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商冥屿带着救援人员迅速到达现场,将座舱里的车手救了出来。哪怕这个车手满脸的血迹,白鸻还是一眼认出是高凌云。
  原来在进行赛道测试的时候,赛车还没完全调较好,高凌云就迫不及待跑一圈试试感觉,结果撞上防护栏。
  就在大家唏嘘不已的时候,商冥屿脸色煞白,眉头紧锁,高大的身影瞬间弓起来,右手捂住嘴巴控制不让自己呕吐,浓密的睫毛毫无章法地闪着。
  白鸻认得这种反应,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,他曾经也有过,还是撞车事故发生后的半年里,每一天都在上演。
  商冥屿也会这样吗?
  趁着没太多人注意,商冥屿挣扎着站直身子,镇定地从人群里穿过。
  白鸻本不想多事,只是商冥屿远离人群后,大步跑向洗手间,鬼使神差地,他跟了上去。
  这个赛道点设置的几个洗手间通常都很隐蔽,商冥屿折中选了较近的。
  喉咙发出压抑的干呕声响彻整个洗手间,持续数秒后,他大口喘着气,浑身无力地靠在墙边。
  他颤巍巍地打开水龙头,双手捧过带有消毒剂味道的水,使劲往脸上扑开。重复几次动作后,才稍稍缓和下来。
  宽大的镜子沾着零零碎碎的水珠,忽视掉这些水珠,镜子里的人渐渐清晰起来。
  扶在岛台两边的手骤然蜷缩成一团,下一秒转过身朝那看热闹的人挥去。
  眼看着拳头就要挥过来,白鸻不禁后悔自己莫名跟踪人的行为,还没来得及躲闪,便被男人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到墙边。
  “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商冥屿右手虎口抵住他的下颚,眼睛里爬满血丝,句句都在质问,“那群人为什么会朝严振开枪?你为什么没事?你和严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  紧紧握住的拳头已经蓄满力量,白鸻闭上眼睛,朝他的胸口砸去。
  奈何商冥屿身体素质过分的好,这一拳砸下来不痛不痒,仅因为力的作用,让他退开半步。
  趁着这个当口,白鸻利落地转身想离开,他不想争辩,也不想解释。
  “站住。”商冥屿扯住他的衣摆,迫使他撞进自己的怀里。
  偶像剧里男女主才有的场景,放在他们身上却有一种诡异感。
  快速从男人的怀里挪开,白鸻正了正衣领,面无表情说道:“警察不是都结案了吗?怎么,你不满意警察的办案结果?”
  “你以为我会相信。”那眼神裹着无尽的恨意,恨不得将他撕碎,“白鸻,不要自以为什么事都能掌控。三年前你控制不了方向盘,如今严振莫名其妙死了,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只是绑架案。”
  白鸻垂下眼,睫毛轻颤。他该不该告诉商冥屿实情呢?该不该告诉他在调查真相,而严振的死很可能跟当年害死黎安的是同一个人。
  可商冥屿会不会仍然觉得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。
  内心百般挣扎下,白鸻保持沉默,他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。
  “哑巴了?”商冥屿还在咄咄逼问,“我倒是很想知道,你看见严振的母亲和孩子,会是什么感受?”
  “也是,”下一秒,商冥屿又自问自答,“像你这样的人,根本没有感情,哪怕一只流浪猫死在你面前,你内心都会毫无波澜绕着道走吧?”
  散开的五根手指又猛然聚成一团,白鸻在极力压制自己快要呼之欲出的拳头。
  “是啊,我就是这样一个人。”白鸻深吸一口气,尽力让自己足够镇定,眼神锁定对方,“你不早就知道了?”
  “所以,即便重回这条赛道,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杀人的事实。”
  这不是疑问句,而是带有讨伐意味的陈述句。
  稍显逼仄的空间,静得能听见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。顶灯下的商冥屿好似法庭上的法官,他在等一个答案,等一个杀人凶手供认不讳地说出自己的罪行。
  被铐上“杀人凶手”罪名的白鸻,面对“法官”赤裸裸地质问,竟然没想过逃脱。
  “我怎么可能会忘。”
  他到死都要揪出那个真正的凶手。
  引擎的轰鸣声覆盖了耳边的喧嚣,却怎么也裹不走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。
  商冥屿那句话说得没错,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掌控,可三年的事故他掌控不了,如今严振的死也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 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,比赛场上突发的情况还要来得更猝不及防。
  “白鸻,想什么呢!”无线电通讯里传来周永年的声音,“赶紧超了云柯。”
  哪怕是在今天的正赛,他脑海里想的是当年深陷大火的黎安,想的是这一年联姻以来日日夜夜的冷眼相待。
  他怕了吗?准确地说,他应该怕吗?
  敌人在暗,说不定在赛道边沿的某个角落正看着他。
  所以,他怕什么呢?既然线索在严振这里断了,那他就以身作饵,亲自引蛇出洞。
  “轰——”引擎再次轰鸣,白鸻扣紧方向盘,越过前面那辆红黄赛车。
  最终,黑白旗落下,意大利大奖赛圆满结束,白鸻弥补了三年前没能夺冠的遗憾。
  而黎安的死,他也要给这世间一个真相。
  高凌云因为受伤,没能参加这次大奖赛,他盯着电视大屏上白鸻举着奖杯的身影,手里的玻璃水杯与洁白的墙面相撞,“啪啦”碎成一片。
  第二个玻璃杯碎裂的时候,是他刚收到的一封匿名邮件,打开来是一段录音,里面说话的人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。
  很快,那封邮件被系统强制删除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删除那封邮件的人满意地退出某个代码界面,朝白鸻比了个“OK”的姿势。
  “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时凯云继续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,心里还是打不定主意。
  “要么选择沉默,”白鸻盯着电视上播放的商业新闻采访,“要么反抗。”
  视频里被采访的男人有着优越的长相,胸前佩戴一枚商氏家族特有的徽章,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自信,但那眸光永远那么冷漠。
  “要想让他主动反抗,还得有人在背后推一把。”
  话音落下,视频里的男人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,嘴角露出合适的弧度,站起身和女主持人拥抱时,是那么的绅士有度,和那天在洗手间掐他脖子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  “人模狗样。”
 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拿起遥控器按下关机键,眼不见为净。
  “对了,”时凯云展开电脑屏幕给他看,“你让我调查高凌云,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,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规律的消费记录。”
  消费记录显示,在每个周三的晚上,高凌云都会出入市中心最大的会所——云湾会所,几乎雷打不动,并持续了将近五年。
  指尖轻点着键盘,白鸻目光聚焦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。一个血性方刚的成年男人,尤其是作为他们这样的极限运动员,出入这种场所再正常不过。
  有多少车手因为桃色新闻频频登上外网热搜,但依旧丝毫不影响职业生涯,毕竟他们不是偶像出身,自然也不必在乎外界对他们私生活的评价。
  只是高凌云的行动轨迹太过规律,不得不惹人怀疑。
  不管高凌云跟当年的事有没有关系,要想加快调查进度,就得主动出击。
  “我们明晚去一趟会所。”


第27章 一石二鸟
  佘江市堪称国内寸土寸金的城市,身处其中的云湾会所每一秒都有人豪掷千金,只为博怀中人一笑。
  会所里里外外的每一处细节都雕琢着精致与奢华,无不让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家少爷们沉醉其中。
  每逢周三,这里总会上演一场只有20岁以上的成年人才能观看的表演,类似国外的“疯马秀”。
  要想出入会所观看这场特殊表演,不仅年消费要达到规定的数额,还必须得到会所老板亲自签发的特殊邀请卡。
  而这家会所的老板正是商冥屿的哥哥,商赫轶。
  好巧不巧,时凯云有个朋友,就是这家会所的常客,再通过那位朋友的朋友,得到了第二张邀请卡。
  白鸻再次感叹时凯云不仅有头脑,人脉也广。
  傍晚八点,两人凭着邀请卡顺利进入会所。
  刚进入会所内,扑鼻而来的不是所预想的会所独有的烟酒味,而是一股清新的木质香味夹杂着些许葡萄果香。
  放眼望去,这大厅的宽敞度堪比知名影剧院,但设置的座位又没影剧院那么规矩,数量也不多,每个座位都会用珐琅材质的屏风单独隔开。
  因为提早来,会所内只有零散的几个宾客,且都带着独有的个人风格的面具。
 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侍应生平举着酒托盘,朝他们款款走来,春风吹过的花骨朵好似他脸上的笑容,绽放出最美的姿态。
  “两位先生,请随我来。”入场之后,这位侍应生需要根据邀请卡上的座位号引导入座。
  两人被带到专属座位后,侍应生摇曳着身姿缓缓退开,继续迎接下一位刚到场的宾客。
  看侍应生变换成焦急的脚步,要迎接的宾客应该不是个好惹的主。
  那宾客挺着啤酒肚,嘴里叼着根水烟,衣领半敞开着,才刚踏进门,粗哑的嗓子喊着要见这里的老板。
  白鸻的目光从侍应生纤细的背影挪开,缓慢挪至那粗狂的男人身上,眉心蹙了一下。
  他怎么会在这儿?
  “这不是你那堂叔吗?”时凯云也见着那男人,侧过身来对白鸻说道。
  白鸻点点头,他这堂叔名叫白启坤,是如今白氏集团的二把手。白鸻他们这些小辈从小到大听到最多关于他事迹的,就是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,至今都没成家。
  私生活暂且不评价,白启坤是整个白家对他极好的一位长辈。
  当初白启祥逼迫他和商家联姻,是白启坤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,还带着他住进自个儿家里,好吃好喝地招待他,如待亲儿子一般。
  “我不管,你们老板还跟我们白家是亲家呢,怎么,想翻脸不认人啊?”
  白启坤仍然嚷嚷着,那侍应生无奈,只得叫大堂经理过来调解。
  大堂经理是个规矩人,没有特殊旨意,是万万不敢亲自带人去见老板。
  一番推脱之下,白启坤吐掉含在嘴里的烟,朝那大堂经理吐了一口唾沫。
  “按辈分,他商赫轶得叫我一声叔呢,跟我在这儿摆什么架子?”
  那大堂经理原本还在弯腰致歉,下一秒站直身子,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,不到两秒的功夫,七八个黑衣保镖将白启坤团团围住。
  白鸻迅速站起身,准备将人带出来,不料一声高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止住他的脚步。

热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