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刘叔么连连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我这衣裳全是泥，别把车弄脏了。”
　　“那你坐前面车架上。”钱掌柜指了指车辕。
　　刘叔么犹豫了一下，到底还是同意了——自己走确实慢，别耽误了顾越的事。他把背篓放上车架，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坐稳，手扶着车框，一路指路。
　　马车沿着村道缓缓往后山方向去。村口那几个妇人看着马车走远，低声嘀咕着又来了什么人。
　　马车一路到了山脚茅屋前，院门锁着，该是没人在家。钱掌柜皱眉站了一会儿，转头问：“老乡，你知道顾越去哪了吗？”
　　刘叔么想了想：“我也不确定，可以带你去看看。”
　　“那成，太谢谢你了。”钱掌柜拱了拱手。
　　刘叔么带着他沿着小路往里走。远远地，看见那片坡地上，一头牛正拉着犁，犁后面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，旁边还坐着一个人，低着头在捡地上的石块。
　　刘叔么朝那边喊了一声：“越小子！有人找你！”
　　顾越听见喊声抬头，看清来人是钱掌柜，手上的犁把顿住了。他把犁停在地里，擦了擦手上的泥，朝田埂上走过去：“钱掌柜？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　　许禾也从矮凳上站起来，一手搭着锄头柄，看了看那个穿长衫的陌生人，又看了顾越一眼。
　　“过来找你有事相商，不知方便不方便？”
　　顾越看了看日头，想着也差不多了：“你稍等一下。”
　　他转身把牛解开，拴到旁边树林里让牛自己吃草，走回许禾身边，弯腰把许禾背起来，招呼一声就往家走。钱掌柜和刘叔么跟在身后。
　　几人很快就到了小院。顾越单手拿出钥匙打开院门，先进去又转头招呼几人进来坐，径直把许禾背到屋檐下的凳子上坐着，打了水来让许禾自己洗手，这才有时间看向钱掌柜。
　　刘叔么把草送去后院，准备要走。钱掌柜让小厮从车上拿出带来的礼品，从中拿出一盒点心：“老乡，今日多谢你指路，这点心带回去给小孩甜甜嘴。”
　　刘叔么刚要推辞，顾越开口了：“刘叔么，收着吧，带回去让秋生尝尝。”
　　刘叔么便收下了，道了谢转身走了。
　　“钱掌柜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怠慢了，快请屋里坐。”顾越又回头招呼小厮也坐。
　　“无妨。”钱掌柜摆了摆手。
　　顾越给钱掌柜倒了水，在对面坐下。他刚坐下就看见许禾坐在屋檐凳子上，竖着耳朵，光明正大地偷听。这次他没有躲开，怕像上回一样有什么事顾越不跟他说。顾越也不拆穿他，目光转向钱掌柜：“不知是何事，现在可以说了吗？”
　　钱掌柜放下水碗，将来意说明：“顾兄弟，我今日来是为赵家东家托我带句话——赵家大爷要去云梦府查账，担心路上不太平，镖局的人手又都抽不开。东家听了我提你，想请你去和他面谈，如果可以，就请你陪着走一趟。酬劳五十两打底，路上若真遇上事，另算。”他说完，看了一眼屋檐下坐着的许禾，声音平稳。
　　顾越没说话，他看了许禾一眼。许禾也正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　　顾越转向钱掌柜：“这事我得跟夫郎商量。钱掌柜，要是不忙，就在我家里吃了午饭再说。”
　　顾越出了堂屋，去檐下把许禾扶起来，往厨房走去。
　　到了厨房，许禾刚在灶前坐下便开了口：“夫君，你要去吗？”
　　顾越顿了顿，手里还捏着刚从水缸里舀出来的水瓢，没有立刻放下。他背对着许禾站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想怎么说，才转过身来：“我想去见见赵大爷。”
　　他没有说“我想去”，说的是“我想去见见”。
　　“钱掌柜说了，赵大爷只是让他来请人，还没定下来用谁。我去见一面，看看是什么样的人、什么样的活路。”他把水瓢放回缸沿上，“要是觉得不对，我不接就是了。”
　　许禾低着头，手指搭在膝盖上，没有急着接话。他方才在屋檐下听到了“五十两”那个数，心里就很清楚，夫君在意的未必是赵大爷这个人，而是那笔银钱。但他没有问“万一成了怎么办”，他怕问了，答案就不是“再说”了。
　　顾越大概也察觉到他在想什么，便补了一句：“不是非去不可，但去一趟，多个朋友多条路，也不亏。”
　　许禾嘴唇张了张，到底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顾越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，就等见赵大爷了。要是两人谈得来，这趟是一定要去的。
　　顾越见他沉默，知道是自己上次出门把他吓着了。他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到许禾面前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禾宝，夫君答应你，要是能去，一定好好护着自己。”
　　他停了一下，又故意补了一句：“我要是受了伤，你就别让我上床，让我睡柴房，行不行？我的夫郎。”说着把额头抵上许禾的额头，轻轻蹭了蹭。
　　许禾被他这一番话惹得心里又酸又软，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说什么呢，没个正形。”
　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松快了一些，谁也没再提那件事，只专心准备饭菜。
　　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很快端上了桌。顾越招呼钱掌柜落座，小厮不肯上桌，自己打了饭蹲在屋檐下吃，许禾也没上桌，在厨房里吃。饭桌上只有顾越和钱掌柜两个人。
　　等吃得差不多了，顾越放下筷子：“钱掌柜，我答应去见见赵大爷。你看什么时间方便？”
　　钱掌柜一听，心里松了口气：“下午就跟我们的马车一起走吧，宜早不宜晚。”
　　“行。”顾越应得干脆，既然已经定了，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。
　　吃了午饭，顾越让钱掌柜先坐一会儿，自己去山上把牛牵回来，犁头还在地里，他走了以后许禾可弄不动那些东西。钱掌柜含笑点头：“你先去忙。”
　　顾越把牛牵回来拴好，又把犁头扛回院子放好，洗了手才进卧房。许禾正坐在床沿上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　　顾越走过去，把人往自己胸前带了带：“你乖乖睡个午觉，等你醒了把中午的菜热上，我就到家了。别担心。”
　　许禾把脸埋在他怀里，轻轻点了点头。顾越弯腰捧住他的脸，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，才松开：“禾宝，等我回来。”
　　说完便转身出了门。
　　许禾撑着床沿站起来，挪到窗边，看着顾越出了院门，院门被带上，把那个背影关在了外头，也把他的视线关在了这一边。
　　顾越走到马车前，钱掌柜已经上了车，见他来了便掀开车帘冲他点了点头。顾越上了车，两人在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，车轮吱呀吱呀地往前滚，往县城的官道上去了。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69章 任务落定
　　顾越到赵家时已是半下午。马车比牛车快上许多，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县城。
　　钱掌柜上前叫门，开门的小厮问清来人后进去通报，不一会儿便回来，将两人往主院引。顾越跟着钱掌柜穿过回廊，踏进主厅时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——主位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，眉目俊朗，通身富家子弟的做派，却没什么架子。
　　赵大爷也在打量他：穿绛红色短打的汉子，身形挺拔，跟着钱掌柜进来，步子不紧不慢，进门时微微低眉拱了拱手，态度不卑不亢，不像寻常庄稼汉见了富贵人家那般畏缩，也没有刻意讨好。
　　“顾壮士不必多礼，快请坐。”赵大爷抬手示意，吩咐小厮倒茶。
　　“赵大爷客气，叫我顾越便好。”顾越在侧位落座。
　　赵大爷开门见山：“想必钱掌柜已经把此行的任务跟你说过了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顾越没有多说，等着对方提要求。
　　赵大爷见他没有急着自我推荐，便知此人不是能随意拿捏的性子，索性把话摊开了说：“你的事迹我也听说了，杀过匪首，猎过野猪，县令那边的赏银单子上有你的名字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也不绕弯子——我这次去云梦府查账，来回大约半个月，你的时间能安排吗？”
　　顾越算了算日子，大致在端午前后，不耽误农时：“可以安排。”
　　赵大爷又问：“听闻你家中只有夫郎一人，你走得开？”
　　顾越听出他话里的试探，问得委婉，其实是怕他中途放心不下家里，耽误了行程。他如实答道：“出发之前必然会安顿妥当。既然接了赵大爷的活，就不会中途撂挑子。”
　　赵大爷微一点头，又问：“云梦府那边去年发了水，听说不太平。你有多大把握？”
　　“寻常流民结伙，凭赵家随行的人手，护着人全身而退没有问题。”顾越答得平实，没有把话说满，也没有刻意露怯。
　　赵大爷没有再问下去，心里已经有了底。他派人打听过，顾越救过知府家的小公子，知府大人还专门来信夸过，县令那边的奖赏也是实打实的。如今见人，果然比打听到的还稳妥些。他说：“那行，此行你全力护我周全，酬劳五十两。后日一早出发，你回去把家里安顿好。”
　　顾越起身：“好。那既然事情定了，我便先告辞了。”
　　赵大爷没有多留，吩咐小厮备马车送顾越回去。顾越谢过，退出主院时，外面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。
　　他上了车，靠在车厢壁上，借着渐沉的天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绛红色上衣，衣摆处沾了一点路上蹭的灰，他伸手拍了拍，又整了整领口。车轮骨碌碌地转起来，要往城外去。
　　他走之后，赵大爷没有马上起身，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，像是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方才那番话，才朝钱掌柜偏了偏头：“这人比你说的还稳当。加到六十吧，跟他说二十两定银先拿着，剩下的等回来再结。”
　　赵大爷不是随意加的——他算过这笔账。顾越值这个价，而十两银子对他不算什么，多给十两算是交个好，这种有能力的人，往后说不定还能打交道。钱掌柜应了一声，心里也明白东家不是在施舍，是认了这个人值这个价。
　　钱掌柜快步追出去时，顾越的马车刚准备出发。他隔着车帘把钱递进去：“顾兄弟，东家说了，酬劳加到六十，这是二十两定银，你先收着，剩下的等回来再结。”顾越接过来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把钱收进了怀里。
　　马车动了起来，天色正在变暗，像是要把这一天里所有的事都拢进暮色里。他靠在车壁上，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许禾说任务的事，又想着后日出门前还有哪些事情要安排好。马车一路颠着，他合上眼歇了片刻，等再睁开眼时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，远处村落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