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顾越听完,没有多问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们的年纪比我长一辈,往后我唤你大河叔,唤你秀婶。对外就说你们是我夫郎家的远房表亲,发大水来投奔的。有外人在的时候,叫我姑爷就行,平时叫我东家。我夫郎那边,你们见了面唤他禾哥儿,或者小东家。”
  夫妻俩连连点头:“好的,东家。”
  三辆马车已经整顿妥当,护卫领头招呼众人重新上路。顾越让刘大河一家三口先挤上前面那辆护卫车,到了县城再做安排。
  一路不停,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福安县。进了县城,顾越等赵大爷那边安顿妥当,便带着夫妻二人直奔医馆。大夫给孩子把了脉,又看了看面色,放下手道:“还有些低热。拖得太久了,好在退烧还算及时,再晚两天,人恐怕就保不住了。就算人还在,脑子也怕要烧坏。”
  说罢开了方子,细细叮嘱,“今晚如果再有高热,就赶紧灌药。低热的话用湿布巾敷额降温。只要今晚不再烧起来,后面按时吃药,慢慢调养,就能缓过来了。”
  夫妻二人仔细听着,连连点头,心里只剩庆幸和感激。顾越付了药费,又带他们去客栈安顿:“今晚先在这里歇下,好好洗漱一番。明日我带你们去买两套成衣,换下身上的衣服。”
  夫妻二人听了,又想下跪——东家不仅给孩子看了病,还给安排住处,还要给他们买新衣裳,他们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还了。顾越伸手拦住:“农家不兴跪来跪去。”
  刘大河声音沙哑:“东家,你的恩情……我们这辈子不知道怎么还。”
  “不用还。”顾越说,“好好干活就行。吃住我包,每人每月三百文月钱,一年两季衣裳各一套。刘小虎年纪小,先养着,等他身子好了再看他能做什么。”
  夫妻二人一听还有月钱,都愣住了——他们以为卖身给主家,往后什么都是主家的,没想到还能领工钱。
  顾越又道:“明天去找保人立份文书,把你们的情况和我的条件都写清楚,免得日后扯不清。”
  “是是是……理当如此。”夫妻二人连连点头,没有半分迟疑。他们现在就算想走也没有地方可去了。东家给了他们活路,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这份恩情,他们愿意拿一辈子来还。
  安排好夫妻二人之后,顾越才回了自己房间。今日又是赶路又是流民拦车,他也有些乏了。简单洗漱过后,他躺到床上,脑子里过了一遍刘大河一家回去怎么安顿的事。
  想着想着,许禾的模样忽然撞了进来,就再也挥之不去了。也不知道他在家怎么样了,兔子搬完了没有,脚好利索了没有。
  他从包袱里摸出那个荷包,捏在手里。里面的药用掉了一些,荷包比出门时瘪了一点,捏着有些发空,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。
  而此时,远在几百里之外的许禾,还不知道顾越要带人回来。
  这些天他没让自己闲着。那只生病的兔子在他的照料下挺了过来,其余的兔子也都好好的。兔笼里又有几只母兔陆续下了崽,他的兔子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只。
  他把家里菜地的豆角摘了回来,趁嫩做成了酸豆角,耐放,等顾越回来用肉炒了正好下饭。又晒了茄子干、腌了黄瓜,日子排得满满当当,没有半点浪费。
  白日里忙碌倒还好,只是一到晚上静下来,对顾越的思念就变得格外清晰。他侧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那一弯细细的月亮,手里握着那支祥云木簪,指腹来回摩挲着簪身。
  他想着,不知道顾越现在到了哪里,有没有地方歇脚,有没有吃饱,有没有受伤。
 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只是他不在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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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归期在即
  第二日天刚亮,顾越便起了身。他刚走到刘大河夫妻房门前,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刘大河看见顾越站在门口,脸上立刻绽开笑意:“东家!”
  顾越点了点头:“小虎退热了没有?”
  提到小儿子,刘大河语气都松快了几分:“退了退了,昨晚半夜就退了。”
 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,杨秀已经抱着刘小虎出来了,刘大河伸手接过来抱进怀里。顾越原是打算先叫两人下去吃点东西,再端一碗回来给孩子,既然都起了,便干脆一起下楼。
  他带着三人去了街边小摊,买了粗面馒头和粥,自己吃的也是一样,只单独给刘小虎买了白面馒头。这次出来带的银钱,买了好几匹布,昨日又付了药钱,剩下的银钱得省着花——还要给三人买衣物,回去路上还有好几天的吃住开销。
  刘大河夫妻对这样的吃食已经极为满足,昨晚那碗面条是他们近半年来吃过最像样的一顿。如今能有粗面馒头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,儿子吃的还是细白面馒头,他们心里只有感激。
  刘小虎接过馒头,仰着脸看了看顾越,说了一句:“谢谢东家。”
  他昨晚醒来已经听爹娘说过,自己病得快死了,是东家救了他,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就是东家的人了。
  他年纪小,不大懂得“卖身”是什么意思,但知道要对顾越有礼貌。
  顾越看了他一眼:“快吃吧。”
  吃完早饭,顾越带着三人去了最近的牙行,花钱请人写契书。写到刘小虎的时候,他添了一句:“刘小虎卖身十年,十年后放他自由,婚嫁生子不再受奴籍约束。”
  他话音落下,刘大河夫妻先是一愣,随即双双跪了下来。他们原是自由之身,被逼到绝境才自卖自身,从未敢想过儿子还能有恢复自由的一天。十年后刘小虎刚好到成家的年纪,娶妻生子,后辈便是清白人家,若想读书,也能参加科考。
  刘大河声音发颤:“多谢东家!多谢东家!”杨秀跪在丈夫旁边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管掉眼泪,眼里的感激比任何话语都重。
  顾越受了他俩这一跪——他明白做主家的不能一味和善,该有的规矩要有,不然容易养出不该养的念头。
  待夫妻二人跪完,他才开口:“起来吧。小虎十年后正适合婚龄,你们好好做事,到时我和夫郎也会帮着张罗。”刘大河听懂了他的意思,低头应声,把杨秀扶了起来。
  牙行的人收了钱,只管出保书和契纸,乐得清闲,把三人的卖身契书写好,让三人按了手印:“我一会儿去县衙盖章登记,你们下午来取就行。”
  一切办妥,四人走出牙行。顾越带着他们去布庄买衣裳。街上行人不多,布庄里也没什么客人,掌柜的见有人进来便迎了上来,也不嫌弃那三人一身破旧。顾越开口:“掌柜的,给他们三人各配两身粗布成衣。”
  掌柜刚要转身去找,杨秀小声开口了:“东家,一人一身就行,剩下的换成布料,配好针线,他们爷俩的衣服都是我做,省钱些。”
  顾越看了她一眼,点了头:“依她所言。”掌柜的也不多话,照办就是,只问清了尺寸便去拿布。
  很快,布料和成衣都备好了,顾越付了钱,三人从布庄出来时,刘大河背上多了一个包袱,装着一家三口的衣物和针线。
  顾越没有在外面多耽搁,上午已经出来不少时间,他还要去鸿福楼守着赵大爷。回去路上,他带着三人吃了碗素面垫了垫肚子,然后让他们自己先回客栈,他便转身往鸿福楼去了。他不担心他们自己走掉——他们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,除了等他回来,再也没有别的路。
  他独自走在路上,想着赵大爷那边顺利的话,明天就能返程。今天已经是五月初二了,端午节是赶不上了,也不知地里的禾苗会不会缺水,许禾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。
  好在赵大爷这次查账顺利,没出什么乱子。第二日一早,队伍便启程返程,直接抄近道往回赶。赵大爷这边也赶得紧——初九是他奶奶的六十大寿,他得赶回去。
  车队一路赶路不提。而村里的许禾,却遇上了一件让他有些发愁的事。
  这天他把家里打理妥当,便背上背篓,牵着牛羊去了河边。这段时日太阳毒辣,水田里只怕已经干了,他得去看看情况。他边走边让牛羊吃草,路上看到一些草药也顺手挖了丢进背篓里,积少成多。
  到了河滩,他把牛羊拴在柳树上,让它们自己吃草,自己则往水田那边走去。走近一看,水田里的水果然基本已经干了,再这样下去,不用两天就要开裂。
  许禾站在田埂上看了看,心里有些发紧——三亩水田,靠他一个人挑水,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。但眼下没有办法,正是秧苗分苗发叉的时候,这个时候缺水,就算秧苗不枯死,也会影响分芽,直接影响到秋收。
  他看完水田,便沿着河岸挖草药,等着牛羊吃饱。那只母羊配种后胃口越来越好,一顿要吃好久才肯停下。他心里盘算着:下午稍微凉快一些就来挑水,能挑多少是多少,总好过什么都不做。
  下午,许禾挑着水桶去了水田边。河岸上也有不少村人在挑水灌田,他加快脚步来到河边。他的水田离河近,算是他挑水的优势——不用走太远。
  他赤着脚下了几级台阶,先把一只水桶按进河水里,待装了大半满,才费力提出来,又重复一次装了另一只。两桶水放在脚下的石头上,他看了一眼那几级陡峭的台阶,心里有些打鼓——虽然只有几步,但几乎是垂直的,他怕自己挑不上去。
  他咽了咽口水,弯腰下蹲,把扁担架上肩,腿蹬地发力。水桶稳稳离地,他迈出第一步,第二步……上了台阶。
  虽然有些晃,桶里的水洒了一些出来,但总体来说还算稳当。他就这样一担一担地往水田里挑。可一挑水倒进三亩田里,实在是杯水车薪,他不敢停,抬头看了看天色,一点要下雨的迹象都没有。
  他这样连续又挑了三天,从清早挑到快中午才回去,下午太阳稍偏西便又出门,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初七。他忙得连端午节都没顾上过,眼里只有田里那层浅浅的水。他还想再多挑两天,让水田里的水再深一些——每年端午前后总会下雨,多撑几天,说不定雨就来了。
  这天上午,他正准备再多挑两担就回去做饭。可那台阶经过几天水洒浸泡,泥土已经松软了。他已经走得格外小心,却在最后一趟时脚下一滑,连人带桶跌进了河里。好在他没有磕到岸边的石头,河水也不深。他呛了一口水,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,眼看水桶要顺着河水漂走,他连忙上前两步抓住桶沿,河底鹅卵石又滑,他晃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,抓着水桶和扁担慢慢挪回岸边。
  从水里爬起来时,他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干爽了。他看了看四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湿透的衣裳,叹了口气,把水桶挑上肩,往家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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