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他突然有点迫切想见到顾越,想告诉他,自己有多幸运遇上他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坐在那儿,把那股迫切劲儿压下去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纳好的鞋底,心里想:等你回来,就能穿上了。
  他抬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,天边已经收尽了最后一缕光。灶房那边传来秀婶生火的动静,他站起身,把鞋底放进针线篮子里,往灶房走去。
  山下村这边,天黑透之后,顾越重新回到昨晚的位置蹲下。山里起了风,吹得树叶沙沙响,山道上安安静静的,什么也没有。
  何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,压着声音:“你说今晚会来吗?”
  “不知道。”顾越说,“等。”
  月上中天的时候,山道上还是没有动静。顾越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黑暗,像是在等一个他看不见的东西主动现身。
  “会不会昨晚吓到了,今天不来了?”何方又问。
  顾越沉默了一会儿:“再等一个时辰。还不来,就收。”
 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,但抓着刀柄的手指没有松开过。何方在旁边看见了他的手,也就没有再问。
  山道一直安静到子时过后。顾越终于松开刀柄,缓缓站起身,低声说了一句:“收了吧,今晚不会来了。”
  众人无声地收拾了工具,踩着露水回了村。顾越走在最后,下午歇息完众人又出来把昨晚的陷阱重新隐蔽了下,不过今晚野猪没来,明天晚上应该会来了吧,顾越不确定地想到。
  回到住处,顾越简单洗漱了下,就躺下了。不一会儿,何方也进来了。
  “老顾,听说你家在建房子了?”何方坐在床沿边说道。
  “嗯。”顾越眯着眼睛,从鼻子里应声。
  “那到时候建好了,记得叫我去喝暖房酒,再给我留个房间,上次去你家,都没地方住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弄几个下酒菜,我俩好好喝点。”何方说着还吞了吞口水。
  顾越听到何方这话,才睁眼看他:“嗯,我夫郎做的下酒菜很好吃。”
  何方看着顾越那一脸炫耀的表情,有些无语。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换了个话头:“今天我衣服给刮了个大口子,还好走时候我娘给我多装了一套。”
  “嗯。”顾越又闭上了眼睛。
  “你看看,我娘给我做的这衣服,怎么样?可以吧?”说着把自己的手里的衣服往顾越面前送,何方有心要夸自己娘的针线活好。
  他话刚说完,就见顾越直接坐起来了。何方还没弄懂他要干嘛,就见他伸手拿过自己的包袱打开,把里面的衣裳一件件往外拿。
  “这是我出门时我夫郎给我装的,你看这针脚……你看这……”
  何方除了震惊顾越还有这么多话以外,就是感到无力。他直接打断顾越——已经夸到鞋袜上了,再不打断,估计还能说好久。
  “老顾,你没救了……”何方说完,吹灯躺下一气呵成,不再理顾越。
  顾越在黑暗里,嘴唇还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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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被迫斗熊
  顾越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。第三天上午,他照常把牛牵到山坡上吃草,随后带着何方一起上山查看——这次走得比前两天都深一些。他得确认野猪还在不在这一片活动。
  两人一路巡查,顾越在一处斜坡前蹲了下来。他摸了摸地上的爪印,又看了看旁边的泥土,抬眼看了一下四周:“这印子比前天更新,那头熊瞎子可能从你们遇上的那个山头过来了。”
  何方听了这话,眼神也跟着变了变:“要不……今晚换个地方守?”
  “不用。”顾越站起来,“野猪还在这片活动,我们守的位置不能变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熊不一定下来。但回去跟大伙说一声,晚上都警醒些,万一真遇上了——先退,不要硬扛。”
  顾越的目光没有从地上那道爪印上移开。他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但愿今晚它别下来。他对上熊瞎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,这次出门时许禾叮嘱了一遍又一遍,他不能再让许禾为他担心了。他答应过许禾不碰熊,不逞能。只要不主动招惹,熊应该不会攻击人的吧。大概是吧。他不确定地想。
  两人又四处查看了一番,心中有了底,顾越才带着何方,转身往回走。
  回到村长家,顾越没有多说什么,就坐在院子外的石头上,拿出自己的柴刀,细细地磨着。刀锋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  何方这时走了过来,在顾越身边蹲下:“给我哥说了,让他去跟其他几队的人说一声。”
  “嗯。”顾越一心磨刀,没看何方。
  “老顾,你这刀不错。”何方夸道。他用的是县衙的制式配刀,比顾越手里这把轻了不少。
  顾越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低头继续磨:“规制内能定的最大尺寸了,小了用着不趁手,当时多给了些银钱,铁匠才肯做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,刀刃贴着磨石来回,一下一下,力道均匀。
  何妨凑近看了看,他伸手在刀背上弹了一下,刀身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:“好刀。我娘说,好刀配好汉,像你这样的,就该配这样的刀。”
  顾越没接话,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  何妨又咂了咂嘴:“要不今晚捕猎,你这刀给我用用?”
  顾越头也没抬:“你力气是够,但你舞不开。”
  何妨张了张嘴,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。
  天黑之后,顾越第三次回到那个位置,柴刀就放在手边。何方在旁边蹲着,两人沉默地等着。大约过了亥时,山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闷响。
  是密密麻麻的蹄声,踩得整片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。顾越的手指搭上刀柄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定在黑暗里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像是整条山道都在震动。
  第一头野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。紧接着是第二头、第三头——整群野猪像溃堤的水一样涌下山道。顾越没有急着动,他在心里默数着:大几十头,比预想的多得多。
  野猪数量太多,陷阱能兜住一部分,但后面还有持续跟上来的。当打头的野猪踩上陷阱边缘的松土时,地面猛地塌陷下去,紧接着是第二排、第三排的野猪被挤得往下栽。但野猪太多了,后面的野猪踩着前面的背脊往上拱,有几头已经翻出了坑沿,开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。
  顾越不再犹豫,握紧柴刀,身形一晃便冲入混乱之中。他提刀迎向最近的一头野猪,侧身避过它的冲撞,刀刃精准地切入它的颈侧,那头野猪连嚎叫声都只发了一半便栽倒在地。他没有停顿,转身又追向下一头。
  人的喊声和野猪的嚎叫声混在一起,响成一片。何方一边和差役围杀野猪,一边在混乱中跟在顾越附近,扯着嗓子喊:“老顾,你放心杀!我给你数着,一头不让你少——”他嘴里念叨着“一头、两头、三头……”,声音在混乱中时断时续,但始终没有停。
  顾越知道他替自己记着,不再分心去想自己杀了多少,只专心对付眼前的野猪。
  等一切归于平静,何方跑过来告诉他:“八头,老顾,你杀了八头!”
  顾越拔出刀,大口喘着气,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野猪,没有接话,伸手在刀上抹了一把血。
  何方又补了一句:“你放心,就算那些猎户拉帮结派的,也不敢糊弄你。我替你盯着呢。”
  顾越这才开口,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:“……谢了。”
  四下的野猪跑的跑、倒的倒,血腥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。
  就在这时,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——不像野猪,也不像人。
  顾越抬头,目光越过夜色,落在那片黑黢黢的林子里。那声音又响了一声,这次更近了。
  “什么东西?”何方也听见了。
  顾越没有回答,他握刀的手又紧了一下。
  熊被血腥味引出来的时候,人群正散乱在猎场各处。几个猎户最先发现了它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有熊”,原本还在追野猪的几个人顿时停住了脚步。
  那熊体型庞大,从林子里走出来时,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。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但更多人没有动——他们今晚猎到的野猪不多,空手回去等于白跑,而那头熊光是熊胆和熊掌就能卖出不少银子。更何况他们人多,二十来个人围着它,怎么看都觉得“一人一刀也能把它解决了”。
  几个猎户对视一眼,提刀就往上冲。但刀砍在熊身上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像是在劈一块裹了厚皮的老树桩。熊吃痛后反而更狂暴,一巴掌就把人拍飞出去。
  何捕头远远看见这一幕,骂了一声“蠢货”,来不及多说什么,带着几个差役也冲了上去。
  第一个冲上去的猎户还没挨到熊的边,就被熊那一巴掌扫过来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摔在泥地里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
  第二个人的刀砍在熊背上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熊转身一巴掌挥在他胸口,那人像被马车撞了一样,跌落在远处草丛里,生死不知。
  何捕头赶到时,已经有两个猎户躺在地上了。他提刀迎上去,想从正面牵制熊的注意,给其他人争取时间。
  他砍中了熊的前腿,但熊吃痛后反而更加狂暴,一爪子拍在他的肩背上——力道之大,何捕头整个人被拍得往前踉跄几步,倒在地上,刀也从手里脱了出去。他撑着地想站起来,却没有成功,后背的伤口已经开始冒血,很快浸透了半片衣衫。
  “哥!”何方从后面冲过来,看见何捕头倒在地上,脸都白了。他蹲下去拉人,熊却已经转身朝向这边,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。
  顾越一直在人群后方,没有动。他的目光锁在熊身上,看着那些猎户一个接一个地被拍飞,看着何捕头倒下去,看着何方蹲在他哥身边头也不抬地拉人,而熊正在一步步靠近。他没有犹豫的余地了。他握紧柴刀,几步冲上前去,在熊的爪子快要拍向何方的瞬间,他侧身切入,刀锋划过熊的鼻子。
  熊发出一声震耳的嚎叫,动作短暂地顿了一下。顾越没有退,抓住那半拍的空隙,反手一刀送入熊的眼窝——刀尖没入时遇到了明显的阻力,像是扎进了一块裹了厚皮的湿木头。他没有松手,顺着刀柄往下压,把身体的重量也压了上去,直到刀尖彻底没入。熊的身体猛地绷直,又骤然松落,轰然倒地,震得地面都晃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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