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商赫轶指尖狠狠碾灭雪茄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,却没达眼底:“放心吧,严振到死都只会承认是他自己害死了黎安。至于白鸻,就跟那长偏的草木,偏偏要闯进他不该进的地界。”
  那双乌黑的眼睛透着刺骨的狠戾:“那就让他知道,硬闯进来的后果。”


第24章 别做多余的事
  2026年8月16日,新加坡尤加丽赛道,正赛现场。
  因为情绪失常,白鸻在昨天的排位赛两次换胎都出现失误,且在最后一圈准备冲线时,不慎方向盘打偏,赛车前翼擦过前方云柯赛车的尾翼,导致对方也方向偏移。
  主办方裁判将其认定为违规,取消本场排位赛成绩,同时今天的正赛将在维修区发车。以这样的发车方式,起步就比别人慢大约二十秒。
  比起比赛输赢,李天石作为朋友,还是希望他能有更好的状态迎接比赛。
  他快步走到赛车旁,抬手轻敲了两下座舱外侧的护板,俯身低头,对着座舱里的白鸻开口喊话:“撑不住就别硬扛,后面还有那么多场呢,咱不差这一场。”
  白鸻单手抬起头盔面罩,往上掀开,露出大半张脸,笑道:“石哥,你知道江小宇那小子怎么说吗?他要给我开路,咱不能不领情是吧?”
  李天石嘴角扯了扯,仿佛听到什么惊天冷笑话。江小宇这次在第十七位发车,没在起步发车阶段撞车就不错了,还开路。
  “那你注意点,”李天石只能由着他,“周叔会配合你的。”
  白鸻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随后扣下面罩,等待发车指令。
  尤加丽赛道是众多赛道中比较崎岖的。整条赛道贯穿于居民区,所以弯道众多、视线受限、缓冲区狭窄。
  在以往的比赛中,这条赛道每一年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状况,已经累计出现事故 36 起,大多数都是因为弯道时车速控制不当、切线争抢过狠,加上路面颠簸,刹车晚或走线偏差就容易追尾、推挤甚至上墙。
  这样独特的赛道,是多少车手的噩梦,也是所有赛道中最具观赏性的存在。
  在白鸻20岁那年,就跑过这条赛道。当时正处于风头正盛的时候,也毫不例外地出现状况,因为追尾,导致他被取消本场成绩。
  再次踏上这条赛道,白鸻说不发怵是假的。没有哪个车手愿意碰到难以控制的失误。
  他的手心紧贴着方向盘,耳朵仔细听着发车倒计时。
  “可你不一样,你要好好活着,要继续拿冠军。”
  严振对他说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。他真的要放弃调查吗?这几天他都在想这个问题。
  看着前方发车区红灯灭,绿灯次第亮起,白鸻暂时甩开杂念,踩下加速踏板,冲出维修区。
  所有了解白鸻的车迷和对手都心知肚明,他最拿手的就是弯道超车,面对连续急弯、窄路缠斗的复杂路况,向来比其他车手更从容稳当,把控力极强。
  哪怕起步比别的车手慢了二十秒,他在追跑36圈后,在第37圈时全力加速,冲到了领跑位置,压迫性的超车速度,逼得高凌云在他的后方吃尾流。
  高凌云暗骂一声,贴着他的尾流,准备往右侧超车。
  接下来是连续低速急弯,需要提前重刹和降档,否则容易推头失控。
  然而高凌云不肯按常规提前刹车收油,反倒踩着油门硬往弯道里扎。
  “真是疯了。”
  白鸻透过后视镜瞥见对方鲁莽的操作,指尖轻握方向盘,低声自语。
  见高凌云的车身晃了两下,压路肩颠得偏移走线,白鸻趁机抓住空档。
  他严格卡着低速弯标准走线,提前重刹降挡,外进内切,弯心走线又稳又刁钻,出弯油门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  借着高凌云失控乱掉的空档,从内侧干净利落切过,稳稳完成弯道超车,一气拉开半个车身的差距。
  高凌云哪会善罢甘休。完成出弯后,踩下加速踏板,油门逼近红区,目光紧盯着白鸻赛车的尾翼。
  站在维修区工作台前,商冥屿目光紧锁面前几块监控屏,一边盯着高凌云的车载走线画面,一边扫过跳动的车速与刹车数据,神情专注凝重。
  他夺过工程师的无线电通讯,朝高凌云低吼警告:“低速急弯你再给我硬加速试试?”
  扔下东西,商冥屿拧着眉跨进休息室,瞥了一眼沙发上身形修长且挺拔的男人,他的坐姿很随意,左手轻轻摇晃高脚杯里的琥珀色酒液。
  “瞧你,这车手比赛,你一个老板有必要这么上心?”商赫轶从侧边的储物柜拿出一瓶朗姆酒,给他续上,神态散漫,“坐等着收钱不就行了。”
  烈酒入喉,心里那点烦闷几数退散,商冥屿自嘲般道:“哪像哥你这样自由自在的,我稍不用心点,老爷子分分钟让我滚回公司上班。”
  一想到比赛结束就得回公司待命,浑身都不得劲。
  猛灌几口酒下肚,商冥屿才看向眼前的男人,问:“哥,你有什么招没?
  “没有。”商赫轶回答得干脆。
  “不过,”他缓慢放下酒杯,左腿搭在右腿上,眼眸幽深,“爷爷不是逼着你和白鸻朝夕相处吗?这事我倒是可以帮你应付。”
  提到那个人,商冥屿下意识捏紧杯壁,“他还不至于让我费心思,只是自从出了那事,老爷子把我们看得更紧了,我想脱身都难。”
  正说着,窗外传来观众们异常的呼喊声。工程师推门而入,面露慌张道:“商总,不好了,高凌云撞车了!”
  “什么?”商冥屿猛地站起身,高脚杯里的酒液洒落一地。
  比赛快接近尾声,在倒数第三圈时,高凌云准备往左侧超车。
  但此前只换了一次胎,他想靠旧胎撑到最后,在超车的时候轮胎表面已经颗粒化严重,不到三秒钟的时间,轮胎打滑冲出赛道外。
  冲出赛道的瞬间,波及了前方的白鸻,使得白鸻来不及刹车,车身直直冲破防护栏,前翼全部破碎,一时间触发安全车出动。
  白鸻快速钻出座舱,往安全区走,直奔裁判席去。
  直播镜头跟着他移动,解说员一时不知道他这举动是何意,场面一度安静下来。
  连续半小时,白鸻都在跟裁判员说着什么。
  等比赛结束,主办方公布最终的判罚结果——高凌云恶意超车,严重影响其他车手比赛,此前所有的积分全部清零。
  这次,商冥屿没有斥责高凌云,也没有去和白鸻争执,他还没无理到那种地步。
  可高凌云咽不下这口气,他兴冲冲直奔BOOM车队的维修区,工程师们拦都拦不住。
  他一脚踢开休息室的门,迅速将门反锁,朝白鸻吼道:“白鸻,你TM什么意思?”
  白鸻缓缓放下水杯,拿起桌上的护腕,漫不经心地戴起来,朝他走近几步,淡淡开口:“我什么意思,你应该最清楚。”
  高凌云鼓着眼睛,语调都调高几分:“这只是比赛意外,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吗?”
  穿戴护腕完毕,白鸻才抬眼看他,唇角微微一扯,眼底没有半点笑意,只剩嘲弄:“输不起的东西也配我谈较真?”
  “你——”
  “还有,”白鸻逐渐逼近他,缓慢转动手腕,“你家里人没教你说话嘴巴要放干净点吗?”
  闻言,高凌云大笑一声,下一秒转而变得阴沉可怖:“你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,也敢在我面前拿腔作调。”
  白鸻转手腕的动作蓦然收紧,眸光里翻着漠然与轻视:“你也说了,我有娘生没娘教,那我打你一次不过分吧?”
  “什么——”
  话音未落,白鸻攥紧拳头,一拳砸出,那力道极其凶悍,直接将高凌云狠狠撞掼在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。
  他顺势将人死死抵在墙边,揪住对方的后颈,眼里的漠然被愤怒取而代之:“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什么吗?”
  “有本事打死我啊,”高凌云咬紧腮帮嘲笑道,“但你还是没娘教的野种。”
  “嘭——”
  拳头再次砸向高凌云的侧脸,嘴里瞬间吐出血沫。白鸻掐住他的脖子,强迫他看向自己:“听好了,以后再敢说我没娘教,我就让你妈亲自给你收尸。”
  高凌云抹掉嘴边的血渍,眼里透着一股不认怂的劲儿: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信不信我随便在商冥屿跟前吹吹风,保证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  “嘭——”又是一拳过去。
  高凌云瘫倒在地,浑身脱力几乎动弹不得,却依旧扯着沙哑的声音:“可别忘了,你始终都是害死黎安的罪魁祸首。他现在没弄死你,不代表以后不会。”
  “你以为我会怕?”白鸻抬脚按住他的臂膀,缓缓俯下身,“倒是你,如果还想继续待在FE1,就给我老实比赛,下次再敢玩脏的,就不是积分清零这么简单。”
  话音落下,白鸻收回脚,摘下护腕,拿起水杯往门口走。
  “白鸻,我提醒你一句,”高凌云带着喘息的声音扑向他的后背,“别做多余的事,否则你的下场会和严振一样。”
  “什么?”白鸻的脚步忽地顿住。
  对方踉跄着站起身,朝他走来,目光幽幽地看着他:“你比我清楚,不是吗?”
  白鸻努力从他的眼神窥探出异样的情绪。很可惜,除了嘲讽和不屑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  “谢谢提醒。”白鸻似笑非笑,“不过还是担心你自己吧,你现在的积分排名可是在倒数第一。”
  “那还不是拜你所赐。”
  高凌云丢下一句,懒得再多费口舌,擦过他的肩膀径直迈步走了出去。
  那踉跄的背影渐行渐远,白鸻收回视线,拿起手机拨通某个号码。
  “或许我们可以查查高凌云。”


第25章 恨带来了什么
  八月中旬的佘江市,清晨的红日刚探出天际,雾气随之缓缓抬升,笼罩整栋FLASH基地大楼。
  迎着日出,FLASH车队开始进行赛后总结会议。
  恶意超车遭积分清零,是整个团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。碍于商冥屿这层关系,工程师们都对高凌云敢怒不敢言。
  长形会议桌的正中心,商冥屿指尖轻点着桌面上的一份广告解约合同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车手与工程师们。
  静默片刻,视线锁定在左侧座位的男人身上,缓缓开口:“高凌云,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?”
  对方垂下眼,嘴角抽了抽,说:“我没什么可说的,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  商冥屿指尖停顿,脸色渐冷,极力收敛周身戾气,依旧不动声色:“说说看,怎么个当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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