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死对头标记之后我崩溃了(穿越重生)——土豆不cheers

分类:2026

更新:2026-09-30 04:04:46

  他妈。
  陈母坐在床边的塑料凳子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头发有点乱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有两道没干的泪痕。她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,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陈旭看着她,嗓子干得发不出声,只能动了一下手指。
  陈母立刻抬起头。
  她看见他睁着眼,愣了一秒,然后整个人扑过来,手忙脚乱地摸他的脸、摸他的额头、摸他的手。她的手很糙,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,蹭在他脸上有点扎人,但陈旭觉得那触感踏实极了。
  “儿啊!”陈母的声音又哑又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“你醒了?你认得妈不?你知道我是谁不?”
  陈旭张了张嘴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挤出来的声音又干又哑:“妈……你咋来了……”
  陈母听见他说话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绷着的弦,哇的一声哭出来了。她一边哭一边拍他的胳膊,拍完又赶紧收手,怕拍疼他:“你说我咋来了!我好好的儿子,送到医院来了,我能不来吗!你知不知道妈接到电话的时候腿都软了!你爸差点把电话摔了!”
  陈旭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,心里揪了一下,想抬手给她擦眼泪,胳膊抬到一半牵动了肋下的伤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陈母赶紧按住他:“别动别动!你肋骨裂了两根,腿上缝了针,脑震荡,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伤!医生说你命大,那车要是再快一点,你就没了!”
  陈旭躺回去,盯着天花板。他想起那天晚上躺在地上的感觉,凉,疼,还有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。“司机呢?”他问。
  陈母愣了一下:“什么司机?”
  陈旭说:“撞我的那个。跑了。”
  陈母的脸色变了,从悲伤变成了一种陈旭很熟悉的表情,那表情他从小看到大,每次他妈要去跟邻居理论地界问题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。“跑了?”她声音拔高了,“撞了我儿子还敢跑?他往哪儿跑了?车牌号记了没?”
  陈旭说:“记了。黑色的车,车牌我背下来了。”
  陈母点点头,擦了把眼泪,站起来:“行,你躺着,妈去给你讨个说法。”陈旭赶紧拉住她:“妈你别去,你又不认识路。我让宋衍去查了。”
  陈母停住脚步,回过头看他:“宋衍?那个送饭的?”
  陈旭点头。
  陈母沉默了一下,然后重新坐下来。她看着陈旭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:“那个孩子,你出事那天晚上,他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不?”
  陈旭摇头。
  陈母说:“我从老家赶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在医院了。守了你一整夜,眼睛都没合。早上你还没醒,他又去处理你那个什么公司的事,走之前把你病房里的东西都安排好了。你身上这被子,是人家从家里拿来的。你床头那壶水,是人家烧的。还有你脚上那袜子,是人家给你穿的。”
  陈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脚上确实穿着一双干净的棉袜,灰色的,不是医院的。他又看了看床头柜。上面除了水壶,还有一袋水果,几个一次性纸杯,一盒棉签,甚至还有一小瓶护手霜。全是宋衍的东西,全是宋衍放的。
  “他人呢?”陈旭问。
  陈母说:“刚才出去了,说是接电话。你昏迷这两天,他电话就没停过。我听他讲了几句,好像是找什么人。嗓门挺大的,我头一回听他那么大声说话。”
  陈旭闭上眼,想象宋衍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的样子。眉头皱着,手指攥着手机,声音压着怒气。他大概在查那个司机。查了两天,还没睡。陈旭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,不是伤口那种疼,是另一种。
  他睁开眼,对他妈说:“妈,你帮我把手机拿来。”
  陈母从床头柜上拿起他的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,宋衍的,徐时的,赵磊的,苏源的,顾言的,老周的,连包子店老板都发了消息问他怎么样了。他先点开宋衍的对话框。最新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,只有两个字:“查到了。”再往上翻,全是这两天宋衍发的,没有一条是问他怎么样,全是在说那个司机的事。“车牌查到了,车主是租车公司的”“租车人信息是假的,但监控拍到正脸了”“已经报警了,警方在追”“你放心,跑不了”。
  陈旭盯着那几条消息,把手机搁在胸口,闭着眼笑了。然后他又点开徐时的对话框。徐时发得更多,有语音有图片有长篇文字。最新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:“陈旭同学,我把那只鸡带到医院门口了,它想见你。但管家说医院不让进,我就让它在车里等着。你醒了跟我说一声,我把它牵进来。”配图是一只橘鸡趴在车后座,旁边是管家的侧影,管家的表情比平时更疲惫了。
  陈旭笑出了声,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。他放下手机,看着他妈。陈母正看着他,目光里有心疼,也有别的什么东西。“妈,”陈旭说,“你刚才说宋衍守了一整夜?”
  陈母点头。
  “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”
  陈母想了想,说:“说了。我来的那天晚上,他在病房门口拦住我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‘阿姨,对不起,是我没看好他。’”
  陈旭愣了一下。陈母继续说:“那孩子说完就站那儿,头低着,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。我本来想骂他的,看他那个样子,又骂不出口了。”她顿了顿,伸手把陈旭额头上的碎发拨开,动作很轻,“儿啊,妈以前觉得那个姓徐的有意思,那个姓宋的太闷了。但这次妈看明白了。闷不闷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出事的时候,他在不在。”
  陈旭没说话。他看着天花板,眼眶有点热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嗓子堵得慌。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  宋衍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他看起来比陈旭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憔悴——下巴上长了一圈青色的胡茬,眼睛下面全是青黑,头发乱着,衬衫皱得不像样子。但他看到陈旭醒着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,定在门口。
  陈旭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:“你来晚了。我妈说你守了一整夜。你回去睡一觉再来。”
  宋衍没说话。他走进来,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陈旭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眼眶有点红,但没有哭。他只是看着陈旭,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“你疼不疼?”
  陈旭说:“疼。但你来了就不疼了。”
  宋衍的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眼睛里那层薄薄的亮光散开了。他在床边坐下来,伸手握住了陈旭的手。陈母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站起身去倒水,顺便把病房门带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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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好好过
  陈旭在医院躺了三天,才勉强能坐起来。
  肋骨裂了两根,左腿缝了八针,轻微脑震荡,外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。医生说他命大,那辆车要是再快几码,或者撞的角度再偏一点,就不是躺几天能解决的事了。陈旭听完,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觉得浑身疼,疼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  宋衍守了三天。
  三天里他几乎没离开过病房,公司的事全部推了,电话都让秦宇转接。他坐在床边那张硬邦邦的塑料凳子上,给陈旭喂水、喂饭、擦脸、掖被角。陈旭让他回去睡一觉,他不肯。让他去公司看看,他说不急。让他至少回家洗个澡,他说等陈旭能下床了再说。
  陈旭看着他下巴上越来越重的胡茬,看着他眼睛底下越来越深的青黑,心里有点堵。宋衍本来就瘦,这三天又瘦了一圈,颧骨都突出来了,衬衫挂在肩膀上,空荡荡的。但他什么都不说。不喊累,不喊困,也不抱怨。他就坐在那儿,像一块被晒干了水分的石头,表面看着还是硬的,但里面已经裂了纹。
  第三天晚上,陈旭半夜疼醒了。肋骨的地方一阵一阵地抽着疼,怎么躺都不对。他翻了个身,动作很轻,但旁边的宋衍立刻醒了。
  “疼?”宋衍的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  “没事。你睡你的。”陈旭说。
  宋衍没睡,他站起来,去叫了护士。护士来看了看,说可能是肋骨的愈合反应,给他加了点止痛的药。陈旭吃了药,重新躺回去。宋衍坐在床边,没有躺下的意思。陈旭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开口:“宋衍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你三天没睡了。”
  宋衍沉默了一下:“睡了。”
  “你什么时候睡的?”
  宋衍没回答。陈旭知道他没有睡。每次陈旭夜里醒过来,宋衍的眼睛都是睁着的。他就那么坐在黑暗中,看着陈旭的呼吸,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干干的,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。
  陈旭说:“你去睡。那边有陪护床。”
  宋衍说:“不用。”
  陈旭有点火了,声音提了一点:“你不用什么不用?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?你是想等我出院了,你接着住院是吧?”
  宋衍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陈旭心里发毛。过了一会儿,宋衍开口了:“我睡不着。”
  陈旭愣了一下。
  宋衍说:“我一闭上眼,就看见你躺在地上的样子。斑马线,路灯,手机掉在旁边。然后那辆车开走了。我一直想那个画面。如果我那天没让你下车,如果我接电话的时候把车停下来,如果我不听那个电话……”
  他的声音很平,语调也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报告。但陈旭听出来了,那不是平静,那是绷着。绷了三天,绷到现在,已经绷到极限了。
  陈旭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说这不怪你,想说是我自己下的车,想说那辆车才是罪魁祸首。但那些话到了嘴边,又觉得太轻了。宋衍这种人,什么都自己扛。他扛公司,扛爷爷,扛他爸,扛陈旭。他扛了太多东西,已经扛不住了,但他还是不肯放下。
  陈旭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碰了碰宋衍的手背。宋衍的手指冰凉的,指尖有点抖。
  “宋衍,”陈旭说,“你看着我。”
  宋衍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  陈旭说:“我没死。我在这儿。你看到了吗?”
  宋衍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  陈旭说:“你守了三天,够了。你现在去睡。你要是不睡,我就拔针头出院,自己回去睡。”
  宋衍沉默了好几秒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陪护床旁边,躺下去。那张床又窄又短,他的腿伸不直,半截小腿悬在床沿外面。但他闭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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