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4章 一纸婚书
　　次日天色未亮，许禾便收拾妥当，将晾晒的草药捆扎装进背篓——难得进城一趟，正好拿去换些银钱。收拾完毕，他依约来到村口老槐树下等候。不多时，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踏着晨雾走来，顾越也准时赴约。紧接着，村长大儿子李福全赶着牛车而至，村长坐在车辕上招呼二人上车。
　　初春的晨风裹挟山野寒气迎面吹来。顾越不动声色地侧身，朝着许禾的方向微微倾斜，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替他挡去大半冷风。许禾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，心底泛起融融暖意。
　　牛车轱辘缓缓滚动，驶出村落，朝着桃源县城行去。路途平稳，不到两个时辰便望见城门。李福全留在城外看管牛车，顾越付了三人入城费——每人两文——村长便带着二人径直往县衙走去。
　　主簿伏案抬眸，依规郑重问询："婚姻大事并非儿戏，你二人可想清楚，是否自愿结亲？"
　　两道嗓音同时响起，干脆利落："是。"
　　主簿颔首确认，伏案落笔，将二人姓名、户籍逐一录入名册，落下鲜红官印。一式三份的官方婚书即刻成型，一份留县衙归档，另外两份交由夫夫二人各自保管。许禾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字迹与官印，心口微微震颤，五味杂陈。他下意识抬眸，恰好撞进顾越温柔深沉的目光里。四目相对，他耳尖泛红，眼底漾开浅浅笑意，朝着顾越颔首示意。
　　二人郑重谢过主簿，并肩走出县衙，转头与村长道别。村长叮嘱他们往后好好过日子，便出城去了。
　　许禾头一回来县城，两人打算四处逛逛。他先提议去药铺卖草药，掌柜称重核算，一共给了一百二十八文铜钱——不多，但够买些粗粮撑一阵子。
　　顾越心里另有盘算。自家存粮不多，许禾家中定然也紧，今日进城索性多买一些。两人寻到粮油铺子，问明物价后，顾越干脆利落地买了糙米、苞米各八十斤，又添三斤精米、三斤菜油。许禾只当他是难得进城想多囤些，并未多想。待顾越付完银钱，他刚欲上前买些粗粮，却被顾越轻轻拦住。
　　"禾哥儿，你别买。"顾越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，"这些粮油菜油，回去我分一半送到你家。"
　　"那怎么行……"许禾连忙摆手。
　　"可行的，你听我的。"顾越不由分说将粮油归置妥当，放进宽大的背篓，又拉着许禾往外走。许禾被牵住，不好当众拉扯，只好乖乖依他。随后又去肉摊买了三斤五花肉。许禾见状连忙接过几样轻便物件放进自己背篓："这几样轻巧，我来背。"顾越垂眸看他一脸认真又无可奈何的模样，心底一片柔软。
　　一路闲逛，途经一家布庄时，许禾主动停下脚步。顾越心头一动——成婚需备喜服，他只顾着粮草生计，险些忘了这件要紧事，当即跟着许禾走了进去。铺内布匹整齐陈列，许禾环顾一圈，心底默默盘算起来。顾越待他好，他不能一味索取，也想为对方尽一份心意。自己手头银钱不多，买不起绸缎，便挑一匹耐穿粗布，给顾越缝一身常衣，余下的边角料还能做一双同色布鞋。
　　"掌柜，这料子怎么卖？"他指着一匹藏青色布料问。
　　布庄掌柜是个圆脸和善的汉子，笑着回话："小哥眼光好，一百二十文一匹，厚实耐磨，最适合下地干活穿。"
　　价钱还算公道，许禾当即掏钱买下。顾越静静看着，一眼便知这布料是买给自己的，却未上前阻拦。他知晓许禾的心思——若不让他亲自付出些什么，心底定然时时介怀。
　　顾越正想上前买喜服料子，脚步刚动，手腕便被许禾轻轻拉住。许禾以为他要给自己买，自是不愿再花钱。顾越无奈心软，只好顺着他的心意，打算抽空再去镇上置办。
　　两人寻到载客返程的牛车，一人四文坐到镇上。抵达时已过了正午，顾越惦记许禾未曾吃饭，当即寻了街边小摊买包子，将肉包子尽数推到许禾面前，自己只留素包："你吃肉，我吃素的，剩下的我再解决。"许禾胃口小，只吃了一个，余下的全由顾越包圆。
　　垫饱肚子，两人便朝村落回赶。
　　夕阳西垂，经过村口老槐树下时，不少闲散村民正聚着唠嗑。众人望见两人背上满满当当的物件，眼底涌上几分妒意，压着声音嘀咕开来：
　　"真没看出来，许家小哥手段倒是厉害……愣是哄得顾家小子掏光家底。"
　　"怕不是把几年积蓄都掏空了吧？"
　　"你们还不知道？他俩今日进城，是去县衙办婚书了！"
　　"啧啧，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时候偷偷勾搭上的……"
　　刻薄的闲话钻进耳朵，许禾耳尖发烫，浑身不自在。顾越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难堪，当即侧身一步，高大身形挡在他身前，眸光凉凉扫向树下众人。那眼神冷冽慑人，带着沙场沉淀的戾气，嚼舌的人瞬间噤了声。
　　恰在此时，村长媳妇从旁路过，将闲言碎语尽数听在耳中，当即沉下脸色厉声呵斥："一个个闲来无事不料理家务，整日编排旁人是非！人家光明正大去县衙办婚书，轮得到你们恶意诋毁？往后谁再乱嚼是非，我便让我家老头子过来说道说道！"
　　她又转头看向两人，语气温和下来："你们别往心里去，都是闲人嘴碎，过好自己日子便好。"
　　"多谢婶子解围。"顾越微微颔首。
　　"劳烦婶子费心了。"许禾也轻声跟着道谢。
　　两人不再理会，径直回到许禾家中。顾越背着背篓走进厨房，打开空粮缸，将糙米、苞米各倒出大半，精米和菜油也一并留下。许禾见状连忙上前阻拦："你日日上山打猎最是辛苦，精米菜油你该带走，留给我做什么？"
　　"无妨。"顾越语气温柔，"精米细软，适合煮粥养脾胃，你身子单薄，该好好调养。我底子硬朗，粗粮淡饭便足够。"
　　许禾还欲再说，顾越轻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："禾哥儿，我们已有正经婚书，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，不必分得这般清楚。"他垂眸看着眼前羞怯的少年，眼底满是认真，"我打算尽快把屋子翻修整新，早日娶你过门。"
　　许禾脸颊微红，垂着长睫轻轻点头。
　　"我那茅屋多处老旧，只凭一人修整耗时太久。明日我先上山一趟，看看能否猎到些猎物，拿去村长家托他寻几个靠谱的帮工。工钱我多出些，便不包午饭，省事一些。"他低头凝望许禾温柔的眉眼，"早点把你娶进门，你也好轻松些。"
　　许禾心头一暖，含羞带怯地小声提议："要不，我们成婚之后再翻修屋子吧？那样我也能搭把手。"
　　"不用。"顾越摇头，"我既然答应娶你，便要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。你只管好好养着，余下一切有我。"不等许禾接话，他又道，"明日我安排好帮工，便再去一趟镇上买喜服料子。这段时日你在家，便辛苦些，亲手为咱们缝制一身成婚喜服。"
　　许禾骤然抬眸，眼底盛满惊喜与羞怯，亮晶晶地望着顾越。顾越被他这模样惹得心头发软，轻声解释："我想着，成婚喜服由你亲手缝制，一针一线皆是心意，会更有意义。"
　　"我可以的！"许禾用力点头，眉眼弯弯，"我一定会好好做。"
　　"家里的几亩田地你不必操心，我会抽空打理，不会耽误春耕。你安心在家做针线便好。"顾越又道，"等春耕结束，咱们还要开荒。如今田地不多，趁着开荒前三年免税，我多辛苦些开垦几亩，往后便多些收成。"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许禾的发顶，"修房开荒的事都交给我。"
　　许禾仰头望他，小声软糯地嘟囔："那我做些什么呀？"
　　顾越低头看着自家小夫郎可爱的模样，唇角笑意愈发温柔，轻声哄道："那往后，家中三餐四季便尽数交给你，可好？"
　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第5章 置办家具
　　第二日顾越带上工具早早上山，沿路查看陷阱，收获野鸡、野兔各一只。他快步下山，把野兔放回自家院子暂养，提着野鸡径直去了村长家。
　　村长正坐在廊下编竹篮，见顾越进门，抬眼招呼："顾小子怎么来了？"
　　顾越将野鸡递过去，村长连连摆手："你这是做什么？你和禾哥儿刚定下婚书，往后花钱的地方多，这野鸡要么拿去换钱，要么给禾哥儿补身子，那孩子瘦得没几两肉。"
　　顾越执拗地没有收回手："送禾哥儿的我再去套，不差这一只。今日来是有正事想请您搭把手。"他环顾一圈，找了只空竹篓把野鸡放进去盖好，才开口说明来意，"我打算翻修后山那间茅屋，只靠我一个人太慢。我回村时日短，跟村里人来往少，想麻烦您物色几个踏实靠谱的帮工。"
　　"翻修房子是正经事，你那屋子确实该修整了，入夏雨水一多根本没法住人。打算请几个？"
　　"六七个人就够。翻修要用的零碎材料我已陆续备下不少，主梁木料等下就去张木匠家买，帮工只需更换木料、糊墙铺顶就行。"
　　"这点活村里种地的汉子个个都会，不算难事。"
　　"村长叔，我那院子狭小灶台也小，张罗不开多人的午饭，工钱按一日三十文结算，不包餐食，您看可行？"镇上短工市价一天二十到二十五文，主家管一顿窝头午饭，他多给几文补上饭钱，不算亏待。
　　"当然可行！你放心，我挑几个老实肯干的，再让我家老大过去盯着。"村长大儿子帮着看管，顾越便不必时时守在茅屋这边。
　　"那真是太谢谢您了。"
　　"这点小事不用客气。禾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，身世太苦，双亲早早离世。如今你与他定下名分，一定要好好待他，万万不能欺负了人家。"
　　"村长叔放心，我必定和他踏踏实实过日子。"
　　村长抬手拍了拍他肩头，赞许道："一看就是个有担当的后生。"
　　顾越辞别村长，转身去往张木匠家。张家院子宽敞，上方搭着宽大茅草棚，底下堆满木料与半成品家具，张木匠正带着大儿子埋头做工。见顾越进门，他放下活计笑着迎上来："顾小子今日怎么有空？家里缺什么物件？"
　　顾越拦住他倒水待客的招呼："今日来，一是定做几样家具，二是想买一根主梁木。不用上等木料，结实能用就行。"
　　"木料管够，茅草屋的主梁不用讲究品种，笔直牢固就可以。日后若翻盖瓦房，这根拆下来还能当檐条，一点不浪费。你想要置办哪些家具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