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不行，不能再想了。
　　他脱下外衫，侧身躺在顾越平时睡的那一侧。早上顾越走的时候说过，让他回房再睡一觉的。
　　他闭上眼，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下来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　　顾越不知道自家夫郎在家没有好好吃饭。他此刻正跟着村长，一路来到山脚。
　　村长走在最前面，步子不快。他指着山坡上的那片地说：“你们看看，这还像人种的地吗？”
　　顾越顺着他的手看过去——苞米杆断的断、倒的倒，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。红苕藤被踩得东一节西一节，陷在泥里，有的被连根拱了出来，晒得发蔫。整片地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，泥土翻得乱七八糟，像是被犁过一遍，但不是人犁的，是野猪的獠牙和蹄子干的。
　　顾越没有接话。他蹲在那儿，目光看着地上的野猪蹄印。
　　何方站在他身边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少了那股子轻快的劲头：“我们最开始来的时候，就差不多这样了。山太大了，野猪不知道从哪条路下来，我守东边，它从西边下去，守了这么久，也没捕到几头。”
　　“你们没想着组织村人挖陷阱？”顾越抬头看向何方问道。
　　“想过，但我们不知道它们会从哪下山，总不能在山脚挨着挖吧。”何方说这话时有些无奈。
　　顾越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看了看面前的大山，转头对何方说：“安排人手上山看看吧。差役配一个猎户，两人一组，不用走太深，就前山转一圈，找找野猪下山的痕迹。”
　　何方听着顾越的办法，一扫前面的沉闷：“行，就知道你有办法！”说着便转身去安排其余八人。不多时，他便回来了，走到顾越身边：“那我俩从哪上山？”他住在县城，平时进山都少，更不要说打猎，一窍不通。
　　顾越低头看了看地上野猪的脚印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几条队伍的上山方向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。他想了想，抬手指着一个方向：“从这走。看那条山道，比别处都宽，怕是野猪上下山时踩出来的。”
　　顾越说着，已经迈步往那个方向走了。何方赶紧跟上去，边走边回头对着其他人喊了一句：“我们两个时辰后回来碰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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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月下布防
　　顾越和何方一起走在崎岖的山道上。顾越认真地看着山道上新鲜的野猪蹄印，细细分辨这些蹄印留下的印迹，用来判断野猪最近的下山时间。
　　何方在旁边看着顾越一脸严肃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老顾，这些蹄印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就是看是不是这两天留下的。”顾越蹲在地上没有起身，嘴里回答着何方的问题。
　　“那咱们这样看，就算确定了这些是才留下的印迹，也不能确认今晚它们还是从这里下来啊。”何方好奇问道。
　　顾越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：“野猪认路。只要没被惊过，它习惯走哪条道就会经常走那条道。这边的蹄印新旧都有，说明它们最近一直在这条路上往返。”他指了指坡上那几棵被蹭掉皮的树，“蹭痒的印子也是，不是一天两天的。”
　　何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：“那今晚就在这附近蹲？”
　　“等下跟其他人碰头，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。”顾越说着又在附近转了转，“如果其他几队也发现了固定的路线，那今晚就可以布人手了。”
　　“万一它们今晚不下来呢？”
　　“那就等。”顾越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，不带什么情绪，“多等几天，它们总会下来的。”
　　顾越在前面走着，突然停下了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开口问道：“你们上次碰上熊瞎子，是在哪儿？”
　　“在另外一个山头啊，怎么了？”何方疑惑。
　　“没事。”顾越重新迈开步子，声音淡淡的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　　他没说的是——刚才路过的那棵树，树干上的抓痕不像是野猪獠牙蹭出来的，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抓过。树下的粪便呈圆柱状，也不是野猪留下的。他还在粪便旁边的泥地上看到了半个脚印——不是蹄印，是爪印，五趾的轮廓在泥里若隐若现。
　　以上种种，说明那头何方他们遇上的熊瞎子，最近也来过这片山头。
　　顾越又带着何方在这片山头转了一圈，查看几处痕迹后，他心里有了底。
　　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　　“这就回去了？你知道怎么捕了？”何方在他身后小跑着跟上来。
　　顾越没有回答。他此刻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头熊，压根没空搭理何方。
　　两人回到村长家，何捕头已经在堂屋坐着了。这村是野猪泛滥最厉害的，何捕头便亲自来坐镇。三人没等多久，其他几组人也都回来了。等人员到齐，各自都说了山上的情况。
　　第一队说在东边发现了几处旧蹄印，但踩上去的泥已经干了，怕是几天前留下的。第二队在南坡也看到一些痕迹，但方向很乱，不像是固定的下山路线。第三队转了一圈，除了被拱过的泥土，什么都没找着。只有顾越带回来的信息最完整——那条山道上的蹄印新旧都有，树皮上的蹭痕也是反复留下的，说明野猪最近一直在那条路上活动。
　　何捕头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看向顾越，语气里带着商量：“那就集中人手，今晚就守在这里？”
　　顾越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山，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还是先趁天没黑，安排人手挖几个陷阱吧。不用多，两三个就够，挖大些，挖深些。到时要是真来了，先把野猪往陷阱赶，有逃跑的，再围杀。”
　　何捕头皱眉：“挖在哪儿？”
　　顾越蹲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一条线：“那条山道下来，必经的几处窄口，就在那里挖。”他抬手指了指方向，“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，让野猪掉下去就跑不掉。”
　　何捕头听完点了点头，虽然他对这些事一窍不通，但顾越说得清楚，他便信得过：“行，那就听你的。我去叫人开挖，趁天黑前赶紧弄出来。”
　　顾越站起来：“我再去看看地形，何方，你跟我来。”
　　何方应了一声，跟上去。
　　此时太阳西斜，远在丰水村的许禾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。刚才他做梦梦到了顾越，梦见他到了连山镇，在村里放牛，还一直叫自己的名字。自己想应声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然后把自己急醒了。
　　他怔怔地看着床顶的帐子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，起了身，洗了把脸，去了一趟新房那边。此时新房地基已经埋得差不多了。刘大河见到许禾过来，上前叫了声“小东家”，然后细细给他讲了现在的工期进度。许禾在旁边认真听着，不时问上几句，又问了兔舍那边的情况，得知一切安好，便也就放了心。他站在工地外边，看着做事的工匠，心里既踏实又有些空落。
　　他又去看了看猪圈里的十头小猪，现在小猪一天天长大，猪圈看着有些挤了。来到后院，第一次孵化的小鸡已经养出样子了，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开始生蛋。
　　这时刘小虎把母羊牵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两只小羊。母羊的肚子已经很大了，走起路来慢吞吞的，七月中旬左右就该生仔了。
　　小牛不用刘小虎牵绳，自己跟着小羊身后回来的。它比刚来时长大了许多，甚至比村里普通一岁多的牛都不差多少了。
　　许禾见一切都好，回到前院，见大河叔在给牛羊拌料，便上前说：“大河叔，小牛和母羊的料给足些。”
　　“诶，好。”刘大河应了一声，又舀了半瓢粮添进料桶里。
　　等一切都安顿好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秀婶给堂屋点上了灯，中午的菜热好了摆上桌，桌上还有一碗绿豆粥，已经晾得微凉了。
　　许禾在桌边坐下。天黑后没那么热了，白天那股心慌劲儿也过去了一些，他这才觉出饿来。
　　他端着碗喝了一口，温度入口正好，绿豆煮得烂烂的，米香混着豆子的清甜，顺着喉咙滑下去。他低头看着碗里白生生的粥，忽然想起来，自从顾越从府城回来之后，只要他在家，自己就很少再吃粗粮了。后来刘大河一家来了，顾越更是专门交代过——许禾的饭用精米做，他跟刘大河他们吃糙米就行。
　　许禾当时还拦过，说自己吃什么都行。那时的顾越，语气不重，但话没留余地：“你身子弱，得精细些养着。”
　　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，思绪跑远了，不知不觉又绕到顾越身上——也不知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山道那边设下埋伏了，会不会碰上那头熊。他被自己最后那个念头吓了一跳，赶紧低头又喝了一口粥，像是要把那念头也一起咽下去。
　　顾越那边，一群人分工在野猪出行的路线上挖了好几处深坑。还好村长喊了村民来帮忙，不然光靠他们几个人，挖到天黑也完不成。
　　待陷阱挖好，众人在陷阱边吃了点村长家送的馒头，就着凉水草草垫了几口。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　　顾越和何捕头商量好人员安排，众人听完没有意见，便都纷纷散开，藏进夜色里。
　　六月上旬的夜晚，天空挂着一抹弯月，旁边缀着几颗星子。顾越蹲在自己埋伏的位置，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——也不知道禾宝这会儿睡了没有，月亮倒是和家里看见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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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夜伏村声
　　顾越不知道，此刻家里的许禾也没睡。他已经收回思绪，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山道口——那里是白天探查到的野猪可能下山的路径。
　　时间已经来到子时，山道上还没动静。何方在顾越身边小声道：“老顾，今晚野猪是不是不来了？”
　　顾越没有回头，目光始终看着前方，低声回道：“再等半个时辰，再晚就过了野猪的觅食时间了。如果没来，那说明今晚多半不会来了。”
　　“那要是没来，今晚不就白等了。”何方有些泄气地说道。他们已经守了太多天，作息日夜颠倒，磨人得很。
　　“今晚不来，那明晚就要做好大批下山的准备，它们始终是要找吃食的，吃惯了好吃的嫩苞米，那还能甘心吃山上野草。”顾越声音沉稳，丝毫没有沮丧。
　　“我只想快点把这里的事处理了，我近半月不在家，我娘都说我快成野人了。”何方嘟囔道。
　　顾越没接他的话头，忽然侧过头，像是在听风里带来什么声音。片刻后，他低声开口：“来了……”随即手指抵唇，吹了一声短促的哨子——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不远处的何捕头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