走向什么结局。
　　他不确定，也不想去猜测，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真相。
　　日落西下，白鸻终于到达医院候诊大厅，时凯云也跟着赶过来，而严振还在隔壁住院部输液观察。
　　医生仔细给小孩检查后，向他们汇报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——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。
　　严振带着伤赶过来，听到这个结果时，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　　“为什么......”他捂着头痛哭，嘴里喃喃着，“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应，这是报应......”
　　白鸻和时凯云互相看了一眼，分别站在走廊的两侧，静静看着男人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白鸻蹲下来朝他伸出手。
　　“你要是想救孩子，我们可以帮你。”


第17章 真懂事
　　“你们为什么帮我？”
　　严振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或感动，而是一种带有怀疑的审视。
　　“我——”
　　就在白鸻开口之际，严振迅速起身，将他推到墙边的同时，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，抵到他的喉结处。
　　“严振，你干什么！”时凯云见状想上前拦住，却被白鸻抬手阻止。
　　严振狠狠将人牵制住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沉声道：“说，到底什么目的？”
　　他从一开始就认得白鸻，当时碍于老母亲在场，他不好质问。这一切都太过巧合，他不认为一个刚复出FE1的车手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。
　　“严先生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白鸻不答反问。
　　“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。”严振用力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你们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　　白鸻微微抬头直视他，不急不缓说道：“想必不用我过多介绍自己了。那我长话短说，我来找你，是想让你成为我的比赛工程师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严振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。
　　白鸻仔细观察他的反应，接着说：“我刚回归FE1，急需你这样的工程师跟我打配合，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。至于你母亲和孩子，只是碰巧遇见罢了，在这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你的家人。”
　　沉默几秒，严振把匕首插在腰侧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里没了先前的警惕和敌意：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白鸻正了正领口，语气从容而坚定：“因为我想赢，而你是那个可以帮我赢的人。当年你和黎安配合得那么好，是多少车手羡慕不来的。”
　　白鸻这话不假，在他还没参加FE1的时候，严振就带领黎安拿下无数个分站冠军，还被FE1官方受封为最佳比赛工程师。
　　“我......”严振垂下眼来，“我不可能再回任何车队。”
　　“可孩子呢？”白鸻动之以情，“我问过医生了，趁着孩子还小，尽早干预可以达到痊愈的效果，这样你也要放弃吗？”
　　“他是我的孩子，我没想要放弃，可是——”
　　“我知道，”白鸻及时打断他的话，“治病需要很多钱。这笔钱我可以先替你垫着，作为条件，你得成为我的工程师，工资照付。”
　　没等对方反应，白鸻又说：“当然，这是你的个人选择，你有你的顾虑，我们只是给你指条明路。如果想好了，随时打电话给我。”
　　白鸻说完，眼神示意时凯云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家医院。
　　“你说，他会再找你吗？”时凯云问。
　　白鸻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，心里从没这么坚定过：“会的。”
　　“那会是什么时候？”
　　“等一张张医院账单出来，等那些讨债的再找上门。”
　　至于让他成为自己的工程师，不过是引蛇出洞，看看谁才是这场事故真正的操纵者。
　　果不其然，两天过后，白鸻就接到严振的电话。
　　“我答应你的要求。”电话那头的严振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　　“请说。”
　　“不要让车队的人知道我原来的身份，能做到吗？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说到做到。”
　　挂掉电话，他给李天石发了消息。恰好明天BOOM车队所有人都会抵达马来西亚，是时候让他们陪着演一场戏。
　　提前抵达马来西亚的不止李天石他们，还有FLASH车队。
　　商冥屿刚到酒店，就收到老爷子发来的消息，让他务必先找到白鸻，确认其安全。
　　他烦躁地关掉手机扔在一边，过了几秒又拿起来，手指在通讯录界面滑了半天，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。
　　索性点开外网社交软件，在搜索框里搜下“白鸻”二字，才顺利找到对方的账号。
　　他想都没想，直接艾特对方，配上文字：人呢？
　　一时间，引起赛车圈的热烈讨论，还迅速登顶娱乐榜榜首，热度不亚于顶流明星官宣恋情。
　　白鸻收到消息的时候，正陪着李天石和严振谈合约。
　　来这里那么多天，白鸻都快忘记还有这号人。他走到一边，点开对方的头像进入私信界面，发了四个字：酒店地址。
　　对方很快甩来一个定位。
　　白鸻回复：帖子删了。
　　他再退回主界面的时候，艾特他的那条帖子光速不见。
　　他又回对方：真懂事。
　　商冥屿看着“真懂事”三个字，眼底掠过明显的嫌恶，重重地把手机扔在一边。
　　傍晚六点，白鸻应老爷子的要求，前往酒店楼下的中餐厅和商冥屿吃饭，顺便要打一个视频电话给他老人家，证明他们已经在一起，并且很安全。
　　商冥屿穿的是一件薄款的灰色风衣，神态略微疲惫地靠在座椅上，左手把玩着茶杯，见人来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　　“这几天干什么了？”
　　白鸻刚一落座，就听见他不冷不热的问话，那语气一听就是在例行问话，不掺杂半点真心。
　　“你不是也玩外网软件的吗，没看到我发的帖子？”
　　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自顾抿了一口，玩味地看着对方：“怎么，你关心我？”
　　商冥屿立马露出厌恶的表情：“少给我耍花招，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　　“冤枉啊！”白鸻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状，“提前来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错了？”
　　以前觉得，对商冥屿所说的话不用理会就行。可这一年以来，白鸻听到太多不堪入耳的警告。
　　自从上次害他淋雨生病，他决定要好好恶心一下商冥屿。
　　见人没再搭话，白鸻也乐得自在，上一道菜他就夹一道菜，丝毫不顾对方的表情有多扭曲难看。
　　快用完晚餐，白鸻拿起手机给老爷子打视频电话。接通后，他使劲凑到商冥屿身边，大声说：“爷爷，我们都在这儿呢，您不用担心。”
　　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视频对面的老人笑得一脸慈祥，“你们在国外要注意安全，别走散了知不知道？”
　　“知道了爷爷。”白鸻说着继续往商冥屿身上靠，手机都快怼到脸上去。
　　终于结束视频通话，白鸻微微松一口气，眼睛瞥了一眼商冥屿的反应，对方周身的低气压都快凝结成原子弹，下一秒把他炸得体无完肤。
　　“滚开。”最终，商冥屿也只是冷冷地蹦出这俩字。
　　白鸻见好就收，双腿跟安了弹簧似的站起来，拿起外套，大步走出餐厅。
　　等人走远后，商冥屿鬼使神差地打开外网软件，找到今天和白鸻对话的聊天框，点开对方头像进入主页，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帖子是一张全身照。
　　照片上的白鸻戴着墨镜躺在藤椅上，他的姿势很随意，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，看不清楚是谁。
　　顺着往下滑到第二条帖子，是一段视频。视频里的白鸻穿着当地的特色服装，怀里抱着一只猫，正朝镜头学猫叫。
　　商冥屿看着看着，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，立马将手机重重扣在桌上，声音大得把旁边站岗的保镖吓得直哆嗦。
　　“真是疯了。”不知是在骂自己，还是骂白鸻。
　　总之，他火速卸载那个软件，眼不见为净。
　　距离第二场分站赛的排位赛还有两天，后天就是测试与练习赛。为了让严振更快适应团队节奏，李天石专门为他举办了一场欢迎会。
　　按照此前商讨的合约条款，他化名为Peter，非必要时不会在媒体跟前露面。李天石都一一给他打点好了，车队的人主动向他敬酒时，都有默契地一口一个叫他的英文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