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"不急。"顾越温声安抚，"你好好在家休养。傍晚我从山里回来，顺路去喂好母鸡，明日砍竹子搭好鸡舍再抱过来。"
　　许禾褪去羞怯，神色认真起来："那我陪你一同上山吧。不走远，就在山脚捡些柴禾。昨日办席用了太多柴火。"
　　顾越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——自家禾宝素来勤快，一刻也闲不住。他放轻嗓音温柔哄劝：
　　"乖禾宝，听话，这两日只管好好休养。难不成你忘了，方才起身都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？还能上山砍柴？"
　　一句话戳中软肋。许禾想起方才踉跄的窘迫，登时说不出话。顾越见他乖软顺从的模样，心头微动，忍不住故意逗他：
　　"若是阿禾当真还有体力——那今夜我们不妨再来一次？"
　　"不、不行的！"许禾骤然抬头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，连忙摇头。
　　顾越见他着急的模样，眼底笑意更浓，不过是故意逗他罢了。
　　两人说话间已将脏被套床单尽数拆下。顾越将换下的被褥拢作一堆放好，随即扶着许禾躺回床榻，替他掖好被角：
　　"你乖乖在家睡觉休息，我早些回来，晚饭等我回来做。"
　　语罢，低头在他光洁眉心落了一吻。许禾两手攥着被沿，软声叮嘱：
　　"夫君，路上注意安全。"
　　"嗯。"
　　顾越应声，看着床榻上少年软糯羞怯的模样，心底刚压下的燥热又隐隐翻涌。他不动声色换了个站姿，压下悸动，转身抱起被褥轻步走出卧室。
　　房门轻轻合上。
　　屋内彻底安静。许禾静静躺在床上，心头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——人人都畏惧疏离冷硬的顾越，如今却对他这般温柔贴心。只是想起昨夜男人那般强势滚烫的模样，他又悄悄耳尖泛红，暗自想着，若是夜里夫君能再温柔些就好了。思绪纷乱间，许禾渐渐沉沉睡了过去。
　　顾越抱着满满一盆被褥往河边走，途经田间时正遇见赵铁牛在地里翻地。
　　"顾兄弟，往哪儿去？"赵铁牛直起身笑着招呼。
　　"去河边洗衣服。"顾越应道。
　　赵铁牛目光扫过木盆边缘露出的红色布料，瞬间心下了然，笑着打趣："原来如此！看来顾兄弟洞房花烛夜过得滋润啊。怎么，今儿倒是你亲自下河洗衣，莫非是禾哥儿累得起不来床了？"
　　顾越知晓乡邻只是随口玩笑，并无恶意，却也不愿将房中私密拿来闲谈，只淡淡应声："铁牛哥说笑了，天色不早，我先去了。"赵铁牛知他性子内敛，连忙摆手："行，你去忙！往后家里有事只管喊我！"
　　一路行至村口老槐树下，树下坐着做针线的妇人夫郎。众人见他独身抱着衣物路过，压低声音议论开来：
　　"你看顾越，居然自己洗衣裳，莫不是许禾被他打得下不了床？"
　　"谁晓得呢，顾越从前性子阴沉沉的，看着就凶。"
　　"许禾那小身板哪禁得住他几巴掌。"
　　也有温和些的："许是心疼自家夫郎舍不得他碰冷水吧，河水还凉得很。"
　　只是这话无人信服，众人早已根深蒂固觉得顾越性情冷硬凶狠，绝不可能这般体贴。树下响起一阵低低暧昧的嬉笑。顾越步履未停神色未变，全然不曾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，径直走到河边青石上，将大红喜服床单被褥一一铺开搓洗干净。这些皆是属于他与阿禾的印记，他洗得认真仔细。
　　洗净晾晒在院中竹竿上，进屋看了一眼熟睡的许禾——少年小脸白净泛红，睡得安稳香甜。顾越拿起柴刀背篓，转身往深山走去。
　　两日未曾进山，他一路查看此前布下的陷阱，运气尚可，套住两只野兔、三只野鸡，其中一只野鸡脖颈被缠奄奄一息，正好带回去炖汤补身。他收好猎物，又利落砍了一捆干柴绑好。心底记挂着独自在家的许禾，不敢多留，即刻背着柴禾提着猎物快步下山。途经许禾旧屋，入院找到米糠，剁碎野草拌匀撒进食槽喂好母鸡，仔细锁好院门，才转身回自家院落。
　　归家时天色已然昏沉，院内安安静静。顾越将猎物用笼子分开装好，简单打理干净，轻步走进卧房。屋内光线昏暗，他点亮油灯，暖黄微光洒满小屋。床榻上的许禾依旧睡得安稳。他俯身探了探少年额头——温度正常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　　"禾宝，醒醒。"他轻声唤道，"该起了。"
　　许禾睫羽轻颤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：
　　"夫君……你回来了？"
　　"嗯，天黑了。再睡夜里该睡不着了。"
　　许禾撑着身子慢慢坐起，心头有些难为情——他当真体力不济，今日竟昏睡整整一日。反观顾越通宵未歇，白日洗衣上山，依旧精神挺拔。他暗自感慨两人体力差距悬殊。
　　顾越将衣物递到床边："你先起身收拾，我去做饭。"
　　说罢转身进厨房，起火烧水，烫鸡拔毛，在院外点燃干草燎去绒毛，烤得皮肉微焦，手起刀落利落切块，下锅慢炖。许禾收拾妥当出来要帮忙，顾越只让他乖乖坐在灶前烧火。
　　晚饭是糙米饭配鲜香浓郁的鸡汤。顾越先盛出一碗鸡汤晾好，又将鸡腿鸡翅尽数夹进许禾碗中。许禾看着满满一碗肉食，轻声道："夫君，太多了，我吃不完，你也吃些。"
　　"无妨，"顾越语气笃定温柔，"你先吃，剩下的我来收尾。"
　　饭后依旧是顾越收拾碗筷清洗灶台。诸事忙毕夜色深重，两人洗漱干净回房躺下。顾越侧身将少年稳稳揽入怀中，宽厚下巴抵在他发顶。许禾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，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。所有羞怯不安尽数散去，满是踏实暖意。不过片刻，许禾便眉眼松弛，再度沉沉睡去。
　　窗外夜色沉沉，偶有夜鸟振翅掠过。
　　一室静谧温柔，只余两人交叠的呼吸声，融在无边的夜色里。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17章 烟火日常
　　天色未明，晨曦尚浅，整片山村还沉在静谧的睡梦之中。
　　顾越先一步醒来。
　　怀中的少年蜷缩着身子，枕在他臂弯里，呼吸匀净绵长，睡得香甜。长睫静静垂落，褪去白日的羞怯腼腆，多了几分不染世事的软嫩。
　　顾越垂眸望着怀里人，心口软软一片。
　　他生怕惊扰许禾安睡，动作轻到极致，一点点挪开手臂，小心翼翼翻身下床，穿衣踏鞋，悄无声息退出卧房。
　　院落清冷静谧，晨风微凉。
　　顾越走进厨房，生火、淘米、添水，熬粥一气呵成。又拿一颗鸡蛋搁在锅边温煮，留给许禾吃。收拾完早饭，他移步院中查看昨日带回的野物——笼里的野鸡野兔精神尚好，无一折损。今日再进山一趟，一并送去镇上酒楼卖掉。
　　顾越取过墙边柴刀与背篓，轻轻合上院门，趁着晨光熹微快步往山林走去。沿往日布下的陷阱一路查看，今日收获平平，只捕得一只野鸡、一只野兔。他没有多余耽搁，利落收进背篓，一心想着家中熟睡的小夫郎，只想快去快回。
　　许禾睡至天光大亮方才悠悠转醒。
　　睫羽轻颤，他迷蒙睁眼，下意识抬手往身侧摸去——枕边微凉空空，没了熟悉的温热怀抱。他微微坐起身，窗外日光透亮，已是日上三竿。一身酸软已然消散大半，新婚夜残留的不适也淡得几乎无感。
　　许禾连忙起身穿衣梳洗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推堂屋木门时，恰好对上院门外归来的身影。
　　顾越刚推开院门，抬眼便见少年立在屋门口，清俊软白的小脸迎着日光，可爱又好看。
　　四目相对，温柔猝然相撞。
　　"夫君。"许禾眼弯浅浅，软声轻唤。
　　"禾宝，你醒了。"顾越脚步顿住，眸底漾开笑意。
　　许禾微微抿唇，带着几分嗔怪："怎么不叫我一同起身？"
　　"看你睡得沉，便让你多歇息片刻。"
　　许禾心头暖融融的，连忙抬脚往厨房走："我平日里向来起得早，你还没吃饭吧，我来做饭。"
　　"不用忙。"顾越随手将猎物放在院边，抬步跟上，"粥一早便熬好了。家中如今没什么新鲜菜食，等下我把这两日积攒的野物送去镇上卖掉，顺带采买些菜肉回来。下午我们一同回旧屋，把剩下的东西尽数挪过来。"
　　"好。"许禾乖乖应声，"那我等会先回去收拾物件，中午在家等你回来吃饭。"
　　两人盛好米粥端至堂屋。桌上依旧一碟咸菜佐粥，只是许禾碗中多了一颗水煮蛋。
　　顾越一边喝粥一边叮嘱："厨房还剩些成婚置办的猪肉，天气回暖放久了容易坏，要早些吃完。"许禾垂眸小口喝粥，乖乖点头。
　　思忖片刻，他忽然抬眼："夫君，院边笼子里那几只野兔，有母兔吗？"
　　顾越微顿："未曾细看，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　　"我想着，咱们或许可以试着养一养。"许禾眼底亮起来，"从前听爷爷说，兔子好生养、繁殖快，不挑吃食，喂些青草野菜便能长大。若是能养活生小兔子，往后便常有野兔可卖，家里也多一份进项。"
　　看着少年满眼期许的模样，顾越心头软得一塌糊涂，当即温声应下："好，那便试试。"
　　早餐吃得简单迅速。饭后两人一同收拾干净碗筷，顾越走去院边细看兔笼——三只野兔里只有一只母兔。他依着许禾心意，留下一公一母当种兔，剩余三只野鸡、一只野兔尽数收进背篓，准备带去镇上。
　　家中安顿妥当，顾越背上背篓抬脚往镇上赶去。径直去了福运酒楼，四只野禽卖了合计一百二十文。离开酒楼后，他先去杂粮铺挑红薯、苞米粉——红薯一文两斤，多称了不少；洋芋买三十斤，既能当菜又能填肚子。路过菜摊，新鲜萝卜青菜尽数称上一些。随后走到肉摊，买了一大块板油熬猪油存着炒菜，二十文一斤称了五斤。摊主见他买得多，好心搭了两根无肉大棒骨。
　　粗粮蔬菜板油装满大竹背篓，分量近两百斤。顾越试了试重量，背篓能承受，便迅速背起不做停留，快步朝村子赶去。
　　顾越走后，院中安静下来。许禾看着笼里两只兔子，只觉格外可爱。他转身拎出一只旧背篓，打算先去坡地割些嫩草——既能喂兔子母鸡，也顺带除去杂草。
　　坡地在后山小坡之上，土质偏沙不耐蓄水，种不出高产作物。二月末，油菜已然抽出细菜苔，再过不久便会开满花。许禾蹲在地里，指尖轻轻拂过瘦弱菜株，心头轻叹——若是他力气足些，家中几亩田地定能打理得更好，不至于岁岁辛劳交完粮税后，家中便所剩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