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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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药沉布轻
　　顾越回到客栈后，把那几匹布在床铺上铺开来看了一会儿。布料摸上去细腻柔软，颜色是许禾会喜欢的那种——不张扬，但温润耐看。他想着那些颜色穿在许禾身上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　　他又在房间坐了片刻，才起身去了鸿福楼。路过一家药材铺时，他停了片刻，透过门帘看了一眼里头，想起许禾的药快吃完了，回去得再去林大夫那里抓几副备着。他没有进去，只是记下了这个念头，就继续往前走。
　　他到鸿福楼时，楼下大堂已经坐满了客人。伙计认出他是东家带来的护卫，点头招呼道：
　　“东家在楼上天字号雅间，您直接上去就行。”
　　顾越拱手道谢，顺着楼梯上了二楼。上楼便见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护卫，门开着，赵大爷正对着门口坐着，老账房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。顾越站在外面没有进去，看着赵大爷垂眸看账本的从容模样——富家子弟从小受的教养，做起事来确实游刃有余。
　　他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家的事。原本打算秋天农闲时再建房子，但他忽然改了主意，想回去就动工。家里的牲畜越来越多，前院的猪圈就在卧室边上，小猪现在还能关得住，等再大些味道就重了，窗户都开不了。后院的小牛眼看就要套绳了，三只羊也需要一个正经棚子。再看许禾那架势，往后家里的牲畜只会更多。而且现在的屋子实在太小，粮食收回来都没地方放，几个旧柜子就把堂屋塞满了。卧室里除了床只够一人转身，要是家里来个客人都没地方落脚。
　　他算了算，这次任务结束，手上大约能有二百九十两。到时把房子建宽敞些，牲畜圈单独隔开，再用砖把院墙围起来，安全些。想到这，他又抬眼看了看还在忙碌的赵大爷，心想，自己纵然做不到赵大爷这个地步，但至少以后再遇到喜欢的布匹时，能有包圆的底气。他想着想着，自顾自地笑了一下。
　　赵大爷查账间隙抬眼看见了门外的顾越，面色柔和了两分，对账房说：
　　“上午就到这，先吃饭吧。剩下的下午再弄。”
　　账房应声收拾了账本，两人起身出门，账房回身锁了门。几人一起下了楼，楼下人已经少了一些，空出了桌子。护卫们各自落座，菜很快上齐了。
　　饭后，顾越见赵大爷还没开始忙，便上前低声把上午在布庄听到的消息说了——隔壁原城县已经出现了流民，数量不少。赵大爷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：
　　“流民的事，我路上也听到了一些风声。账还是要查的，不能因为路上有人就不走了。”
　　他看着顾越：
　　“不过既然你听到了消息，那就提前做个准备——这一路，你来安排护卫的轮值和路线。”
　　顾越点头应下：
　　“自当尽力。”
　　赵大爷没有再多说，上楼去了。不一会儿，护卫领头进了赵大爷的房间，聊了什么不得而知。顾越也不打算问，他只管把主家护好就行。
　　许禾这边，把家里收拾妥当后简单吃了午饭。全身软绵绵的，便回屋睡了一会儿。再醒来时，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倾斜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他翻身起床，刚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院外有人喊他——是福全嫂子的声音。
　　他快步去开门，门外站着福全嫂子和李福全。福全嫂子一脸笑意，李福全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。见他开门，福全嫂子先开了口：
　　“禾哥儿！”
　　“嫂子，福全哥，你们怎么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许禾连忙让开身子。
　　“不了不了，我们来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李福全接话道，“你家老屋改好了。顾兄弟走前交代，改好了让你去看看，有不合意的地方再改。”
　　“我家这个憨子，非说自己单独来不好，叫我一起。”福全嫂子在一旁笑着补了一句。
　　“那就多谢福全哥了，我抽空过去看看。”许禾接过李福全递来的钥匙，又让两人进屋喝口水再走，两人说不必了，家里还有事。
　　送走他们之后，许禾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，想着外出的顾越——兔舍都改好了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。他收回思绪，转身锁了院门，往老屋走去。
　　到了门口，院墙已经全部换成了柏树干，比许禾高出大半个头，排得整整齐齐。打开院门，地面重新平整过，铺了石板。顾越说过，铺石板方便晾带水的草料。大门敞着，站在院子里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——一排排兔笼整齐排列，笼下用石板砌了水沟，四周窗户开得很宽，窗沿上卷着草帘。
　　许禾一一走过，又蹲下来摸了摸笼沿，木板刨得很光滑，没有毛刺。他站起来转了一圈，心里知道顾越是真的把他随口说的“想养兔子”放在了心上，认真做了规划。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才去山坡上牵了牛回家。路上一直在想，明天得去镇上把草药卖了，顺便再买些针线回来。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许禾打理完家里，把这段时间攒的草药捆扎好，背到背上便出了门。走到村口碰见了王婶子，她也要去镇上买布料和小鸡，说是给小孙子做衣裳。两人便一路同行。路上遇到不少村人，有人想上前跟许禾搭话，但看到村长媳妇在旁边，便又忍住了。许禾倒是没察觉什么，他平时不爱去村里串门，自然不知道那些人还在念叨晒场上的事。
　　到了镇上，王婶子去买小鸡，许禾去了医馆，约好在布庄碰头。许禾把草药交给伙计算了账，刚收好铜板，林大夫从里堂出来了：
　　“许小哥，今日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“林大夫。”许禾笑着打招呼，“我来卖些药材。”
　　“哦，正好你家里药也快吃完了，今日来，我帮你再把把脉。”
　　许禾没有推辞，依言坐下伸出了手腕。林大夫仔细诊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
　　“好了不少，再调理一段时间，后期注意保养，就没有大碍了。”
　　许禾心里高兴，直到伙计把新抓的药包好递过来，他去结账时愣住了。
　　“小哥，请问——这药确认是我的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”伙计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第一次的药就是这个方子，这次只是换了几味药，不会弄错的。”
　　“可我上次拿药，不是这个价钱。”
　　“上次是因为有几味滋补药是你们自己提供的，我们只收了称重分装的钱。”
　　许禾顿了顿：“那我第一次拿药，也差不多是这个价？”
　　“那次还更高一些，”伙计想了想，“第一次好像是八两五钱。”
　　许禾轻轻吸了一口气。那次看病总共花了一两不到，剩下的全是药钱。难怪顾越总是着急要出门挣钱——自己的药竟然这么贵。他从背篓里摸出一个小布袋，数出足够的银钱递给伙计，递过去的手指尖有些发凉。今日带这么多银钱出门，本来是想去钱庄换成铜板方便日常用。这下好了，不用换了，全贴进去了。还好林大夫说再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停了。
　　伙计收完钱见他还在发呆，又补了一句：
　　“许小哥你放心，我没多收你。你夫君知道价钱的，你可以回去问问他。”
　　许禾点了点头：“谢谢小哥，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他提着药包走出医馆，只觉得手里的药包格外沉。门外的太阳明晃晃的，晒在身上却没有暖意。王婶子还没到布庄，他便先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，把药包放在膝盖上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好一会儿没有动。
　　他想，顾越在外面挣的那些银钱，有一大块都落进了这里。他以前只知道吃药，从没想过这药值这么多钱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包，又想，他得好好吃，不能浪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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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各赴其途
　　顾越还不知道家里许禾已经知道了药钱的事。昨日赵大爷把麻伍县的账查完，今日天刚亮一行人便整队出发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——原城县。
　　三辆马车在官道上疾行。刚出麻伍县地界、进入原城县不久，便能看出两县截然不同的光景。路上衣衫破旧的行人明显增多，马车经过时，那些人只是停下来驻足观望，好在没有人上前。
　　出发之前，顾越已经跟护卫们提过这边的状况，大家心里有数，一路都打起精神，警惕四周，以防有流民突然靠近。
　　上午的路程还算顺利。临近正午，队伍进到一个沿途的镇子，众人停下歇脚。护卫长安排一个护卫先去找食肆，其余人便在镇外等着。
　　歇脚处不远处也聚集了一群流民。他们面色蜡黄，神情麻木，偶尔有人朝这边张望，又转回头跟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。顾越目光扫过——聚集的人大约三四十个，大多是青壮年，也有少数年轻妇人夫郎，带孩子的极少。在这一群人里，他只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。
　　会引起顾越注意，是因为那对夫妻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。旁人或麻木或空洞，有些甚至带着凶光，那对夫妻面上更多的是焦急。男人抱着孩子，旁边的妻子用手试着孩子的额头，像是在试热不热。孩子大约是病了，而且病得不轻。顾越只看了一眼，便收回了目光——他不想多管闲事，也管不过来。
　　派出去的护卫很快回来了，引着众人往镇上走。马车进了镇子，街两旁的店铺虽然开着门，却没什么人光顾，路上行人也稀少。镇上巡防的差役来来回回地走，管得严，流民不被允许在镇里聚集，所以街面上还算干净，只有零星几个人提着东西匆匆走过，大约是进来买了粮食就往外走的。
　　队伍停在一家还算像样的食肆前，饭菜已经上桌，众人快速吃完，稍作休整便重新上路。伍城县离原城县不算远，顺利的话，明天下午就能到。
　　顾越坐在车辕上，看着路两边的田地和远处零星的房屋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禾——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能不能应付得过来，兔笼改得合不合他的心意，兔子搬去了老屋没有。他想到这里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，鞋面上的针脚整整齐齐，是许禾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他伸出手指在鞋面上摸了一下，手指沿着那道线慢慢地走，像在数着什么，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，坐直了身子，什么也没说，继续看着前面的路。
　　而此时，许禾已经吃过了午饭，把家里收拾妥当，找出背篓，准备把兔子搬去老屋。他先抓种兔。每一只都抓起来仔细看一下，手背不小心被一只兔子的后腿划了几道红痕，其中两道还沁出了血。他也没在意，继续干活。一个背篓放不了几只，他又找出一个背篓抓小兔子。就这样背上背大兔子、手上提小兔子，一趟一趟地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