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“为什么要我搬到那里?”高凌云有些错愕。
  商赫轶呼出一口烟雾,说:“那里离你们基地近,好让你专心备赛。”
  他伸手拨开高凌云额前汗湿的碎发,语气难得温柔:“高凌云,别让我失望。”
  说完,他将烟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,然后俯身吻住对方。
  高凌云知道,这是商赫轶为数不多的片刻温柔,可他愿意骗自己沉沦。


第22章 好像真的无家可归
  接连三天,严振都没再出现在医院。李天石派去寻找的人也没有什么消息。
  严振莫名失踪,白鸻常规的体能训练和赛道练习也不能少,周永年每天都会和他进行复盘和调整。
  训练结束,趁着时间还早,白鸻独自驱车前往新开发区的疗养院。
  去之前还跟白启祥要新地址,对方满口不情愿,还警告他一个月只能去一次,要想增加次数,条件就是要听商老爷子的话。
  白鸻懒得听他废话,毫不留情地掐断通话。
  新疗养院比原来的还要偏僻,道路两边都是长满杂草的小山包,以及未清理干净的建筑垃圾。
  白鸻仔细给爷爷擦洗身体,在他耳边诉说这几天遇到的事情。说着说着,鼻子开始发酸,想起医生跟他说爷爷有可能以后都不会醒。
  要是爷爷真醒不来,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,又能去哪里。白家容不下他,商家也待不得,仔细想想,他好像真的无家可归了。
  傍晚时分,太阳渐渐落下山,他得抓紧赶回商氏老宅。
 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人,依依不舍地关上房门,离开疗养院。
  走到停车的地方,抬眼就见他的车前站着一个人,对方左眼还包着纱布,渗出一点血迹。
  是严振。
  白鸻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冲上去给他一拳。
  “知不知道你母亲找你找不到,急得心脏病发作。”白鸻第一次朝他大吼,“还有你儿子,他还那么小,怎么忍心丢下他不管的?”
  严振一言不发,也没有躲闪,任由他的拳头挥过来。
  再次挥起拳头准备朝对方打的时候,白鸻忽地停住了,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怒火。
  “对不起。”严振含着泪,声音哽咽,“是我连累了你们。”
  白鸻偏过头不看他,说:“这些话还是留着跟你母亲说吧。”
  他拿出车钥匙,示意上车,但严振一动不动。
  “走啊,”白鸻朝他说,“还想不想见到你家人了?”
  沉默半晌,严振紧握的手松了松,抬眼直视着白鸻,微微摇头,接着往后退了几步。
  “白鸻,对不起。”
 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白鸻心头猛地一沉,下意识蹙眉追问:“什么 ——”
  话音未落,白鸻只觉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量,直直砸在颈后。
  他瞳孔猛然收缩,耳边嗡鸣作响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,连抬手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、发黑,身体一软,直直向前倒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  而严振就站在原地,望着他昏迷的身影,眼底的愧疚被一层更深的无奈和痛苦覆盖,垂在身侧的手,又一次紧紧攥了起来。
  整整一夜过去,白鸻突然失踪的消息传到了白家。白启祥忙不迭赶来商氏老宅,明里暗里要商家给一个交代。
  商老爷子第一时间安排人去找,又报了警,到今天中午都没有任何消息。
  作为法律上的伴侣,商冥屿没理由不管不顾。吴旭来报信,说是昨天下午白鸻去了疗养院,后面就莫名消失,车子还留在那里。
  “监控有拍到吗?”商冥屿问。
  吴旭面露难色:“那地方才刚建起来没多久,监控设施还不完善,所以需要点时间。”
  “废物!”商冥屿出声骂道。距离下一场分站赛没剩几天,这个节骨眼白鸻还给他找麻烦,真是丧门星。
  “还杵这儿干什么?”他朝吴旭厉声道,“马上给我去找,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。”
  “是!”
  佘江市接壤厘金海域,是重要的进出口港湾城市。由于近些年的禁渔政策,大多数海鲜加工厂早就倒闭关门。
  在靠近海岸的一栋废弃海鲜工厂里,白鸻迷糊醒来,身体隐约传来疼痛感,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铁链束缚,整个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  “哟!醒了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。他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脸上有着明显刀疤的男人,手里握着把枪,正指着他。
  看到枪,白鸻下意识挪了挪身体。8岁那年,也是有人像这样拿枪指着他和母亲。
  “我求你别动他。”一旁同样被铁链拴着的严振连声哀求,“有什么只管冲我来。”
  “嚯!严振,”刀疤男忍不住嘲笑,“人不是你绑来的么?怎么,现在又想装好人?”
  “我......”严振瞬间哑然。
  “你是谁?”白鸻眼睛瞪着刀疤脸,“为什么绑我?”
  刀疤男嗤笑一声,抬脚按住严振的肩膀,“你应该问他,我不过是听人差遣,拿钱办事。”
  “是谁?”白鸻直直看向严振,“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吗?”
  “白鸻,我——”
  “行了,别废话。”刀疤男冷声打断他们的话,“上了黄泉路有的是时间慢慢聊。”
  刀疤脸漫不经心地从腰间拿出一个定时器,笑得阴暗扭曲:“等一会儿这里全炸了,你们乖乖上路,我也好领赏钱。”
  “你想清楚了,”白鸻朝他呵斥,“我死了,你以为你逃得掉?”
  “你在威胁我?”刀疤男俯下身来,用枪抵着他的下巴,“说说看,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交换?”
  就在刀疤男说话的间隙,白鸻摸到了一根铁丝。
  得益于此前修车的经验,他对于这种金属的东西有着深入研究,解开这种锁链是分分钟的事,只是他现在需要拖延时间。
  “钱,”白鸻定定看着他,“很多钱。”
  闻言,刀疤男扯着嗓子大笑起来,笑得都快直不起腰。白鸻抓紧时机解开了手链,接下来是脚链。
  “唰啦!”
  白鸻迅速将解开的铁链朝刀疤男的脸上甩去,刀疤男吃痛地闷哼一声,笑声戛然而止。
  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,白鸻快速起身,借着冲劲扑了过去,一手死死扣住刀疤男握枪的手腕,另一只手狠狠按压他的肘关节。
  刀疤男拼死挣扎,右手死死攥着枪柄不肯松开。
  白鸻咬着牙发力,反拧他的手腕,接着夺过枪,那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传来,让他浑身一僵。
  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,8 岁那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。昏暗的房间,母亲凄厉的呼救,冰冷的枪声,还有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,与此刻手中的枪重叠在一起。
  可他不敢有半点分神,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,双手紧紧握住枪身,将枪头对准刀疤男。
  “别动!”他朝对方大喊。
  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闻声赶来,白鸻一个急速转身,抬起手将刀疤男的双手钳制在其腰后,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,向那两人威胁道:“想活命,就给我让开。”
  刀疤男慌张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连忙朝这俩手下命令:“你们听他的,快往后退。”
  那两个手下面面相觑,白鸻趁着他们犹豫的间隙,一脚将刀疤男踢到他们面前,接着抬脚一个飞踢,将那两人也踢倒在地,再迅速夺过他们手里的枪。
  没有任何犹豫,他用那铁丝给严振解开锁链,再单手将他拎起来,朝门口跑去。
 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那三人躺在地上,痛得直叫唤。
  刀疤男率先反应过来:“还不快追!”
  没了铁链的束缚,两人顺着海岸边跑,海浪拍打暗礁的巨响不断灌入耳朵里。
  白鸻将两把枪扔进海里,只留下一把带在身上。他跑得极快,而严振身上带伤,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。
  他们已经离那栋废弃的工厂越来越远,那三个人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。
  “白鸻,你走吧。”严振突然停下。
  “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白鸻拉住他的手准备继续跑。
  严振甩开他的手,微微摇头,眼里含着泪:“我知道你在调查三年前的事。你听好了,是我在黎安的赛车上动手脚,是我害死了他,也害了你。听明白吗?”
  白鸻扶住他的臂膀,观察他的反应:“可我相信你是被逼的,你并不会随意害死自己的搭档。”
  “我不是被逼的。”严振的泪水滑过脸颊,“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,是我自私贪婪,我知道再怎么躲避,这一天还是会来。”
  “严振,”白鸻双手按住他的臂膀,“你告诉我,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  严振摇头,看着他坚定的目光,曾经叱咤赛车圈的天才车手,因为自己的私心和贪婪,一朝沦为人人唾弃的杀人凶手。
  每当他看见白鸻那不甘的眼神,他的心都在滴血,痛得难以呼吸。
  可真相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残酷,他不愿意白鸻牵涉其中。
  “白鸻,你只需要知道,是我害死了黎安,其他的你一概不知道,也不要再调查下去,好好做你的车手,就当是我求你。”
  白鸻声音颤抖,他有太多的疑惑:“为什么?”
 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,有脚步声朝他们袭来。严振转过身向远处眺望,只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向他们涌来,他知道这些人是受谁指使的。
  “走。”白鸻毫不犹豫拉住他,可对方一动不动。
  “白鸻,我罪有应得。”严振红着眼,嘴角颤抖,“可你不一样,你要好好活着,要继续拿冠军。”
  那群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,白鸻已经没耐心耗下去,朝他吼道:“废什么话,快走啊!”
  严振将他推开,夺过他手里的枪,枪头对准他:“还请告诉我的母亲,他儿子不孝,就当她没这个儿子。”
  话落,严振决绝地转过身,面朝那些涌过来的黑衣人,举起手里的枪朝天空开了一枪。
  “砰 ——”
  那一声枪响在白鸻的耳朵里炸开,耳膜嗡嗡作响,心口瞬间收紧发闷,生理性的寒意顺着背脊直往上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  还没等他从惊魂未定里回过神,前方乱枪齐发。
  严振身子猛地一颤,数颗子弹穿透他的后背,鲜血迅速浸透衣衫,随后直直栽倒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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