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铺内只守着一位三十五六岁的掌柜妇人,见高大身影踏入店门,笑着上前招呼:"小哥想看些什么脂粉膏油?"
  "请问可有擦手润肤、修护干裂口子的膏脂?"
  "有的。"掌柜回身取来两只小巧瓷罐,"这一罐专擦脸,另一罐对付手上裂口最见效。小哥一看便是不用这些的,是买来送人吧?"
  顾越老实应声:"送我的未婚夫郎。"
  掌柜眼底笑意更浓:"那你家小夫郎真是好福气,难得有汉子这般细心。"顾越浅浅弯了弯唇角,开口问价。掌柜报了价,擦脸膏八十文、护手膏二十文,顾越一并包好。
  等候打包时,余光扫过柜台角落一排贴着标签的瓷罐,纸上写着"新婚夫郎专用"。他当年寄住伯父家时无缘读书,入伍后才跟着军中识了些字,此刻看着标签不由得心生疑惑,难不成成婚还有专为夫郎备的东西?
  他抬手指向那排罐子:"掌柜,那些是新婚夫夫都要置办的?有什么用处?"
 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瞬间捂唇轻笑:"小哥,这可是疼惜自家夫郎才会买的好物。洞房之时用上,能让小夫郎少受些苦楚。"
  这话入耳,顾越先是一愣,转瞬耳根面颊烧得通红。他虽不曾流连风月场所,可军营中听同袍闲谈时也清楚,男子与夫郎同房若不留意,极易弄伤对方。指尖微微攥紧,面皮烫得厉害,心底纠结片刻,还是压着微颤的嗓音开口:"那劳烦掌柜取一罐给我。"
  掌柜瞧他脸皮薄,不再打趣,温声宽慰:"小哥不必难为情。合房膏添了温和草药,一百二十文一罐。"顾越如数付清银钱,走出脂膏铺许久脸上热度依旧散不去,心口烫得厉害。
  天色已然偏晚,往返村落还要大半时辰,他在路边小摊买了两块粗粮饼,就着冷水草草垫腹,快步踏上回乡小路。
  另一边,许禾天刚蒙蒙亮便起了身,随便扒了两口饭,扛着锄头去菜地忙活。一上午翻出一片菜地,又将菜种找出泡水催芽,这才去厨房做午饭——小半把糙米熬粥,配一碟腌咸菜,草草应付过去。饭后回屋,取出前些日子为顾越买的布料,打算先给他做鞋。顾越脚掌宽长,千层鞋底昨日刚糊完,风干两日便能缝合,今日正好裁剪鞋面。一针一线消磨了大半午后,日头向西斜去,许禾停下针线捶了捶后腰,估摸着时辰,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。
  晚饭打算做肉臊子面。五花肉还剩不少,切一小块剁碎做卤。灶膛添柴,先把咸菜倒进铁锅慢熬,又去面缸舀了白面——顾越食量大,他特意多添半碗——加水揉成面团,盖上湿布醒着。转头将五花肉细细剁末,又翻出小半把干木耳温水泡发切丝。面不急着下锅,等顾越进门再煮才不会坨。起锅烧油,碎肉炒至金黄出油,下木耳丝,添一勺自制的辣椒酱翻炒出香,兑半碗清水小火慢煨,最后淋一点淀粉水收浓汤汁。
  臊子刚做好,院门外便传来木门推动的吱呀声,紧随其后是顾越沉稳温和的嗓音:"禾哥儿,我回来了。"
  许禾扬声应答,眉眼染着笑意:"我算着你该到了,正等你回来吃面,先洗手歇歇,面条马上就好。"
  顾越将背篓放在堂屋,迈进厨房。少年围着粗布围裙在灶台边忙碌,暖黄灶火映着他清瘦的身影,顾越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坐到灶边伸手添柴,目光落在许禾利落的身影上——揉匀面团,擀成薄厚均匀的面皮,切面刀飞快起落,粗细匀称的面条整齐码在案板。水沸下面,不多时捞起一大一小两碗,淋上熬得浓郁鲜香的臊子。
  二人隔着木桌相对落座。许禾弯着眼笑:"快尝尝,也不知咸淡合不合口味。"顾越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,面条筋道,肉末与木耳的鲜香裹着微辣,滋味十足。他抬眼看向许禾,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:"咸淡刚好,特别香。你也赶紧吃。"二人一边吃面,一边慢悠悠说起白天各自的琐事。
  晚饭过后,顾越主动收拾碗筷去洗,许禾拦了两下没拦住,只好转身回堂屋。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的背篓,一抹鲜亮的大红布料从包袱边角露出来。他面上装作平静,胸腔里却砰砰作响。
  顾越洗完碗走进堂屋,一眼便看见许禾站在背篓旁怔怔出神。他上前取出红布摊开,柔声道:"禾哥儿,这是两套喜服的棉布与线。今日我寻了镇上官媒,婚期定在本月二十三。"
  许禾瞳孔轻颤,心头百感交集——这么快就定下了。他倒不后悔,只是忽然有些感慨。
  顾越瞧出他心绪浮动,温声宽慰:"婚服慢慢缝,工期赶不及便去寻村长婶子搭把手,事后备礼上门还礼就是,别累坏身子。"
  "我晓得。"许禾轻轻应声,取来棉线与软尺,"我先替你量好尺寸,裁布也好心里有数。"
  说话间顾越又从背篓底层摸出两只小巧瓷罐递过来:"这个给你买的。昨夜我见你提篮时,手上裂口渗着血。"
  许禾慌忙摆手往后缩:"这东西定不便宜,太浪费了。等天回暖干裂自然就好了,不如拿去退了——"
  "给你用,便算不上浪费。"顾越耐着性子劝,又寻了个实在说辞,"你手上裂着口子,做婚服穿针走线容易勾线刮花布料。平日早晚涂一涂,脸上也擦一点,待到婚期那日,漂漂亮亮等我上门娶你。"
  前半句说得在理,许禾心头一紧,生怕弄坏喜服;后半句直白的期许撞进耳中,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偷偷斜睨了顾越一眼,小声嗔怪:"好好的说事,你胡乱说些什么。"
  顾越见他羞得无地自容,不敢再多撩拨,安静站着任由许禾拿软尺为他丈量肩宽、腰身、袖长。尺寸尽数记妥,夜色也越发浓重。
  顾越收拾好背篓,转身道别:"天色太晚,我该回去了。夜里你一人在家,无论谁敲门都别轻易开,万事留心。"
  "我记下了,你走山路慢些。"许禾送他到院门口,倚着门框看他走远。
  顾越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许禾站在院内,半边脸映着屋里透出的烛光,半边脸隐在夜色里,安安静静地望着他。顾越朝他摆了摆手,示意他快回屋关好门,自己才转身大步迈入夜色。
  春夜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顾越走在山道上。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许禾方才那副羞恼又温顺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一个人走着夜路,却觉得脚下格外轻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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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缝制喜服
  夜色深沉,山风裹着草木凉意。顾越踏着月色回到后山小院时,白日七名帮工留下的工具整齐靠墙立着,房屋修缮进度一目了然——四面破损土墙尽数用黄泥补实夯平,朽坏短木檐条全部更换,屋顶腐烂旧茅草已掀除大半,新割的干草一层层铺了上去。原本四处漏风、摇摇欲坠的破茅屋,短短一日便规整体面了许多。李福全为人实在,半点没有偷工糊弄。
  顾越站在院中环视一圈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可一摸怀中钱袋,沉甸甸的压力又压上心头。
  去年退伍,朝廷一共发了二十五两饷银,便是他全部身家。回乡这月余,山中猎获多是山兔野鸡,每次卖到镇上也就百十来文,堪堪支撑柴米油盐和零星农具,没攒下余钱。这两日开销流水一般往外淌:办婚书买粮用了一两多,订家具预付订金一两,置办喜服、膏脂、官媒酬劳,几笔大额加起来折合近四两银。后续还有木匠尾款、帮工日薪、迎亲物件,处处都要现银。他在临时栖身的草棚里解开布包数了一遍,还剩二十两出头,看似宽裕,可婚嫁修屋两项叠加,根本不经花。
  他低头沉吟片刻,心里拿定了主意。帮工这边有李福全带头,不用他整日守着。离春耕还有十余日,山中猎物尚能寻觅,往后每日趁早进山多布套子陷阱,若是能猎到野猪这类值钱野味送到镇上酒楼,便能填补婚嫁的空缺。
  棚子简陋挡不住夜寒,顾越和衣浅睡,天边还未透光便醒了。薄雾笼住山林,四下静得只闻鸟鸣风声。他背上竹篓、揣好柴刀,趁着昏暗踏入深山,沿兽径加密布设陷阱绳套,比往常设得更多、位置也更隐蔽。全部安置妥当,天边才泛起鱼肚白。顾越不再往深处走,脚步轻快下山,赶在帮工上工前回到茅屋。
  不多时李福全带着六名汉子准时抵达,众人各司其职继续收尾修缮。顾越留在院中搭手打杂,递木料、搬茅草、平整院前泥地,心里却时时挂念着山间那批新布的陷阱,盼着能猎到值钱活物,攒够银钱,风风光光把许禾娶进门。
  另一边,许禾一早便醒了。大红布料摊在案板上,他依照昨夜记下的尺寸裁开衣身,滚边、衣襟简易喜纹,光两套喜服工程量就不小。他指尖虽算灵巧,只凭一人日夜赶工,离二十三的婚期只剩十余天,定然来不及。他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是李福全媳妇——村长婶子要照看孙儿脱不开身,福全媳妇年岁与他相近,一手针线活利落。可家里实在拿不出体面谢礼,前阵子晒干的草药全卖去了药堂,鸡蛋也没有。他在院里转了一圈,装了半罐辣椒酱、切下一小块五花肉,又添半陶罐亲手腌的脆萝卜,一并装进竹篮。去求人搭针线,总不好空着手。
  收拾好竹篮,许禾脚步却顿住了。他心底挂念着山脚的顾越——二人尚未成婚,昨日已相处大半日,若白日频频往后山跑,村里妇人定要编造难听闲话;况且院里全是做工的壮年汉子,他一个哥儿频繁露面也不合规矩。他只能压下想去送饭的心思,满心担忧顾越整日忙着修屋跑山,三餐随便啃两块冷粗粮对付,连口热汤都喝不上。
  他轻轻叹了口气,提着竹篮往村长家走去。
  许禾走过老槐树时,树下扎堆闲聊的妇人一眼便瞧见了他,交头接耳议论开来。有人眼尖看见竹篮里满满当当的布料,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他和顾越的婚事上。人群里站着顾越的伯娘顾大山媳妇,几个妇人当即凑上去撺掇:"大山媳妇,你那侄儿从军退伍,朝廷发的饷银少说一二十两吧?如今手里阔绰,半点不知道贴补自家伯父母,反倒尽数砸在许禾那个孤哥儿身上。"
  周遭七嘴八舌附和,话里话外都在撺掇伯娘去讨要银钱。顾越伯娘听着这些闲话,心口堵得发闷——她养了顾越十四年,在她心里,这孩子的命是顾家给的,挣来的银钱本就该归自家,如今反倒便宜一个外姓哥儿,怎么想都不痛快。
  等人群渐渐散开,伯娘一踏进家门,见顾大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当即火气上头,嗓门拔高:"抽抽抽,一天到晚就知道抽,怎么不抽死你!你那好侄儿手里攥着大把银子,半点不知道孝敬咱们,反倒全都拿去便宜外人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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