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过境(近代现代)——四夭鹿

分类:2026

作者:四夭鹿
更新:2026-10-02 04:36:58

  白鸻认真想了想,当初白启祥跟老爷子签的是五年,至于会不会真的到期立刻解约,他也不确定。
  “有。但查明真相后我会主动解除婚约,然后带爷爷离开。”
  他不想再受制于人,也不想再和商冥屿纠缠下去。
  “那你爸那边怎么办?”时凯云多少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,想脱身没那么容易,不然也不会被逼着联姻。
  “我不想再管他,况且爷爷醒来也未必想看到他,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  时凯云赞同他的想法,立刻拍胸脯承诺:“到时候可别忘我这个好朋友,出谋划策我最在行。”
  看着对方自信的神情,白鸻心里感到宽慰:“是,你可是计算机博士,论脑力谁比得过你。”
  两人正说着,丝毫没注意到商冥屿大步朝他们走来,对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,伸出手掐住白鸻的胳膊,将他整个人推着往大厅门口走。
  “商冥屿,你放开他!”时凯云拦住去路,朝男人呵斥。
  商冥屿停下脚步,由于身高的压迫,整个气场明显压过时凯云。
  他神色森然盯着对方:“怎么,我带走我的伴侣,还要问你一个外人的意见?”


第19章 避之不及的跳蚤
  商冥屿拖拽着他往医院门口走,又顺势塞进车里,车门火速关上,车外喧嚣的声音立刻被隔绝在外。
  车内稀薄的空气让白鸻差点喘不过气,他拉下车窗,微凉的风霎那间窜进来,吹散了心底那一点点烦闷。
  坐在他对面的商冥屿沉默着,自顾打开电脑开始办公。
  白鸻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。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,躺在妈妈怀里什么都不用想,只需要静静听着她唱歌。
  正郁闷着,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,是白启祥发给他的。
  “我让人安排你爷爷转院了,要还想见到他老人家,就乖乖听商老爷子的话。还有,别惹商冥屿不高兴。”
  老爷子的眼线一直在盯着他和商冥屿,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抵达老爷子的耳朵里。
  当然也会传到白启祥那里。
  白鸻盯着屏幕上这些冷冰冰的字,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“关心”。他紧紧攥着手机的止不住发抖,眼眶不知不觉盈满泪水。
  所有人都在逼他。
  手机滑落至脚边的声音惊扰到对面的男人,商冥屿终是舍得肯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。
  他瞥了一眼白鸻,竟能从那张倔强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,悲伤夹杂着些愤恨。
  停在电脑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,那一丝丝同情很快被心底的恨全然淹没,修长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。
  抵达酒店楼下,白鸻捡起手机大步跨下车,忽视周围的一切,包括那个只顾着工作的男人,径直往酒店大厅左侧的餐厅区域走。
  商冥屿跟在他后面,没什么表情,也没什么心情,可见他红着的眼睛,心还是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。
  他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反应。明明是他的仇人,是他避之不及的跳蚤。
  全天都在下雨的缘故,酒店餐厅来就餐的人很少。白鸻特意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,拿起一杯咖啡喝了几口,而后偏着头往窗外看。商冥屿落坐于对面,仍然手不离电脑在办公。
  “咔嚓!”
  随从保镖站在一侧用手机把他们拍下来,随即发送给老爷子。
  白鸻对此已经见怪不怪,倒是眼前的商冥屿格外的平静。
  等菜品全部上齐,白鸻拿起筷子自顾吃起来,才不管对面的工作狂。
  商冥屿依旧低头处理工作,却突然冷不丁开口:“明天比赛结束,立刻返回佘江。”
  白鸻刚塞进嘴里的牛肉,那味道瞬间变得如同嚼蜡般难以下咽,男人说话的语气更是让他生理性反胃。
  抽出三两张纸巾,将未能嚼烂的牛肉包裹住,随手丢在一旁的碟子里。做完这些动作,他严辞拒绝道:“我不回去。”
  他打算继续待在这里,等严振的小孩能出院,再一起带回国。
  “什么?”商冥屿以为听错话,终于肯抬眼看向他。
  “我说我暂时不会回去,既然你那么听爷爷的话,干脆你自己回去好了,省得看我不顺眼,你也乐得轻松自在。”
  商冥屿没有被这些话激怒,反而还有些赞同的意味:“是啊,某些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在我面前晃。”
  电脑合上的响声伴随着说话声,商冥屿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。
  第二天临近傍晚,正赛结束后,白鸻只拿到第四的成绩,高凌云则获得冠军,云柯第二。
  他还没从比赛中回味过来,随从保镖毫不留情地把他架着上了直升飞机,连夜赶回佘江市。
  刚上飞机,就听见商冥屿正通过电脑和车队进行赛后复盘会议。没有刻意避开,也忽视他的存在。
  白鸻不在乎他们会议的内容。他给时凯云发消息简单交代一些事后,戴上眼罩眯一会儿。
  抵达商氏老宅后方独立建造的停机坪,已经凌晨四点。弯腰钻出机舱时,恰巧收到时凯云发来的消息。
  “你们比赛不是早早就结束了吗?怎么还没见严振来,医院还等着他签字。”
  白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:“孩子现在什么情况?”
  “医生建议再进行一次手术,这样能更快控制住病情。我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。”
  白鸻预感不妙,孩子等着做手术,作为亲生父亲的严振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到场。
  站在宽阔的停机坪上,他低头正试图联系到严振,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朝他缓缓走来。
  “小鸻,到家了,别傻站着了。”声音极其温柔,就和妈妈唱歌的时候一样动听。
  白鸻猛地抬头,一袭墨绿色旗袍引入眼帘,穿着它的女人胸前挂着一条样式独特的项链,在凌晨越发明亮的月光下,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  女人越靠越近,他才看清这是商冥屿的母亲——秦韵,整个商氏家族上下的人都尊称她为秦夫人。
  作为晚辈,他正想主动开口打招呼,秦夫人却抢先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。
  “昨儿个天气好,我让人把你的被子拿出来晒了晒,想着你回国能睡个好觉。”女人温柔地拍拍他的手背,“马来西亚那地方经常下雨,是不是不习惯啊?”
  “没......”白鸻被这温柔包裹着的热情愣怔了一下,嘴巴张开又合上,眼睛又止不住被她挂在胸前的项链吸引去。
  那项链整体由绿色翡翠制成,吊坠是一颗绿宝石,但这颗宝石又由类似铜质的材料半包裹着,显得这颗宝石在整条项链上很突兀但又莫名契合。
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关注一个女性长辈的首饰,这样显得很不礼貌。
  他很快移开视线,转而向对方微微鞠躬:“习惯的,只是没有佘江市那么暖和。谢谢母亲。”
  “一家人不言谢。走吧,我亲自熬了鸡汤,带你去尝尝。”
  还没来得及回复时凯云的消息,秦夫人便握着他的手,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温暖。
  刚走没几步,秦夫人停下脚步,朝他身后刚从机舱上下来的商冥屿开口,语气没了之前的温柔:“一天到晚只想着工作,还不赶紧吩咐人把小鸻的行李放好。”
  这时候白鸻不敢跟着回头望,他都能想到商冥屿的脸色得有多臭。
  他任由秦夫人拉着去餐厅,餐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菜品,乍一看,还以为是准备迎接哪位贵客。
  秦夫人边领着他落座边说:“我听老爷子说了,你前几天淋雨生了病,得好好补补身体,不然影响你比赛的状态。”
  在此之前,白鸻从未见过商冥屿的父母,倒是在客厅里见过他们的全家福。
  听老爷子说,商冥屿的父亲商升泰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,是秦夫人带着他去国外静养,一待就是五年,最近身体有所好转才决定回国。
  这一桌子的菜品,白鸻说不惊讶是假的。眼前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女人、是商冥屿的母亲,竟然这般热情招待他。
  “谢谢母亲。”除了道谢,他也想不出别的话。
  妈妈去世后,除了他的后妈蓉姨尚且能稍微相处得来,其实他特别不擅长和女性长辈接触。
  秦夫人正热情地给他盛汤,这时他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,是时凯云打来的。
  正犹豫着要不要接,秦夫人笑着开口:“小鸻,快接电话,别耽误正事。”
  “好的,母亲。”他拿起电话,朝庭院走去。
  刚接通电话,时凯云着急道:“小孩又突发高烧,医生说得转到大医院,可老人家不放心,她说要等严振回来,现在怎么办?”
  白鸻心下一横,回道:“等着。”
  他挂掉电话,径直穿过客厅,在书房门口停下,抬起手悬在半空中,几秒后勾起食指叩了叩门板。
  里面的人打开门来,高大的身影都快将他笼罩,语气还非常不耐:“你最好是有正事。”
  “借用你的直升飞机。”白鸻长话短说,“严振的孩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,需要转到国内。”
  那天他见商冥屿对严振那个态度,不像是关系不好,倒像是在关心。于是他索性来赌一把。
  商冥屿没接他的话,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:“安排一下,返回马来西亚接人。”
  “几个人?”商冥屿接对方的话,眼睛看向白鸻。
  白鸻即答:“三个。”
  “三个。联系市中心医院,带几个医生跟着过去,动作越快越好,地址我会发给你。”
  商冥屿交代完挂掉电话,眼皮都懒得抬,“砰”地一声利落关上门,丝毫不再给白鸻再开口的机会。
  对着紧紧关闭的房门,白鸻嘴角勾了勾,商冥屿也不全然是冷漠的人。
  行吧,那下次不故意恶心他了。
  白鸻满意地返回餐厅,和秦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填饱肚子后,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。
  睡了不到四小时,醒来后立马联系时凯云,火速赶往市中心医院。
  意外的是,商冥屿也在。
  他忽视商冥屿投来不善的目光,把时凯云拉到一边问道: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
  时凯云顶着黑眼圈,满脸地疲惫:“暂时稳定下来。不过老人家很担心严振,一直没合眼休息,刚刚医生给打了镇定剂才睡下。”
  “不过,”时凯云小声说,“这臭脸男怎么突然善心大发,从我们上飞机就一直在跟医生联络,到下了飞机还亲自来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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