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顾越看了他一眼，见他一脸不放心，便没有坚持，又把布包放回了包袱里。
　　许禾去了厨房，顾越去洗漱。
　　等他收拾好自己，锅里的面条已经快好了。两人就着灶膛里还没燃尽的火光，在厨房里吃早饭。
　　吃饭期间，顾越还在细细交代：“家里的活就交给秀婶。现在牲畜多了，我已经给刘叔么说了，让他多送些草来，到时候粗粮多给他几斤。你就不要上手了。”
　　许禾喝了口面汤，低声应道：“我知道的，夫君。”
　　顾越咽下嘴里的面条，接着说：“新房那边有大河叔看着，你少过去，那边现在石头到处都是，小心伤到自己。”
　　许禾听着他一句一句地交代，低头吃面，没有说话。碗里的面条几乎没怎么动，汤面上浮着一点油花，热气扑在脸上，可他眼眶也有些热，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。
　　顾越见他没应声，知道他是担心，放轻了语气：“这次我赶牛车过去，不用走路。”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别担心。”
　　他没说的是——牛车方便，到时打到野猪可以直接拉走。
　　许禾抬眼看他，声音低低的：“夫君，你要早点回来。”
　　“我会的。”顾越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，“几天就回来。”
　　他几口把剩下的面条吃完，见许禾还捧着碗，汤喝了几口，面几乎没动。他伸手把许禾的碗挪到自己面前：“禾宝，吃不下就不吃了。等下秀婶过来再给你煮，你回房再睡会儿。”说着几口就把许禾那碗剩面也吃了。
　　饭后，顾越把两人的碗抢着洗了，才套上牛车准备出门。许禾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动作，没有上前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　　顾越套好牛车，回头看见许禾站在那儿，几步上前，一把把他搂进怀里，用力按了按：“禾宝，你好好的。”
　　许禾回手搂住他的腰，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说更多的话。
　　顾越松开他，转身坐上车架，手里的绳子轻轻甩了一下，母牛迈开步子，牛车缓缓驶出了院门。
　　许禾站在屋檐下，看着牛车走出院门，他几步跟上，走到院门口，看着顾越越走越远，直到拐过村口的弯道，身影再看不见，才慢慢放下那只抬了一半的手。
　　他在院门处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回屋。房间里只有他自己，被褥还散乱地堆叠在床上，仿佛还能看到床上两人依偎的样子。
　　他在床沿边坐下，并没有听顾越的话再躺下睡会儿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，双手撑在床沿上，目光看着窗外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　　等秀婶一家过来的时候，许禾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，才动了动起身。来到堂屋门口，秀婶给他打招呼：“小东家。”
　　许禾点头：“秀婶。”顿了顿又说道，“夫君把母牛带走了，待会让小虎把小牛牵出去就是。”
　　“诶，好。”秀婶看着许禾神色不是很好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实在嘴笨，只能干巴巴说道，“小东家，你早上想吃点什么？我去弄。”
　　许禾知道自己状态不对，让秀婶担心了，他展开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脸：“秀婶，你看着做就行。”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，身后还传来秀婶的声音：“那就做点粥，我再烙几张饼吧。”
　　许禾再出来时，手上提着针线篮子，里面是给顾越做到一半的鞋子。他坐在屋檐下的凳子上，开始做起了针线——他得找点事情给自己做，让自己尽快收拾好心情。
　　顾越赶着牛车往县城去，一路上脑子里都回想着刚刚出门时，许禾看着自己的样子。他知道自己每次出门，最煎熬的是许禾，现在家里刚起步没办法，以后还是要少接危险的任务，不能让他一直在家里提心吊胆。
　　顾越就这么一路想着，规划着，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，他也赶着牛车到了县城。
　　他一路来到县衙门口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，其中一小部分差役打扮，剩下的全是普通人打扮，顾越心里便有了数——这些人怕就是这次请的外援，各地的猎户。
　　大部分猎户都赶着牛车，也有三三两两合着一起的，看来是熟识的人。顾越没有认识的人，就没有上前攀谈。
　　没过一会儿，何方从旁边巷子里出来，远远看见顾越就打招呼：“老顾！”
　　顾越听到声音，转头看向声音来处：“何方。”
　　何方几步走近顾越，看着顾越的牛车，竖起大拇指：“老顾，你家的牛不错，看着就力气大，今天我就蹭你的牛车了。”
　　旁边几个猎户见何方跟顾越说话，便多看了两眼——何方是县衙的人，能跟他走得近的，多少有些来头。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这人谁啊？看着挺年轻，牛倒是挺好。”
　　另一个接话：“听说是永安镇那边的，前段时间杀了头快五百斤的野猪呢。”
　　声音不大不小，正好飘进顾越耳朵里。顾越没接话，只是把包袱往车板里侧挪了挪，给何方腾出位置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　　何方也不在意顾越话少，偏头看着顾越的包袱，装了挺大一包，打趣道：“老顾，咱们就是去几天，你收拾这么多，准备去长住吗？”
　　顾越顺着何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包袱，冷淡的眉眼有了一丝软化：“不是我收的，是我夫郎给我准备的。”说完见何方一脸牙疼地看着自己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他怕我在外面吃用不方便。”
　　何方的表情终究没绷住，嘴角抽了抽：“老顾，我真是服了你。”说完不再看他，转身往县衙走去：“你先在这等下，我去找我哥，差不多就能出发。”
　　何方走进县衙时，心里还在念叨：他真的是受不了顾越，平时冷淡得很，一说到关于他夫郎的事就像变了个人，这谁受得了？难道娶夫郎就这么好？自己要不要也娶一个？他想了想身边的那些哥儿姑娘，不由打了个冷颤——不急，反正离二十五还有几年。
　　何方进去没一会儿，就和何捕头一起出来了。清点了人数，便开始整队出发。何捕头在最前的牛车上带路，何方带着顾越走在队伍最后，一行十来个牛车浩浩荡荡地往连山镇方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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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分头上山
　　顾越一行人赶着牛车，很快便进入了连山镇地界。连山镇处在桃源县与松青县交界处，连绵大山一眼望不到头。到了野猪出没的村子附近，正值午时。
　　众人顶着太阳下了牛车，都热得不轻。何捕头让人找来几个村子的村长，把早已分好的队伍各自领回村去，先安排吃饭歇息——食材是县衙出的，帮忙的猎户跟着差役吃就行。
　　顾越和何方在一个队，分到了山下村。听名字就知道，这个村子在大山脚下，也是野猪泛滥最严重的村子。一行十人进了村子，村长把人带回自己家，何方从牛车上卸下米粮交给村长去安排。
　　“老顾，这次有你，我感觉稳了。”何方坐在村长家外的大树下，看着正在给牛喂水的顾越说道。
　　顾越没有抬头看他，也不应声，目光一直落在喝水的母牛身上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　　何方也不管顾越有没有听到，继续说道：“你说咱们这次能捕到几头？”说着不知想到什么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老顾，我娘说这次我要是得到奖赏，回去就给我做红烧肉吃。”
　　听到这里顾越才抬头看向何方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哦，我夫郎经常给我做，我夫郎手艺极好，每次我都能吃几大碗饭。”
　　何方脸上的笑容一僵，身体向身后的大树一靠，正想出声说什么，顾越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平时不怎么吃红烧肉吗？”
　　“老顾，我……你这人……”何方被顾越这句话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，他突然坐直身体，看着顾越，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，“你要再炫耀你夫郎，我今晚就不洗脚和你睡一个铺。”
　　顾越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夫郎不让我和不爱干净的人玩，你自己打地铺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算你洗了脚，我也不要你和我一个铺。你身上是臭的，我不习惯……”
　　何方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——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，屋里传来村长的声音：“两位，饭好了，进来吃吧！”
　　何方像是得了救星一样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去，边走边丢下一句：“老顾，你再说一句，我就把你扔山里去。”
　　顾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还没说够，但看到何方已经进了屋，他也只好将牛拴在树上，低头跟了进去。
　　顾越不挑食，早上在家里吃的面条，这个时候早已经饿了，端着自己那碗就闷头吃起来。可何方嘴欠不长记性，只见他端着碗靠近顾越：“老顾，这菜味道还行哈？”
　　“没有我夫郎手艺好。”这话说得极轻，除了身边的何方，谁也听不见。
　　何方刚夹起一筷子菜，听到这话手都顿在了半空。他沉默了两息，放下筷子，抬手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，像是在跟自己的嘴说“又犯贱”。然后他偏过身子，埋头扒饭，再没往顾越那边看一眼。
　　顾越这边吃着饭，许禾在家里也正是吃饭时间。今天堂屋里只坐了许禾一人，本来许禾不想分开吃，就和刘大河一家一起吃，但他们说不能坏了规矩，许禾便也只好由着他们了。
　　他此时坐在桌边，面前放着他平时爱吃的辣椒炒肉，本该是很下饭的一道菜，许禾却有些食不下咽。一是天气热，二是挂念着顾越——也不知道他到了地方没有，有没有吃上饭，这个天气会不会受了暑气。
　　小半碗饭没扒拉几口就放下了。秀婶来收碗筷的时候，见到几乎没动的饭菜，手上动作顿了顿，到底没说什么。
　　许禾看了看外面炽热的阳光，对秀婶说道：“秀婶，天气太热了，晚上做点粥吧。这菜晚上热热就行，不用再单独给我做了。”
　　“诶，好。”秀婶到底没忍住，还是对许禾说了一句，“小东家，你早上也没怎么吃，这样东家回来知道，会担心的。”
　　“没事，就是‘苦夏’，没什么胃口。”许禾摆了摆手，说完就回房间了。
　　他走进房间，在床沿边坐下，目光落在床头的枕头上——早上顾越躺过的那一侧，被褥还有一点点压过的痕迹。他想起昨日何方说的“遇上了熊瞎子”，心里止不住地发紧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攥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