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死对头标记之后我崩溃了（穿越重生）——土豆不cheers

第104章 卧槽撞死我了
　　那天晚上从宋家出来，车开了一半，宋衍的手机响了。
　　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皱了一下，是公司那边打来的。接起来听了没几句，脸色就沉了。陈旭坐在副驾上，看他那个表情，大概猜到了——估计是项目出了什么急事，非要他本人去处理不可。
　　“你先去忙吧，”陈旭说，“前面地铁站放我下来就行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　　宋衍看了他一眼，有点犹豫。
　　陈旭摆摆手：“就两步路的事，我又不是不认识。你公司那边要紧，赶紧去。”
　　宋衍沉默了一下，打了把方向，把车靠边停下。陈旭推开车门下去，回头冲他摆了一下手：“走吧，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　　宋衍点了点头，车窗升上去之前又看了他一眼。然后车子汇入车流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　　陈旭站在路边，裹了裹外套。十月的晚上已经凉了，风从巷口灌过来，带着点落叶的潮气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，地铁站还有大概四五百米，就在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拐过去。他迈开步子往前走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饭桌上的事。宋衍他爸最后那句“下回来提前说一声”，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。不过至少没掀桌子，没扔支票，比他预想的强。
　　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，绿灯还剩几秒。他加快脚步想赶过去，刚迈上斑马线，侧面一道强光猛地扫过来。
　　他下意识转头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从侧方拐过来，速度不快，但拐得太急，车头几乎贴着斑马线切过来。陈旭想退，脚下一绊，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。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，不重，闷闷的，像有人往棉被上捶了一拳。紧接着他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，摔在地上，肩膀先着地，后脑勺磕了一下，眼前一黑。
　　他躺在地上，耳朵里嗡嗡的，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台信号不好的电视机。过了好几秒，那些声音才慢慢清晰起来——引擎怠速的声音，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　　有人走过来了。
　　陈旭费力地睁开眼，看见一双皮鞋停在他旁边。他顺着皮鞋往上看，是个中年男人，头发梳得整齐，穿着深色夹克，脸上全是汗。那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，又抬头看了看四周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　　“你……”陈旭开口，嗓子发紧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他想说“你别走”，但吐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碎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　　那男人又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猛地转身，快步往驾驶座那边走。脚步声越来越急，然后是一声车门关上的闷响。引擎轰鸣起来，轮胎在地面上蹭了一下，紧接着车子加速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　　陈旭躺在地上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小，最后拐过街角，彻底消失了。
　　“卧槽……”他吐出一口气，牵动了什么地方，胸口一阵闷痛。他试着撑起身子，胳膊一软又摔回去。嘴里的血腥味涌上来，他偏过头咳了一下，吐出一口血沫子。
　　“你他妈……别跑啊……”
　　他仰面躺在斑马线上，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，把影子投在他旁边的柏油路面上。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，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和宋衍的对话框上。他伸手去够，手指够不着，差了一掌的距离。他又试了一次，胳膊牵动着肋下的痛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，他咬着牙够到了手机。
　　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宋衍说到了公司了。徐时发了一张照片，是他家那只鸡站在阳台栏杆上，旁边配字“它想你了”。还有一条是秦宇发的，问今天见家长怎么样。
　　陈旭看着那几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想打字，但手抖得厉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按下了宋衍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一声，两声，三声，没人接。
　　他又拨了一遍。
　　还是没人接。
　　“接电话啊……”他趴在地上，声音比刚才更哑了，像砂纸刮过铁皮。他翻了一下身，侧躺过来，后背贴着冰凉的路面。路过的车远远看见地上躺着人，放慢了速度，但没有人停下来。有一辆电动车骑过去，骑车的人回头看了一眼，又加速走了。
　　陈旭把手机搁在耳朵旁边，听筒里一遍一遍地传来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”。他闭上眼，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出去。
　　“算了，”他喃喃了一句，“打120吧……”
　　他挂了宋衍的电话，按了急救号码。接线员的声音很冷静，问他地址，问他伤到哪里，让他别动。他说不清具体位置，断断续续地报了几个路名，接线员说知道了，让他保持通话。他躺在地上，听着接线员的声音，意识有点模糊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——宋衍回拨过来了。
　　他看着来电显示，手指想划接听，但没力气。屏幕亮了很久，最后暗下去。过了一会儿，又亮起来。还是宋衍。
　　陈旭盯着那个名字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。“你倒是……早一点接啊……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把手机放下，仰头看着路灯。
　　光圈一团一团的，又亮又晃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　　他闭上眼。
　　陈旭的意识像被泡在一缸温水里，又沉又重，怎么都浮不上去。
　　他能听到声音，但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他知道自己被抬上了担架，知道有人在扯他的衣服，知道有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胸口。他甚至能隐约闻到消毒水的味道，知道自己在救护车里。但他的眼皮像被焊死了一样，怎么都睁不开。
　　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，很粗，带着点烟嗓，应该是个中年男人：“卧槽，碾成这样了还没死？”
　　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接话：“心率还在，血压掉得厉害，赶紧的。”
　　陈旭的意识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。
　　你才碾成那样。老子是主角，主角懂不懂？
　　他想张嘴骂人，但嘴皮子动不了。他想抬手竖个中指，但胳膊跟不是自己的一样。他只能在意识里骂，骂完司机骂医生，骂完医生骂宋衍。你他妈接电话啊，早接一分钟老子都不用躺这儿。他又骂徐时。发什么鸡的照片，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被鸡送走。他最后骂自己。你跑什么跑，绿灯还剩三秒你冲什么冲，你以前体育生时候的反应速度呢，都还给教练了？
　　骂着骂着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那辆撞他的车。黑色轿车，拐弯太急，车头蹭到他了。那个人下车看了一眼，然后跑了。跑了！
　　你他妈别让我逮到你。陈旭的意识在黑暗里咬牙切齿。等我醒了，我让宋衍去查，让徐时去查，让沈墨去查，查到你你就完了。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，我虽然是个Omega，但我揍人很疼的，宋衍都被我揍过，你算什么东西。
　　骂完了肇事司机，他又开始骂救护车。
　　这车开得也太慢了。他能感觉到车身在晃，但觉得不够快。以前看电视剧里救护车都闯红灯的，你们怎么不闯？红灯重要我重要？我他妈是主角！我要是死了这书还怎么写？读者不答应！
　　他听到那个年轻的声音又说了一句：“伤者意识不清，可能有颅内损伤，准备插管。”
　　插你个头。陈旭的意识挣扎了一下。我意识清醒得很，我就是睁不开眼。你们别乱插，我喉咙浅，会吐的。
　　但没人听见他。
　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伸进了喉咙里，一阵恶心涌上来，他想干呕，但身体没有反应。然后又是一阵晃动，担架被推下车了，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灯光从眼皮外面透进来，红的白的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。他听见有人在喊“让一让”，有人在报数字，有人在说“送抢救室”。
　　抢救室。陈旭的意识里冒出一个念头。我进抢救室了。我是不是快死了？
　　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忽然有点慌。他不是怕死，他是觉得不对劲。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一年多，好不容易混熟了，认识了宋衍，认识了徐时，认识了赵磊、苏源、周明、李维，认识了老周，认识了顾言，认识了包子店老板，认识了工地门口那群每天中午等他盒饭的工友。他还没跟宋衍他爷爷正式吃那顿饭，还没把盒饭摊做大做强，还没跟徐时把那只猫要回来，还没跟沈墨算完那一百万的账。他不能死。
　　我不能死。他在黑暗里攥紧了拳头，虽然他的手动都没动。我他妈是主角，主角不会死。最多重伤，躺几天，然后活蹦乱跳地回去。这是套路，我懂。
　　他又想起宋衍。宋衍现在在干嘛？在公司处理那件破事？还是已经看到他的未接来电了？宋衍肯定会打回来的。宋衍会疯的。他想起宋衍站在公司楼下的样子，眼眶红红地看着他，说“我怕你不要我”。那人平时那么稳，一碰到他的事就乱。他要是出事了，宋衍怎么办。
　　你别急。陈旭的意识穿过黑暗，像在对宋衍说话。我没事。就是被车蹭了一下，躺两天就好了。你等我。你别把我当死了一样。我还没死呢。
　　他又想起徐时。徐时今天发的那张照片，鸡站在阳台上，配文“它想你了”。那只鸡确实挺想他的，每次见到他都咕咕叫。他要是真出了事，徐时估计会把那只鸡带到医院来，站在他床边说“陈旭同学，鸡来看你了”。那画面想想就好笑。
　　所以我不能死。陈旭又重复了一遍。死了就看不到这些了。
　　抢救室的门打开了，他被推进去。灯光更亮了，照得他眼皮发红。他听见各种仪器的声音，有人在报心率，有人在说血压，有人在敲键盘。他感觉到针头扎进手臂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去。他想动一下手指，手指没动。他想睁眼，眼皮还是焊死的。
　　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，很老，很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：“伤者求生意志很强。心率在回升。”
　　陈旭的意识笑了一下。
　　当然强。他想。我他妈是主角。
　　然后他放任自己沉进那片黑暗里。但这次不是沉下去，是躺着。他知道自己不会死。他就是需要歇一会儿。歇好了就醒。醒了之后还有好多事要办：跟宋衍算他没接电话的账，跟徐时把猫要回来养，跟沈墨把那一百万免了，跟顾言说盒饭摊歇了几天该重新开张了。
　　还有，找到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。
　　你完了。陈旭在黑暗里最后嘟囔了一句。你撞了主角。你会后悔的。
　　然后世界安静了。
　　陈旭醒来的时候，第一个感觉是疼。
　　胸口疼，胳膊疼，脑袋也疼，全身跟被人拆了重新拼起来似的。他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慢慢清晰。天花板是白的，灯管是白的，空气里有消毒水味。他偏了偏头，看见旁边坐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