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死对头标记之后我崩溃了（穿越重生）——土豆不cheers

　　陈旭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：他以前觉得宋衍是石头，砸在脚上疼，搬起来沉。但石头有石头的好处——稳当，不会轻易被风吹走。他现在有点明白了。
　　手术安排在第三天早上。
　　前一天晚上，宋衍的爷爷精神出奇地好，靠在床头喝了小半碗粥，还跟宋衍说了好一会儿话。老人家声音不大，絮絮叨叨的，讲他年轻时候在工地上干活的事，讲宋衍小时候爬树把裤子挂破的事，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，看着宋衍问：“你那个小陈，怎么还不来？”
　　宋衍说：“他在门口坐着，怕吵着你。”
　　老人家说：“让他进来坐。我又不是老虎。”
　　陈旭被叫进去的时候，还有点拘谨，站在床边叫了声爷爷。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瘦了点。宋衍没给你好好吃饭？”陈旭一愣，下意识看向宋衍，宋衍的耳尖动了动，没接话。老人家又说：“他从小嘴笨，不会说好听的，但他认准了的事就不会变。”他拍了拍陈旭的手背，“你是个好孩子。我早就听秦宇说了。”
　　陈旭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，只能点点头。他站在那张病床旁边，感觉到宋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，薄薄的，暖烘烘的，像冬天里晒了一整天的被子。
　　手术那天早上，陈旭跟着宋衍一直送到手术室门口。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宋衍的脚步停了一下，整个人定在那里，连呼吸都变浅了。陈旭站在他旁边，没有出声安慰，也没有伸手去碰他，就那么陪着站着。
　　宋衍站了一会儿，忽然低声说：“他进去的时候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　　陈旭侧过头看着他。
　　宋衍说：“他说‘我还没看到你把小陈带回来正式吃顿饭’。”
　　陈旭怔了一下，忽然觉得鼻子里涌上一股酸意。他赶紧偏过头去看走廊尽头的那扇窗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落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平时平静不少：“那你得带我去。不然你爷爷醒了没见着人，该骂你了。”
　　宋衍没有接话，但陈旭余光里看到他的肩膀松了一些。
　　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。中间徐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，问怎么样了。陈旭回“在等”，徐时又回了一个“哦”，接着是一条：“我让管家去庙里给你求了个平安符。你转交给宋衍，别丢了。”
　　陈旭看着那条消息，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。宋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，没看手机，就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灯。他好像还不太习惯被这么被人“看”着等待，但他没有推开，也没有转向别处。
　　下午两点多，灯灭了。医生出来的时候，宋衍第一个站了起来。陈旭听见医生说了不少话，“顺利”“观察一两天”“年纪大了恢复慢一些”——但那些话里最让他定下心来的只有两个字：没事。
　　宋衍站在原地听完医生的话，整个人像被人从水底拉上来一样，终于吐出了那口气。他没说什么话，但他转身的时候，抬手抹了一下眼睛。
　　陈旭假装没看见，低头掏出手机，给徐时发消息：“手术顺利。”徐时秒回：“！太好了！”发了一长串感叹号。徐时又补了一句：“那个平安符你还要不要？”陈旭想了想，回：“要。留着下次用。”徐时发了一个小熊抱心的表情，然后说：“好。那我放着。下次你回来拿。”
　　那天晚上，陈旭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。他躺在病房外面那间陪护休息室的小床上，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，是宋衍的。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停，又走远了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　　爷爷手术顺利，后面的治疗也按部就班，恢复得比预期快。宋衍的爸爸来了一趟，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，远远看了老人家一眼，又看了宋衍一眼，皱着眉走了。宋衍没有追，他爸也没再提之前那些安排。陈旭不知道那算不算默许，但他没有多问。
　　回城那天是周六，宋衍开车，陈旭坐在副驾。车里放着歌，声音很轻，陈旭靠着窗户半睡半醒，听见宋衍忽然开口：“回去之后，盒饭摊还干？”
　　陈旭睁开眼：“干啊。为什么不干？”
　　宋衍停顿了一下，说：“那你要不要换个地方？工地那边还是不太安全。”
　　陈旭想了想：“换个地方也行。但我跟工友熟了，换了可惜。先干着，等有更好的再说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沉默了一会儿，陈旭忽然想到一件事：“你爷爷说的话，你还记得吧？”
　　宋衍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看着前方的路，只答了一个字：“记得。”
　　陈旭又闭上眼睛，把脸往窗户那边偏了偏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那等爷爷出院了，你安排吧。我也该正式去见一趟家长了。”
　　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他感觉车速好像没有减，但旁边那人的呼吸，明显变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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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吃饭
　　见家长这件事，陈旭以为至少得等宋衍他爷爷出院之后再说。结果他回城的第三天，秦宇就打电话来了。
　　“陈旭，你准备一下。宋衍他爸说这个周末请你吃饭。”
　　陈旭正在洗锅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：“谁？”
　　秦宇说：“他爸。宋衍他爸。那个之前把你当工地搬砖的、给你安排门当户对Omega的那个宋衍他爸。”
　　陈旭手里的锅差点掉进水池里。他把锅捞起来，关了水龙头，把手机换到手里拿着：“他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了？”
　　秦宇说：“他爷爷在病房里发话了。说手术前宋衍答应过要带你回去吃饭，他老人家等着看。他爸就算不乐意，也不敢不听他爷爷的。”
　　陈旭沉默了两秒：“你跟我说实话，这顿饭是好吃的还是难吃的？”
　　秦宇也沉默了两秒：“看你怎么定义‘好吃’。宋衍他爸那人吧，说话比较绕，喜欢让人猜。但宋衍会去的，他坐你旁边，翻不了天。”
　　挂了电话，陈旭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锅刚洗干净还滴着水的锅，脑子里开始飞速转：穿什么？带什么？见面说什么？万一他爸直接扔一张支票让他离开宋衍怎么办？那张支票他到底是接还是不接？
　　他掏出手机给宋衍发消息：“你爸请我吃饭的事，你知道了？”宋衍秒回：“知道。”陈旭说：“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？”宋衍说：“因为想让你有点准备时间。”陈旭说：“准备什么？准备演《豪门Omega的自我修养》？”宋衍回了一句：“你不用演，你就是你。”
　　陈旭看着这条消息，又气又想笑。他想了想，又给徐时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宋衍他爸请我吃饭，你说我穿什么？”徐时秒回：“穿我给你买的那件白衬衫！料子好，显精神！配那条浅灰裤子！我上次逛街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！”陈旭说：“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过白衬衫？”徐时说：“上上周，让管家送过去的，你没收到吗？”陈旭翻了翻门口的快递堆，确实有一个没拆的盒子，拆开一看，整整齐齐叠着一件白衬衫。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给徐时回：“收到了。就穿这件吧。”徐时发了一串烟花表情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要是紧张，就低头吃饭。抬头容易看到他们的脸，看到脸就想得多。”陈旭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，觉得这大概是徐时说过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。
　　周六傍晚，宋衍来接他。看到他那件白衬衫的时候，目光多停了一瞬：“新衣服？”陈旭说：“徐时送的。”宋衍没说话，但上车之后他沉默了几秒才发动。陈旭看在眼里，心里乐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“他说穿这件显精神。”宋衍说：“确实还行。”语气平平的，但握方向盘的手指换了个位置。
　　宋家老宅比陈旭想象的要大，也没那么金碧辉煌。是一栋有年头的老洋房，院子里的梧桐树长得很高，落叶铺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响。管家引他们进去的时候，陈旭闻到了饭菜的香味，心里稍微安了一点——至少不是鸿门宴。
　　走进餐厅，宋衍的爸爸已经坐在主位上了。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，轮廓跟宋衍很像，但眉骨更深，眼神也更沉。他没有站起来，只是看着陈旭走进来，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，然后说：“坐吧。”
　　宋衍拉开椅子，陈旭坐下来。桌上摆着一桌菜，很家常，没有山珍海味，没有那些用来震慑人的东西。陈旭心想这态度比想象中要好。饭桌上开始聊的话题也很平常——工作？现在做什么？盒饭摊生意怎么样？陈旭一一答了，没有紧张到结巴，也没有故意掩饰什么，像平时跟老周他们聊天一样。
　　聊到中途，宋衍他爸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：“宋衍翻墙去找你那件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　　陈旭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　　他爸说：“你觉得他做得对？”
　　陈旭想了一下：“他做的不对。应该先跟我说一声，让我有准备。但他去踹那个人这件事本身，我不觉得他错。”
　　他爸看着他：“你就不觉得他太冲动？”
　　陈旭说：“他冲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但他平时挺稳的，只有碰到跟我有关的事才会这样。说明他是真的在乎我，我觉得这不算坏事。”
　　餐桌安静了一瞬。陈旭低头扒了一口饭，心想这人肯定在想怎么接着考他，结果抬起头来，看到他爸正端着杯子喝茶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那杯茶端了很久也没喝。宋衍坐在旁边没插嘴，但陈旭余光里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极快，像春天湖面上刚化开的一道薄冰。
　　吃完饭，宋衍他爸站起来说了一句：“下回来提前说一声，让厨房多备两个菜。”说完就转身上楼了。没多的话，但陈旭听出来了——下回。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陈旭坐在副驾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，忽然开口：“你爸没扔支票给我。”宋衍说：“嗯。”陈旭说：“我挺失望的。”宋衍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失望什么？”陈旭说：“我都准备好台词了。‘我不会离开你儿子，这钱你拿回去。’多帅气。”宋衍沉默了一下，方向盘很稳：“下次见面再说。”
　　陈旭笑了，靠着窗，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退后。他知道宋衍他爸还没完全接受，但他也知道了另一件事——不接受的也没关系，反正宋衍不会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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