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距离媒婆定下的婚期只剩三日。许禾看着铺展在案板上的嫁衣,心头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。
  以前他从未幻想过自己成婚,会有属于自己的嫁衣。只以为自己会和那些不受宠的哥儿一样——有人家看中,立好婚书,定好日子,什么仪式都没有,提着自己的包袱就跟着汉子走了。
  如今婚事将近,才惊觉,原来自己也是能和旁人一样,被好好对待、被认真娶进门的。
  入夜,月色铺满乡间小路。顾越踏着清辉走到许禾小院门外。
  乡间习俗,婚前三日新人不宜相见。可他们两人皆是无长辈操持,不必死守规矩。况且已有多日未见许禾,心底惦念积攒了满腹,实在按捺不住。
  许禾听见叩门声,连忙开门将人领进堂屋。
  顾越目光落在他身上,开口商议婚宴安排:
  "还有三日便是婚期。我自小要好相熟之人不多,打算只宴请村长一家,还有这几日帮忙修屋翻田的几位帮工全家。你看这般安排是否妥当?若你有想要邀请的亲友,尽管同我说。另外,我已同村长婶子说好,成婚前一日她过来陪你,第二日清晨由她为你梳发、送你出门。"
  许禾轻轻摇了摇头,语声带着一丝浅淡的落寞:
  "我没有旁的亲友。娘亲当年是逃荒来此地的孤女,无外家往来;爷奶一脉早已没有走动的亲人。爹娘出事那年,村里人大多避着我们祖孙,压根没有能请来道贺之人。你这般安排便极好。"
  短短几句话传入耳中,顾越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,酸涩与疼惜铺天盖地地涌上来。他再克制不住,上前一步,伸手牢牢握住许禾的手。
  顾越常年上山劳作、从军征战,手掌宽大厚实,完完整整将许禾纤细单薄的手裹在掌心,衬得少年身形愈发娇小。往日二人相处最多只是并肩静坐,从未有过这般亲近的肢体接触。
  许禾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抽回手,耳根瞬间烧得滚烫。
  顾越望着他泛红的眼尾,心头酸软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:
  "禾哥儿,别怕。以后有我,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。"
  耳边响起顾越心疼的嗓音,许禾那一点羞怯慌乱忽然尽数消散了。他又何尝不贪恋这份独属于顾越给他的温暖与安全感,便不再挣扎,任由对方握着。
  "我没事,你不必为我难过。"许禾红着脸颊抬眸,清亮的眼眸直直望向顾越,羞怯之下藏着坚定不移的心意,"往后我有你,便什么都不怕了。"
  二人静静坐了片刻,细细敲定婚宴桌椅、简单酒菜的琐事,确认再无遗漏,顾越便起身打算告辞。
  "等等。"
  许禾连忙出声唤住他,转身快步走进卧房,抱着一个素布包袱走出来。他将包袱放在桌上,轻轻掀开布面,一身大红喜服平整铺展开,针脚细密工整。
  "趁着婚期还有几日,你先上身试一试。若是哪里不合身,我还来得及修改。"
  "好。"顾越应声。
  堂屋没什么可以遮挡,许禾便乖巧地别过身子,面朝院外静静候着。
  顾越动作利落,片刻便换好喜服。
  他本就生得人高马大,轮廓硬朗锋利。如今一身大红喜服加身,宽腰带紧紧束住劲瘦腰身,衬得肩宽腰窄、双腿修长笔直,周身一股久经风霜沉淀下来的英武气尽数铺开。就连眉骨那道浅浅旧疤,落在红衣映衬下,非但不显狰狞,反倒添了几分独有的野性。
  许禾站在一旁,看得一时失了神。呆呆怔怔地盯着他,半晌没吐出半个字来。
  顾越垂眸瞧着少年失神的模样,唇角悄无声息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——原来他家未婚小夫郎这般好颜色。他刻意压低声线,嗓音低沉:
  "禾哥儿?"
  许禾猛地回过神,才察觉自己方才直勾勾看人出了丑。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,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,吞吞吐吐挤出话来:
  "挺、挺合适的哈……合、合适就好。"
  顾越存心逗他,缓步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牢牢锁着他泛红的脸颊,低声追问:
  "禾哥儿,那我这般穿——好看吗?"
  灯下红衣衬人,他眉眼深邃,语气带着几分勾人的温柔,倒像个勾人心神的妖精。
  许禾心尖乱颤,垂着眼睫小声应答:
  "好看的。"
  顾越不肯轻易放过,又低声追问:
  "那——我的未婚夫郎,喜欢吗?"
  许禾羞得手足无措,长长的眼睫不停轻颤,耳根红透,却还是乖乖应声:
  "喜、喜欢的。"
  顾越望着他这般软糯羞怯的模样,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燥热,心口烧得发紧。他怕自己再逗下去失了分寸,吓到腼腆的许禾,连忙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收敛了眼底暧昧的热度。他抬手解开喜服腰带,将红衣仔细叠得方方正正:
  "喜服我先带回去收好。"
  "等等,还有这个。"许禾连忙转身取来一双新布鞋,递到他面前,"先前我偷偷量了你留在院里的脚印,照着尺寸纳的。你再试试合脚不。"
  顾越蹲下身穿上。鞋底软硬刚好,长短分毫不差,针脚密密麻麻。他抬眼看向许禾:
  "往后做针线,只挑日头亮堂的白日做。夜里少点灯,仔细伤了眼睛。"
  "我晓得的,不会熬夜。"许禾轻轻点头。
  "明日起我便不能过来了。"顾越将喜服与鞋子一并收好,顿了顿,"要上山查看猎物、置办席面酒菜,琐事繁多。"
  许禾闻言,连忙就要去取荷包:"那我再拿些银钱给你周转。"
  "不必。"顾越伸手拦住他,"这些日子上山猎的野味卖了不少,手头银钱足够置办酒席。你安心在家照看自己,等我上门娶你就好。"
  许禾垂着眸子,细声应了一句 "嗯"。
  月色静悄悄地落满小院。顾越又叮嘱两句保重身子的话,才抱着包袱,转身踏着夜色离去。
  院门轻轻合上,脚步声渐远。许禾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——方才顾越握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。
  再有几日,他便要搬去那个人家里了。往后晨起暮落,都是两个人。
  他弯了弯嘴角,转身回屋,将案板上的喜服布料妥帖收好,吹熄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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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红妆温婉
  婚期前一夜。
  村长婶子依着早前的约定,早早过来陪着许禾。她坐在灯下,陪着他叠好最后几件贴身衣物,看着少年愈发温润干净的模样,犹豫片刻,从袖中摸出一个青布荷包,塞进许禾手里。
  "禾哥儿,婶子今夜托个大,给你备了一样东西。"她语气温和,透着几分不好意思,"这本该是娘亲给准备的,不过你娘亲不在,便由婶子替你补上。等会儿你自己打开看。明日洞房花烛,免得什么都不懂。"
  许禾听得一怔,眼底满是茫然懵懂,却还是小声道谢:
  "多谢婶子。"
  婶子看着他半点人事不知的模样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低声补了一句:
  "顾越那孩子看着就稳重,是个靠谱的。你……放宽心,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。"
  交代完毕,婶子便出去洗漱,留许禾一人在屋内。
  许禾捏着小小的布包,满心好奇,依言打开。包里静静躺着一册薄薄的线装小书。
  他疑惑地展开纸页,看清画中内容的那一瞬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  书页之上没有字,只有栩栩如生的图画——画中是两个男子相拥缠绵、坦诚相对的模样,私密之处清清楚楚,大胆又直白。
  轰的一下,许禾整张脸瞬间红得滴血。耳根、脖颈尽数滚烫,手心一慌,薄册"啪嗒"一声掉落在地。
  他怔怔立在原地,心跳乱得一塌糊涂,脑子一片空白,羞得浑身发烫。半晌,才慢慢回想起婶子方才的叮嘱,恍然明白这是夫夫房事的图解册子。
  他蹲下身,指尖颤巍巍捡起薄册。本想赶紧收起来不敢再看,可一想到明日便是婚期,要与顾越同榻而眠,终究咬着羞意,垂着眼睫,借着昏黄油灯,一页一页细细翻看。
  册子不厚,片刻便能看完,可许禾却觉得漫长无比。每一页都烫得他心慌意乱,小鹿眼湿漉漉的,羞怯得不敢抬眸。
  一夜忐忑辗转,他压根没能安稳入眠。
  翌日天还未亮,晨雾朦胧。村长婶子起了个大早,手里拿着干净红棉细线、和合木梳、妆粉黛笔。
  "来,婶子给你绞面开颜,褪去旧岁风霜,迎余生新生。"
  手法轻柔熟练。红棉线在许禾脸颊轻轻弹绞,一边绞面一边轻声说着吉利话。随后便是梳头,木梳轻轻穿过乌黑青丝,沙沙作响。婶子一句句轻声唱着吉祥话,梳毕长发,取来祥云木簪,将他满头青丝尽数挽起,束成已婚哥儿的发髻,稳稳簪好。
  妆面从简。取少许铅粉薄薄扫过脸颊,提亮气色;蘸淡淡黛粉勾勒眉形,衬得眉眼清软乖巧;最后沾一点淡红口脂轻点唇瓣,抿开便是自然粉嫩的色泽。
  原本被苦日子压住的柔和骨相全然展露。鹿眼澄澈温顺,眼尾微微垂落,自带三分懵懂乖巧。整个人软而不媚、干净剔透,格外惹人疼惜。
  梳妆完毕,婶子取来大红盖头,轻轻覆在许禾头顶,遮住整张面容,只余纤细脖颈,静待新郎来迎。
  这边许禾盖着盖头静坐屋内待嫁,山脚顾越的小院早已热闹有序。
  顾越早早起身,换上许禾连夜赶制的大红喜服。宽腰束身,肩背挺拔,英武硬朗的轮廓被红衣衬得愈发周正,眉骨旧疤褪去戾气,添了几分沉稳。
  院里请了李福全媳妇掌厨,村中几位帮工妇人夫郎一并过来搭手忙活。洗菜摆盘、烧水蒸菜,井井有条。积攒的新鲜野鸡野兔尽数烹煮出锅,荤素齐备、热气腾腾。
  人请得不多,就三四桌席面,皆是真心帮衬他们的邻里乡人。院中孩童追逐嬉笑,跑跳打闹,满院都是喜庆鲜活的人气。
  吉时将近。
  顾越收拾妥当,和媒婆一同坐上村长家借的牛车。牛角正中系着一朵鲜红绸花,车板铺着厚实软布坐垫。
  牛车顺着田埂道,直抵许禾小院门前。顾越下车,稳步上前,轻声叩门,嗓音沉稳郑重:
  "禾哥儿,我来接你归家。"
  门开后,顾越进屋便见许禾一身红衣、头顶盖头坐在床沿。他看不清少年的脸,只弯腰将人打横抱起。许禾猝不及防轻呼一声,下意识抬手攥紧他衣襟,羞怯地埋着头。
  婶子帮忙把许禾的东西带上,笑着紧随其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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