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接过调酒师调好的橙色鸡尾酒,推到白鸻面前,中年男人才深深叹了口气:“你是不知道,小周前几天在酒会上惹了个人,第二天就被打得半死不活,到现在都还躺在医院。”
  “怎么会这样?”白鸻捏着签名照的一角,“报过警了吗?”
  “报啥警啊,”白启坤抿了一口龙舌兰酒,握起拳头捶了一下桌面,“人家有靠山,警察都得给三分面子。”
  白鸻顺着他的话问:“那个人是谁?”
  白启坤接过服务员托盘里的草莓布丁,再次推到白鸻面前。
  “那人你也认识,”他说,“还是你比赛的对手呢,叫高凌云,至于派人来打小周的另有其人。”
  “有查到是谁吗?”白鸻缓缓捏紧杯壁,似乎在等一个他想知道的答案。
  “就是包养他的金主商赫轶呗,”白启坤越说越气,“果然卖p股的没一个省油的灯。”
  闻言,白鸻眉心拧紧了一下。
  “呸呸呸!”还没等他思考过来,白启坤赶紧找补,“瞧我这张嘴说的什么话,你小孩家家的可别听进去啊,脏了你的耳朵。”
  “叔,”白鸻有些哭笑不得,“我都二十五岁了,哪是什么小孩。”
  “那也不能听。”白启坤自顾拿起勺子舀上一点布丁,递到白鸻的嘴边,“你妈走了,就我还把你当小孩养着。”
  白鸻伸过去咬上一口那布丁,甜丝丝的。
  “是了,堂叔比我那爹靠谱多了。”白鸻说着,赶紧将话题拽回到正事上,“叔,那小周的事就这么算了?”
  闻言,白启坤握着勺子的手再次捶了一下桌面:“怎么可能算。敢动老子手底下的人,我一定要让他尝尝滋味。”
  看着白鸻担忧的样子,白启坤又说:“小周这事你别管,好好赛你的车,我可听说高凌云在赛场上给你使绊子,趁这个机会我帮你教训教训他。”
  “叔,别硬来。”此行来的目的不过是想借堂叔之手给高凌云一个下马威,可一想到堂叔对自己的好,白鸻又有些不忍心。
  白启坤摆摆手:“放心吧,叔自有分寸。倒是你,好好比赛,安全第一,知道吗?”
  “好。”
  在堂叔的眼里,他始终是没长大的小孩,亦或是一心只想着赛车的小年轻。
  可越接近真相,白鸻的心变得更加的狠。商冥屿说他见到死去的流浪猫都会绕道走,但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全然的冷漠,至少他亏欠严振。
  要不是他执意接近对方,也不会造成如今的悲剧。
 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。
  留下的不止那张签名照,白鸻特意从意大利带了一些当地知名的酒,全都是白启坤爱喝的。
  临走前,白鸻在酒吧招牌上签名,还跟店里的客人合影,旁边看热闹的白启坤笑得合不拢嘴,一个劲儿地向那些人炫耀这是他的侄子。
  夜色昏暗,黑色轿车在路灯的指引下,一路抵达商氏老宅。
  白鸻锁上车门,正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,好巧不巧那辆长形商务车也刚驶进庭院里。
  碰上商冥屿准没好事。白鸻深谙这个道理,索性偏过头不去看对方,大步离开。
  “站住。”
  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,足够让他不寒而栗。
  皮鞋触碰地面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亮,重重地敲击着白鸻的后背。
  “有事?”他不咸不淡地回道。
  商冥屿站定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,那眼神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令白鸻生厌。
  “去会所干什么了?”
  白鸻不答反问:“你派人跟踪我?”
  除了这个,他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性。
  男人没出声,居高临下地等着他怎么辩解。
  可惜,白鸻没这个想法。自从他回归FE1,越来越搞不懂商冥屿这个人,明明恨他入骨,偏偏总爱找他茬。
  “都派人跟踪我了,还假惺惺来质问做什么。”
  商冥屿咬紧腮帮,从牙缝里挤出话:“你到现在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,你怀疑严振才是那个杀人凶手,是吗?”
  黑色眼眸低垂下来,眼前的视线忽明忽暗,真切地听到这一声质问,白鸻的心口堵得差点喘不上去。
  “怎么,没话说了?”商冥屿迈开步子逼近他,眼里迸发出不可遏制的怒火,“你凭什么以为当年的事跟你无关,凭什么认为是严振。”
  “我......”白鸻嘴唇微微发抖,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退。
  商冥屿为什么突然知道他在调查当年的事,难道是高凌云告诉他的?
  就在恍惚的瞬间,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按住他的胸腔,力道之大,足以让他的后背紧贴着车引擎盖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  “你害死黎安还不够,现在又逼死了严振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商冥屿连连逼问,“到底还想要多少人的性命?”
  要不是高凌云亲口证实,商冥屿到现在都以为是严振绑架的他,而不是严振想摆脱他的怀疑。
  “我没有!”白鸻按住他的手腕,却撼不动男人太过高大的身影。
  “好,那我就让你看看。”
  话音落下,商冥屿拽住他的手腕,拉开车门,将他塞进车里。
  这样的场景是多么似曾相识。白鸻摇晃车把手,朝刚坐上主驾驶位的男人吼道:“你又在发什么疯?”
  不顾白鸻的怒吼,也不顾保镖的阻拦,商冥屿眼神一凛,脚踩油门,转动方向盘,黑色轿车驶离老宅。
  顺着道路两边的指示牌望去,白鸻才意识到这是要去市中心医院。
  和前一久的雨天不同,受白天晴朗的原因,今夜格外干燥,吹进来的风带着些凉意。
  医院最近接收的病人格外多,当商冥屿拽着白鸻进入候诊大厅时,不少人纷纷投过来目光,有看热闹的,有疑惑的。
  没人知道,他们这样的举动是何意,包括白鸻自己。
  等走到严振的小孩所在的VIP病房门口,商冥屿右手虎口钳住他的下颚,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,强迫他看向躺在里面正输液的小孩。
  许是疼极了,那孩子紧紧闭上眼,眉头都皱在一起。含着安抚奶嘴的嘴唇发紫,扎着留置针的小手也青得发黑,全身上下没一个是两岁小孩该有的活泼样。
  跌进万丈深渊都不足以形容白鸻此刻崩溃的心情。滚烫的泪水滑落至掐住他下颚的男人的手背,那力道瞬间松了松,不到两秒又加深力度。
  “看清楚了吗?”商冥屿眼睛盯着他湿润的眼角,哪怕是这样的白鸻,他的心依旧没有波澜,“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下场。”
  他真的错了吗?白鸻在心里质问自己。
  “三年前是这样,”提起当年的事,商冥屿心如刀绞,“三年后的今天还是这样,你还不明白吗?你就是个灾星,你凭什么以为你是无辜的?”
  难得的,白鸻这次没有反抗,他的心跳得很快,咚咚直响,差点就要冲破耳膜。
  泪水模糊了视线,也让他原本坚定调查真相的心,在这一刻全然崩塌。
  他又想起严振临死前说的那些话:“白鸻,你只需要知道,是我害死了黎安,其他的你一概不知道,也不要再调查下去,好好做你的车手.......”
  严振死得那么轻而易举,他竟然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——究竟是谁能轻松拿捏一个人命?
  按此前的种种推测,难道是高凌云?还是——
  “就是包养他的金主商赫轶呗......”
  堂叔的话萦绕在他耳边。难道是那个人?
  不,第一直觉告诉他,怎么可能是商赫轶?他是商冥屿的哥哥,难道他忍心......
  白鸻不敢再细想下去。
  可现在的情势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,商冥屿已经知道他在调查真相,这意味着以后调查起来只会举步维艰。
  “我们没有必要再耗下去。”商冥屿松开他的下巴冷冷说道,“既然你那么有能耐,那就立刻滚出商家。”
  此话一出,白鸻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霎那间清醒,他问:“什....什么?”
  商冥屿幽幽地看着他:“解除婚姻关系。”


第29章  成为鱼饵
  白鸻出于本能地摇摇头:“你爷爷不会同意的。”
  “这你就不用担心了,你应该担心的是怎么应付白家。”商冥屿随意地松了松袖口,语气还是那么冷硬,“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。”
  商冥屿的话就和他转身的背影一样的利落决绝,不给白鸻留有任何余地。
  长长的病房走廊逐渐吞没男人的身影,直到消失于夜色之中,白鸻才收回视线。
  他怕的不是商冥屿和他解除婚姻这事本身,而是它带来的后果,白启祥一定不会让自己再见到爷爷。
  快速抹掉脸上的泪水,他给时凯云发去消息,随后按灭手机屏幕,走时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那个仍然皱着眉入睡的孩子。
  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,又缓缓松开。
  之后的两天,商白两家彻底乱了套。白鸻打晕监守的保镖,将白老爷子转移到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  而商冥屿强硬地要求解除婚姻关系,哪怕商老爷子随即下令解散他的车队,他都丝毫不动摇。
  “真是反了!”商老爷子杵着拐杖,一口老气差点缓不上来,他呵斥着眼前站得笔直的商冥屿,“你以为联姻是过家家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这些话,给我滚出商家,永远别回来。”
  “真以为我乐意待在这里。”商冥屿牙齿咬得咯吱响,“联姻这事从头到尾,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凭什么我就要遵从你们的意愿,就得按着你们的想法来。我偏不,从今天开始,我不会和商家再有任何关系,还请商老爷子也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,包括车队。”
  “你这孙子真是出息了!”老爷子气得咳嗽不止。
  秦夫人闻言连忙赶来书房,一把揪住商冥屿的胳膊,压低声音命令:“快给你爷爷道歉!”
  商冥屿不看自己的母亲,也不顾被气得半死的爷爷,他毅然决然道:“该道歉的是你们,是你们害得我变成这样。”
  “啪——”
  话音刚落,他欲转身,却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,那落下的声音响彻整个书房。
  秦夫人放下手,手指微微颤抖,眼底有那么一瞬间闪过心疼,可说出的话依旧强硬:“我再说一遍,跟你爷爷道歉。”
  舌尖抵了抵被打红的左脸颊,商冥屿没有发怒,反而觉得可笑至极:“母亲,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,至少会维护自己的亲生儿子,到头来,是我在自作多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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