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他去厨房端菜时，正好遇上顾越端着汤往堂屋走。两个人一人在里，一人在外，在门口停了一下。谁也没说话，晚风从院子里穿过来，带着坛子肉的香气和一点新翻泥土的味道，轻轻打了个旋，又散了。
　　饭菜全部上了桌，两个人相对而坐。灯火在桌面上轻轻摇着，像是把这一整天所有没说出口的话，都拢在那一点光里了。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71章 宿醉温存
　　饭桌上，顾越拿出前几日待客剩下的烧酒。剩下的量不多，刚好够今晚。
　　他先给许禾倒了碗底浅浅一层，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碗里，约莫半碗的量。
　　许禾有些疑惑地看着他：“夫君？” 顾越平时不喝酒的。
　　顾越看着许禾，语气认真：“今晚为夫君践行，一起喝一点。”
　　他一直记得上次出门前那晚，许禾几乎没怎么睡，又是收拾包袱又是准备干粮，送他出门时那副难过的模样，他记得一清二楚。他舍不得他再那样煎熬。
　　许禾酒量差，少喝点，等会儿就能睡得踏实些。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出发了，不用受那送别之苦。
　　许禾听他这么说，也不做他想，率先端起碗，轻轻在顾越的酒碗上碰了一下：“夫君，祝你此行顺利，平安回家。” 说完仰头抿了一小口，烧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，小脸一下子漫上绯色，艳红的舌尖向外吐着，手掌不停扇着风：“夫君，这酒好辣。”
　　顾越看着许禾那绯红的小脸，那嫩红的舌尖，喉头不自觉滚了滚，烧酒还没入口便已经感觉到了热意。
　　他稳了稳心神，也端起酒碗，在许禾的酒碗上轻轻碰了一下：“禾宝在家照顾好自己，乖乖等夫君回来。” 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。舌尖感受着烧酒的灼热，可那热意远不及对面的许禾带给他的燥意来得强烈。
　　两个人就着家常小菜喝着离别的酒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更多时候是许禾在说，可能因为醉酒，说话有些颠三倒四，一会儿说能不能不去，一会儿说要记得带上山参。
　　顾越不觉得厌烦，反而觉得很窝心 —— 许禾即使醉酒也惦记着自己。这顿饭吃到尾声，许禾已经迷迷瞪瞪的，脑袋不受控制地一摇一晃。
　　顾越只觉得可爱，许禾为了保持清醒，还努力瞪大双眼看着顾越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：“夫君，你别晃…… 禾宝有点晕。”
　　“好，夫君不晃。” 顾越声音轻柔带着宠溺，“禾宝要不要去洗漱？夫君带你去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好，要夫君抱着去。” 许禾说完张开了双手。顾越哪有不应的，起身走到许禾身边，俯身从腋下把他提起来，放在自己手臂上，像抱小孩一样。许禾也自然地搂住顾越的脖子。
　　“那禾宝说，咱们先洗哪儿？” 顾越故意问。
　　“嗯…… 先洗脸，漱口……” 许禾小脑袋有些僵，想了一会儿才答上来。
　　“好，那夫君先带咱们禾宝去洗脸。”
　　抱着许禾一路到了厨房，灶上温着热水，舀出来就能用。顾越拿出洗脸专用的盆子盛好热水，试好水温，打湿布巾拧干，给许禾细细擦拭脸颊。
　　温水擦过皮肤，许禾获得了短暂的清醒，只是终究敌不过酒意，所以当顾越擦过他嘴唇时，许禾嘟起小嘴：“夫君，擦干净了要亲亲。”
　　顾越看着许禾这副醉态，心想明天禾宝醒来想起今晚的事会是什么光景，可惜看不到了。
　　但他不会拒绝到手的好处，立马亲了一下那粉嫩的嘴唇。顾越又拿刷牙子沾上牙粉，小心放进许禾嘴里：“禾宝，洁牙。” 许禾听话照做。
　　顾越见许禾停下动作，赶忙递上水让他漱口，看着他吐掉才放心，真怕自家小夫郎不小心把漱口水给吞了。
　　顾越把许禾安置在小凳子上坐好，自己兑好温水端去隔间，才回到厨房，弯腰捧住许禾的小脸，故意问他：“禾宝，告诉夫君，接下来咱们要干嘛？”
　　许禾努力聚焦眼神看着顾越，他也学着顾越的动作，双手捧住他的脸：“夫君，洁了牙…… 没有味道了…… 可以亲亲。”
　　顾越呼吸一窒 —— 这小傻瓜还惦记着早上怕自己有味道的事呢。他弯腰把许禾从小凳子上抱起来，搂在怀里。许禾脚够不着地，只能死死圈住顾越的脖子。
　　顾越一手揽着他的腰，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，用力吻了上去。那吻凶狠得仿佛能把许禾的灵魂吸进自己身体里。这一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，不是顾越不想继续，而是许禾忘了呼吸。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紧绷，顾越才松开他，大步走向隔间。
　　隔间里干净的里衣已经备好了。夜里凉气浸人，顾越替许禾褪去外衣，许禾的皮肤遇上微凉的夜风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，不由得缩起肩膀，羞得转过身子。
　　昏黄灯火落在许禾瓷白的背脊，微微耸起的肩胛如同欲要振翅的蝶，脊背线条柔和匀称，身上骨肉生得极好，该匀瘦的地方不见多余赘肉，该丰润之处又恰到好处。
　　顾越喉间发紧，咽了咽，拧干温热布巾，细心替他擦拭身子。布巾触到后背，许禾身子轻轻一颤，口中低低溢出一声：“夫君……” 顾越动作轻柔，很快便将后背擦洗妥当。
　　他扶着许禾肩头将人转过来，许禾脸颊连胸口都染满绯红，分不清是酒意还是羞怯。他下意识拢住自己，顾越也不催，细细替他擦拭上身。
　　温热布巾擦过肌肤，许禾身子阵阵轻颤，险些溢出细碎声响，又慌忙抬手捂住唇瓣。
　　心神纷乱之间，许禾全然顾不上其余，待到布巾往下，他浑身骤然一僵，急忙伸手去抓顾越的手腕。可醉酒之后浑身发软，那点力气哪里挣得开。
　　“夫君…… 你…… 别…… 我自己洗……” 许禾声音抖得破碎，话都说不完整。
　　顾越没有停下手中擦拭的动作，一手虚虚环住他的腰，稳稳托住，免得他站立不住滑倒。许禾呼吸越来越急促，额头抵在顾越肩头，十指死死攥紧他胸前衣襟，指节泛白，残存的理智还在微弱挣扎。
　　隔间烛火摇曳，水汽氤氲。顾越蹲下身，温热的呼吸扫过许禾的肌肤。酒意仿佛在此刻散去大半，许禾双手无意识抚上顾越的发丝，指尖微微收紧。朦胧之间，万般暖意席卷而来，许禾浑身止不住地轻颤，分不清是慌乱还是沉沦，手指既像是想要推开，又似舍不得放开。
　　许禾脑子里一片混沌，王婶子从前送的那本小册子，可没有写过这般光景。想来那本只是寻常版本，眼前这般亲昵，怕是要在未曾见过的精装本子里才寻得到答案，终究是吃了见识太少的亏。
　　“夫…… 君……” 许禾气息断断续续，几乎喘不上气。
　　“嗯。” 顾越低沉的闷声自喉间溢出。
　　他低声哄着：“乖，禾宝……” 双手稳稳托住许禾双腿，撑住他发软的身子。许禾浑身绷紧，身子阵阵战栗。
　　片刻过后，顾越才缓缓起身，将浑身脱力的人紧紧搂进怀中，拿过布巾简单清理干净，裹好干爽的里衣，打横抱起回到卧房。
　　“禾宝，乖，等夫君回来。” 顾越把被子拉到他胸口。许禾酒意已经醒了大半，方才种种画面在脑海翻涌，羞得直接把脑袋埋进被褥底下，心口砰砰直跳。
　　还不等他平复心绪，顾越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进来：“禾宝，来，喝点水润润嗓子。”
　　许禾浑身酸软无力，撑不起身子。顾越便含了一口清水，俯身吻住他，将温润的水渡到许禾口中。许禾顺从地吞咽下去，喝完还下意识微微追向他的唇。
　　顾越坐在床沿，俯身拢住许禾，热烈的吻再度落下，积攒的思念与不舍尽数揉在这缠绵亲吻之中。
　　吻罢，顾越翻身躺下，把许禾带到自己身上，嗓音沙哑低沉，贴着他耳畔低声询问：“禾宝，今晚，换你来好不好？”
　　许禾还浸在方才的悸动里，愣愣应道：“嗯？夫君？”
　　“今夜，夫君都听你的，好不好？” 顾越耐心哄劝。
　　许禾终于听懂话中含义，脸颊滚烫，把脸埋在他胸膛：“可是…… 夫君，我不会。”
　　“没事，夫君带着你。” 顾越扶着他坐起身。许禾心慌无措，望着顾越盛满情意的眼眸，身子软得几乎使不上劲。
　　“夫君，把灯熄了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叫越哥哥。灯别灭，让我好好看看你。”
　　“越哥哥……” 许禾的声音软糯，带着薄薄的颤音。
　　夜色浓稠，床帐之内暖意融融。一室缱绻，离别前的万般牵挂，都化作彼此相依的温存。
　　许禾初时手足无措，在顾越的引导之下慢慢放松，一室只有浅浅的喘息与低柔的安抚。
　　等到一切归于平静，许禾早已耗尽全部力气，瘫软在顾越怀中动弹不得。
　　顾越细心替他擦拭，换上干净里衣，方才躺到他身侧。许禾阖着眼，呼吸浅淡绵长，终于卸下所有心绪安稳下来。
　　顾越静静望了他片刻，在眉心轻轻落下一吻：“禾宝，好梦。” 睡梦里的许禾微微侧过身，向着他的方向靠过来，安然沉沉睡去。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72章 两地别思
　　才到寅时，顾越便睁了眼。今日是要出门的日子，他没有耽误工夫，看了看还在沉睡的许禾，自己起身收拾。他把昨晚许禾给他备好的鞋子装进包袱，又塞了两套换洗衣物。想了想，还是从山参上掰下几截参须，用油纸包好也放了进去。揣了四两碎银和一些零碎铜板。临走前，他在床前站定，静静地看了许禾一会儿，俯身亲了亲他熟睡的脸颊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　　一路急行，路过镇上时买了四个馒头路上垫肚子。等他赶到赵家时，门口三辆马车已经备好了。他靠着车边歇息，没过一会儿，赵大爷从大门里出来，身后跟着一个小厮，还有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。顾越站直身子，眉目低垂，等赵大爷走近了，才上前打了招呼。赵大爷看见他，面色也柔和了几分，和他打过招呼，便安排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。
　　走在前面的马车里坐着三个护卫，负责开道。赵大爷的马车最大，走在中间，顾越和一个护卫坐在前面车辕上，赵大爷在车厢里，小厮随行伺候。后面一辆略小的马车，坐着那位老先生——顾越已经知道了，那是这次跟着去查账的账房先生，由护卫赶车。一行九人没有在县城多耽搁，径直出了城，往第一个目的地赶去，那是云梦府下辖的麻伍县。听说那麻伍县，全县五成以上的地都种麻，因此得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