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白鸻不好评价商冥屿这番行为,只当作是老板对前员工的关心。
  “凯云,你先回去休息吧,这些天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
  时凯云有些不放心:“严振到现在都还没消息。”
  “我已经拜托石哥帮忙找人。”白鸻拍拍他的肩膀,“回去吧,随时联系。”
  目送时凯云离开后,他走到病房门口的靠椅坐下,耳朵仔细听着商冥屿和医生的谈话。
  佘江和马来西亚不同,八月初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。阳光透过窗外枝桠的缝隙照进走廊里,也映在商冥屿的脸上。
 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商冥屿这么认真地听一个人讲话。这种认真不是平常对待工作的平淡模样,而是夹杂着担忧,还有一丝慌张。
  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小孩要定期动手术,但念在太过幼小,需要有专人时刻照料。
  商冥屿没有丝毫犹豫,把医生所有的要求都一一记下,转头就派人立刻执行。
  事情暂时得到解决,才见商冥屿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  白鸻适时地收回视线,选择默不作声。
  怎料商冥屿走到他面前,语气还是那么冷硬:“严振失踪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。”
  “高凌云。”白鸻抬眼直视他,“还有你。”
  “废话。”
  “那你还问。”
  空气是一时间凝固下来。商冥屿握成半拳的手松了松,没再搭话,而是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。
  他向对方命令道:“多派几个人,找不到也得给我找,听明白了吗?”
  等他挂掉电话,白鸻站起来还是忍不住开口问:“你为什么帮他?”
  男人朝他走近几步,眼底噙着几分玩味,定定看向他:“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帮你吧?”
  “我没——”
  “那你就太自恋了。”商冥屿冷声打断他的话,“哪怕受了伤的流浪狗我都会帮一帮。”
  他捏住白鸻的下巴,目光带着轻蔑,淡淡勾了勾唇。
  “至于你白鸻,连流浪狗都不如。”


第20章 冥屿哥哥~
  白鸻对于怎么应付商冥屿的话已经练得炉火纯青。
  他微微偏过头嗤笑一声:“那又怎样?你还不是天天得面对我,杀我杀不得,打我也打不得,该说你窝囊还是——”
  “你以为我不敢动你?”商冥屿将他推到墙角,一把扣住他后领,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,“白鸻,你也就嘴里不饶人,有这本事不如好好去找严振,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,下一场比赛,我看你怎么赢。”
  白鸻抬手挣脱开来,往后退一步,说:“你好像觉得我没他不行似的,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车手吧!毕竟比赛敢玩脏的,也只有你们FLASH。”
  昨天正赛进行到第二十一圈时,白鸻原本处于第一的位置,没想到跟在他后方的高凌云,利用赛车的右前翼轻微贴近他的后车尾轮胎,靠着气流贴边压迫,让他车身不稳,下一秒走线跑偏。
  商冥屿眼底闪过疑惑: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没说什么。”白鸻整理凌乱的衣领,懒得抬眼看他,“你只需要知道,下一次高凌云再敢玩脏的,我不介意向主办方举报。”
  说完,他转身走开,准备去往医院附近的超市,给老人家准备一些生活用品。
  采购结束,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,沉甸甸坠在臂弯,他迈步往小孩所在的病房走去。
  刚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,脚步还未站稳,背脊忽然莫名一沉,隐约察觉身后有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缀着。
  他神色未变,半点不露异样,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步调,不疾不徐拾级而上。他刻意不去回头张望,只凭着感官留意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脚步声。
  一步步踏上二楼楼梯口,身形堪堪站定,周身空气骤然静了几分,他暗中蓄起防备,静待身后那人现身。
  “唰!”待那身影逼近,他大力挥起衣袖,将那人逼至墙角,对方面露惊恐地看着他。
  是严振。
  “是你!”
  白鸻猛地松开手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而后定眼看他,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痕,以及身上破碎不堪的衣服。
  他皱着眉头问道:“你去哪了?你母亲很担心你。”
  “对不起......”严振低下头,嘴角还噙着未干的血迹,这样一个30多岁的大男人此刻就像无助的流浪汉。
  白鸻走几步靠近他,可他如惊弓之鸟般避开,颤抖着声音一直在喃喃重复着三个字:“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
  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白鸻说,“你的母亲和孩子都需要你,明白吗?”
  严振愣怔一下,才重重点头。
  老人家醒来看到儿子这副模样,哭着喊着拍打他的后背:“你这不孝子,干脆死在外边,还回来干什么?”
  严振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打骂,一声不吭。
  白鸻立在病房门口,冷静地观察这一切。他不会去过问严振为什么无故消失,又为什么一身伤。
 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明面上,只是他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。
  安顿好严振一家子后,白鸻收到秦夫人的消息,说是让他早点回来,今晚有一场家宴,白家也会来。
  他本想拒绝,对方又发来新消息,说今晚同时是她的生日。
  不管怎么样,他始终都得回老宅。此前老爷子为了方便监管他和商冥屿,让他们搬回老宅住,原先那栋别墅计划改建成婚礼教堂。
  昨晚那碗温热的鸡汤,还有秦夫人看他时露出温柔慈爱的眼神,让他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亲切感,或者说熟悉感。这种感觉就像母亲的怀抱,让他忍不住靠近。
  他欣然答应下来,开车前往商场,特意挑了一束郁金香,前往商氏老宅。
  来赴宴的不止白家,还有他此前只见过一面的商冥屿同父异母的哥哥 —— 商赫轶。
  踏进客厅的瞬间,白鸻的目光略过其他宾客,下意识落在商赫轶身上。
  只见商赫轶安坐于沙发正中心,左腿随意叠在右腿上,姿态散漫却丝毫不显随意,反倒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  那眉眼生得与商冥屿有几分相似,却少了那份外放的凌厉,多了几分沉敛到骨子里的阴郁。他没有多余神情,可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感与晦暗沉冷的气质,却扑面而来,让人不敢轻易直视。
  白鸻只淡淡扫了一眼,便悄然收回视线,心底已然摸清。这人比商冥屿更沉,更隐忍,也更难捉摸。
  “小鸻,进来就别站着了。”秦夫人笑意盈盈地从餐厅门口走来,“快来,我单独给你炖了好吃的。”
  白鸻将怀里的花束递到她眼前,温柔笑道:“母亲,生日快乐。”
  “哎哟!还是咱小鸻会疼人。”秦夫人笑着接过花束,鼻子凑近闻了闻,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郁金香的?商冥屿那小子都不知道我喜欢这个。”
  白鸻挠挠头,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:“是我看了您的社交账号,看您发的照片都是郁金香,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了一下。”
  “哦哟!我的乖乖太有心了。走吧,咱们去厨房。”秦夫人说着拍拍他的臂膀,轻推着他往餐厅的厨房走去。
  他刚一进厨房,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系着灰色围裙立在料理台前,正弯腰忙着什么。
  如果是厨师,他大可以不用刻意关注,可那个男人是商冥屿,一股极其诡异的反差感扑面而来。
  秦夫人连忙招呼自家儿子:“冥屿,别光顾着忙活了,先来喝碗汤。”
  商冥屿闻言转过身,放下手里的西红柿,忽视眼前站着的白鸻,朝秦夫人身旁走去。
  秦夫人盛下两碗汤,给他们一人一碗,说:“这鸡汤里的药包是我专门去庙里求大师得来的,目的是保平安。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和和气气的,不能再像那天一样,知道吗?”
  不用特意明说也知道,秦夫人口中所说的那天,是商冥屿开着超跑带白鸻淋雨的那天。
  白鸻只当作是关心,默默喝起汤,可商冥屿明显不买账:“妈,你这什么封建迷信?”
  秦夫人给他一记眼刀,沉着声音警告:“趁我心情还不错,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扇你。”
  商冥屿乖乖闭上嘴,也喝起汤。一口闷下去,又转身去鼓捣东西。
  白鸻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,锅里正烧着水,旁边的砧板上放着擀好的细面。这阵仗应该是要做长寿面。
  有时候还挺羡慕商冥屿,父母健在,事业做得有声有色,何尝不是一种完美的人生。
  只是自从黎安不在,他原本明亮的眸光变成一片灰暗。
  “小鸻,去帮你冥屿哥哥。”秦夫人将他喝空的碗接过来,语气自然道,“那小子笨手笨脚的,不知道老母亲我什么时候能吃上长寿面。”
  细腻的嗓音落下,秦夫人转头出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  长辈都这样发话了,白鸻不好得拒绝,况且比起让他去应付那些宾客,还不如待在这里。
  只是“冥屿哥哥”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。其实商冥屿不过才比他大两岁而已。
  他知道商冥屿不喜欢和他有太多近距离接触,索性在旁边干站着看热闹。
  “切碎。”商冥屿突然递过来一个洗好的西红柿。
  白鸻愣神几秒,才堪堪接过来。他没做饭的经验,这西红柿拿在手上,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  几番沉默,商冥屿彻底看不下去,拿起旁边的砧板和菜刀,放到他面前。
  白鸻把西红柿放在砧板上,先是左手拿起菜刀,心里觉得不对,又换上右手拿,就这样来来回回倒腾。
  “在作法呢?”商冥屿冷不丁来一句。
  白鸻立刻放下菜刀,他怕商冥屿一生气,抡起这菜刀朝他砍来。他死了倒没什么,可爷爷还躺在疗养院。
  “我不会。”他理直气壮道。
  对方二话不说拿起菜刀,吓得他不自觉往后退开半步。
  只见商冥屿三五下就把西红柿切得细碎,再把它放进炒锅里,不到几秒钟,西红柿特有的酸甜果香扑鼻而来。
  “好香。”白鸻忍不住赞叹道。
  “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,”商冥屿嘴唇碰了碰,“别来碍我的眼。”
  谁稀罕。
  他故意扯着嗓子拉长声调:“好的~冥屿哥哥~”
  男人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,良好的教养终是没能将滚烫的汤水向那人撒去。
  白鸻说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,毫不犹豫离开厨房,去庭院里透透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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