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一切安静下来之后，顾越才把刀抽出来，肩上的伤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袖子。左肩使不上力，他索性把刀换到右手，半蹲下去喘了好几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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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恩重义深
　　顾越这边还在大喘气，何方那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：“哥……哥？你醒醒，你别吓我！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　　顾越支起身体几步上前，探了探何捕头的脉搏——还在跳，没死。他按住何捕头肩上的伤口边缘，声音压得很稳：“别嚎了，快叫人抬下山，叫大夫。”
　　何方愣了一瞬，反应过来：“啊？哦哦……好！”他轻轻把何捕头放平在地上，转身就去喊人。
　　顾越没再看他，目光落在地上那些野猪和熊的尸体上。何方现在顾不上这些，只能靠自己了。他单手把自己杀的野猪拖到一起，又看了那头熊一眼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装车的顺序。何妨已经叫人过来抬他哥了，顾越便对他说：“你在这等着，等你哥被抬下去之后，留两个人帮我搭把手，我下山把牛车赶上来。”
　　何方连忙点头：“你去吧，这边我帮你看着，待会儿留人帮你装车。”——刚才要不是顾越，他和他哥可能都交代在那儿了，这点事他怎么能不答应。
　　顾越没再多说，转身快步往山下走。左肩的伤还在渗血，步子急了会牵扯到伤口，脚下却始终没有慢下来。到了村长家门口，村长听见动静开了门，看见顾越一身血地站在门前，吓了一大跳：“顾壮士，你们没事吧？”
　　“山上有人受了伤，赶紧去叫你们附近的大夫来。”顾越说完没有多留，直接套上牛车就往山上赶。身后传来村长应声的动静，大概已经赶去叫人了。
　　走到半路，顾越迎面遇上了抬着何捕头等人的队伍。何方走在旁边，看见顾越，侧身让了让路：“老顾，山上那边还有人守着，你直接上去就行。”
　　“我已经让村长找大夫了。”顾越没有停，牛车从他身边驶过，他的声音从前面平平地飘回来，不急不缓。
　　顾越赶着牛车来到野猪堆边，和留下的两人打了招呼，让人帮忙先把熊抬上车板，又装上三头野猪，随后对两人说道：“劳烦二位在此处稍等片刻，我把这些先运下山再上来。”
　　“顾壮士放心去，这儿我们守着。”两个差役拱了拱手。
　　顾越对着二人拱了拱手，上了牛车，绳子一甩赶着牛车走了。
　　等他回到山下，十几个伤患已经在村长家的院子里或躺或靠。一个山羊胡的长衫老者正在何捕头面前把脉，解开他肩头的衣襟看了看伤口，眉头紧锁。
　　顾越没顾得上叫人搬野猪，几步上前来到何方身边，垂眼看了看何捕头，低声问：“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此时何方脸色煞白，整个人微微发颤，见是顾越，声音不稳地答道：“大夫说不好……失血太多，差点伤到心脉。能不能活，看他自己了。”
　　顾越听完，嘴唇抿了抿，没有第一时间接话。沉默了一会儿，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何方：“这个拿去问问大夫，有没有用。”
　　何方本来还在愣神，看着眼前的布包呆了一下，才接过来。他当然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——这两天他不止一次见顾越拿出来看过，是他夫郎一定让他带上的山参须。“老顾，这……你……”
　　顾越知道他要说什么，自己的伤自己心里有数，现在何捕头更凶险。他打断何方的话：“不用多说，先让大夫看看能不能用上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，多谢。”何方语气有些发紧。
　　他转身把布包递到大夫面前：“大夫，你看看这个对我哥可有用？”
　　大夫接过，打开来看了看，眼睛顿时一亮：“这个好，年份看着就足，固本培元，再好不过了。这些拿去煮水。”说着从里面取了一小根塞到何捕头嘴里，把剩下的递回给何方。
　　何方接过，转头看向村长：“村长，麻烦你帮我大哥熬一下。”村长知道事情紧急，接过布袋就去了厨房。
　　顾越见东西能用上，便没再多耽误：“何方，你叫两个人，帮我卸一下车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也去帮忙。”何方说着转身就要走。
　　顾越拦住他：“你守着你哥。”
　　“现在水还没熬好，我守着也没用。你那几头，几下就能卸完。”何方坚持道。
　　顾越没再阻拦。四人很快把车卸完，顾越又赶着牛车上了一趟山。等他再回来时，山上其他人的猎物也已经全部搬下山了。
　　这次回来，顾越没有急着卸东西，只是把牛解开，让它喝点水歇一歇。
　　这时候伤患还没处理完。顾越站在院子边上等着，何方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：“老顾，你过来。”
　　顾越回头，见何方正站在大夫旁边朝他招手，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。想来是何捕头的伤势缓解了。
　　他走过去，何方已经伸手拉住了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，把人往大夫面前带：“大夫，你先帮他处理一下。”
　　大夫正在给一个伤得不重的猎户包扎，抬眼扫了一眼顾越肩头那半片已经干涸暗红的衣襟，放下手里的活，拍了拍凳子：“过来坐下。”
　　顾越依言坐下，自己动手解上衣。脱衣服时，布料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，轻轻一扯，几处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。他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眉头轻轻皱了皱，便干脆把整件衣裳都褪了下来。
　　左肩上的伤露出来的时候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那四道爪印从肩头斜斜划到肩胛骨，又深又长，像是被谁用铁耙狠狠搂了一把。伤口周围肿得老高，底下一大片青紫，泛着淤血的颜色，看着比那些躺在地上的猎户还骇人几分。
　　大夫走近看了看：“还好没伤到骨头。不过那熊掌的力度不小，最近这胳膊少用力，最好吊起来，让肩胛骨省些力，好得快些。”嘴里说着话，手里的动作没停，快速上了些止血药，用纱布缠了几圈，算是处理完了。
　　顾越单手把衣裳往身上套，起身把位置让给其他人。
　　等到大夫把伤患全部处理完，时间已经到了寅时末。大夫一边收拾药箱，一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：“你们几个伤口太大，要想好得快，还是尽快去县城找大夫缝合一下，不然恐怕会发脓。”
　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：“其他几个伤到脏腑的，一定要好好调养，不然怕是会留下病根。”说完药箱也收拾好了。何方拿出铜板把诊费付了——这个钱回头是要找县衙补上的。
　　送走大夫之后，何捕头也醒了。人看着精神了些，但还走不了路。何方稍微放心了些：“哥，接下来怎么安排？”
　　“回吧。”何捕头的声音还有些虚，但语气没乱，“猎户们自己安排，让他们后天到县衙领报酬。主动招惹熊的那几个，我会禀告给县令大人，到时由大人定夺。”
　　“嗯，好。”何方应道。
　　顾越此时正坐在院门口，看着自己那堆猎物出神。他没有算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银子——他在想回去要怎么跟许禾交代。
　　这时何方走了过来，在他身边蹲下：“老顾，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怎样？我准备待会就回县城，我哥得去县城找大夫再看看。”
　　“一起走。”顾越说，“你们的牛车，借一辆给我用用，我把这些带去县城卖。”他想的不光是卖猎物——他的伤也得去缝合一下，不好好治，到时许禾怕是更生气。
　　“行，小事。到时让兄弟们挤挤，给你匀一辆出来，我帮你赶车。”
　　“多谢。”
　　“谢什么。”何方摆了摆手，声音低了些，“你救我两次命，这次还救了我哥，帮再多都是应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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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河畔晨光
　　顾越没接何方这话。他救人时候没想着回报，只是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。
　　他看着那堆野猪尸体，没动。何方已经去安排牛车了。
　　不一会儿，何方回来：“老顾，安排好了。等下你拉剩下的，我来拉，我哥坐另外一辆牛车。”
　　“你要不还是载你哥吧，让其他人帮我拉就行。”顾越沉吟了一下。何捕头状态还不算好，他有些不放心。
　　“无妨。”何方摆了摆手，“他跟我们一起走后面，我能看着。反正到城里你也要去医馆。”他语气里带着股“人都活了还怕什么”的劲头，没有顾越那么小心谨慎。
　　顾越见他心意已决，便没再多说。本来大男人嘛，除了生死，旁的都算小事。
　　很快，牛车装好了。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，村长和一众村民在村口相送。这次死了这么多野猪，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下山祸害庄稼了。
　　“村长，如果野猪再泛滥，你让人上报县衙，我们再来。这次受伤的弟兄多，我们就先走了。”何方对村长说道。
　　“诶，好，好……”村长有些语无伦次，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。
　　“你们快回吧，我们走了。”何方对着众人摆了摆手，转身上了牛车。
　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，正如来的时候一样。只是走的时候，有好些个人是躺着的，远没有刚来时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。
　　许禾不知道顾越已经快回来了。
　　他早上起来还没吃早饭，把自己收拾妥当，见厨房早饭还没好，便去了菜地，打算把豆角藤拔了——过了时节，已经不怎么结豆角了。
　　他正蹲在地里拔藤，听见村口那边传来一阵嘈杂，像是很多人往村外跑。他直起身，远远望去，只见好些人正往河岸方向跑去，脚步匆匆的，像是出了什么事。
　　他往外走了两步，想看清楚点，但又想了想，又倒回去继续手上的活。没过一会儿，院子里传来秀婶的声音：“小东家，早饭好啦！”
　　“来啦，秀婶！”许禾扬声应道，把拔出来的豆角藤收拢在一起，装进背篓里，准备带回去喂羊。
　　他回到院子里，秀婶见他背着一大背篓，赶忙快步上前帮忙把背篓接下，又转身去了厨房，很快打了水出来：“小东家，快来洗洗手”又看了一眼许禾背回来的背篓说道“下次你放着叫我们去背就行了，别自己背了。”
　　许禾接过水盆“没事的，秀婶，不重”
　　许禾洗手时候，刘大河从外面回来了，背篓里装满了稗（bai）子——一种长得很像秧苗的植物。他早上去照看水田，见田里长了不少，就拔了带回来喂牲畜，免得以后影响稻子的收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