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走了大半个时辰,顾越突然停下。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——前方是一个山坳。山坳不大,四面缓坡围拢,像漏斗一样向内收窄。半坡上有一处凹进去的石壁,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三四头野猪分散在坳底各处,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母猪带着七八只幼崽,在洞口前的泥地里来回走动,情绪有些暴躁,嘴巴不时拱着泥土。洞口方向隐约传来微弱的声响,隔着一层雨幕,听不真切。
  “那些人应该在山洞里。”顾越低声开口。
  “顾兄弟,你确定?”
  “十有八九。”
  “娘的,他们这是进了野猪窝了。”
  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看着他们在里面等死。”
  顾越蹲下身,目光从洞口扫到坳底,又扫过几头野猪的分布。他压低声音,不回头地对身后说:“母猪堵着路,幼崽在附近,不会走远。”顿了顿,“得想办法引开它,才能过去。”
  “怎么引?那可是野猪……”大栓咽了咽口水,柴刀柄攥得发白。
  顾越扫了一眼众人——个个神色紧张,没人跟他对视。他没点名,也没等人自告奋勇:“我去引。你们趁空子冲进山洞,把人带出来。用最快速度,别耽搁。三四头成年野猪,我拖不了太久。”众人愣了一瞬,像是才回过神来,没人说“小心”之类的话,但那几下点头的动作比话更沉。
  顾越没再多说,弯腰压低身形,贴着山坳边缘的灌木丛慢慢摸了过去。靠近第一头野猪还有几步时,他猛然窜出,一刀劈在最近那头野猪的前腿肩胛上。野猪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,猛地扭头朝他撞来,与此同时,坳底另外几头也被惊动,低吼着朝这边涌了过来。顾越拔腿就往山坡侧面跑,身后泥水飞溅,低吼声和蹄子刨地的声音混在一起,越来越近。
  李福全在他冲出去的那一刻已经动了:“快!进洞!”几个人踩着泥水扑向洞口,藤蔓被一把扯开,光线漏进洞里——或躺或坐的人出现在眼前,有人烧得迷糊,有人腿骨扭曲地搭在泥地上,还有人饿得脸色苍白。李福全蹲下去拍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肩膀:“能走吗?”那人愣了愣,看清来人才猛地回神:“能……能走……”旁边有人搀着他往外挪,另一个人把烧得迷糊的背了起来,断腿的用藤蔓和木棍绑了个简易担架,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往外移。
  就在众人刚把人架出洞口的时候,洞外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——野猪的声音,像是正在往回赶。顾越也察觉到了,他回头瞥了一眼,那头最大的母猪正从坡下折返,像是闻到了洞口陌生的气味,又像是听到了幼崽的叫声,正沿着来路往回冲。
  顾越在奔跑中猛地收住脚步,转身折返。柴刀在手,他压低重心,迎着母猪的方向冲了过去——没有退路,也没有时间再引。
  母猪看见他迎面逼近,前蹄刨了一下泥地,低吼一声,朝他撞来。顾越侧身避过第一下冲撞,但脚下在落地时一偏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母猪顺势回身,獠牙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去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子,混着雨水一下子淌了下来。顾越没有低头看,也没有停顿,借着踉跄的那一下半跪在地上,在母猪回身再次冲来的瞬间,双手握刀,从下往上狠狠捅入它的颈侧,力道用到了尽头。母猪的冲势被硬生生拦下,庞大的身躯往前又冲了两步,才轰然倒地,后蹄蹬了几下,终于不动了。
  顾越单膝跪在泥地里,握着刀柄的手没有立刻松开,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站起来。左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把柴刀拔出来,在野猪身上蹭了两下站起身。其余的野猪早已四散奔逃,消失在山坳两侧的灌木丛里,山坳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雨声和喘气声。
  李福全已经带人把山洞里的人全搀了出来,他走到顾越身边,看了一眼地上的母猪:“这猪……也带下去?”顾越点了下头:“带。找两个人抬着走。”大栓和另一个汉子扯了根藤蔓把母猪四肢捆好,砍了根粗树枝从中间穿过去,一前一后抬了起来。
  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钻出两只小野猪,像是走散了,站在泥地里茫然地转了两圈,低低哼了两声。顾越弯腰一手一只拎了起来,铁牛下意识伸手去接,顾越侧了一下身,没递过去:“我来带。”铁牛愣了一下,收回手没再吭声。两只小野猪被夹在顾越臂弯里,缩着脑袋,没再挣扎。
  顾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伤口,没有多管,只把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,然后朝洞口走去。李福全正蹲在担架旁边,帮人把断腿固定得更稳一些——那人是顾越的大堂哥,腿骨明显变形了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咬得发紫,疼得说不出话来,额角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。旁边躺着的是顾越的大伯,烧得半昏半醒,嘴唇干裂起皮,整张脸烧成了一种暗沉的红。
  铁牛看见顾越浑身泥水、左臂一道血口子正往下淌,愣了一下:“顾兄弟……”顾越没停步,只问了一句:“人齐了?”铁牛点了点头。顾越扫了一眼跌坐在洞口喘气的李福全,说:“齐了就走。”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担架,只对李福全说了一句:“抬稳些,路滑。”然后转身走到了队伍最前面,把柴刀别回腰上,迈步往山下走去。
  大栓走在后面,一只手抬着野猪的腿,另一只手的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藤蔓勒破了,血混着雨水往下流,他没吭声,只是隔一会儿就换一次手。铁牛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——刚才冲进山洞时膝盖磕在了石头上,这会儿越来越肿了,但他也没停。
  雨还在下,落在蓑衣上沙沙地响。一行人的脚步踩在泥水里,沉而缓慢。山坳里的血腥气和雨水的凉意混在一起,渐渐被抛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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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夜雨迎归
  雨天的下午,天色暗得比平时更早。许禾从顾越出门起就没安生过——堂屋坐一阵,又去檐下站一阵,雨声灌满院子,他总以为听见了脚步声,探头去看,院门外空荡荡的,只有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水花。
 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,他的焦躁也到了顶点。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干坐着了,家里还有一堆事没做。起身时双腿早已坐麻了,扶着桌沿才站稳。他挪到灶房把剩菜热上,又去后院给牛添了草,给羊喂了粮。做这些事时动作跟平常没什么两样,只是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院门——门一直关着,没有动静。
  他回到堂屋坐下,把那件补了一半的衣服拿起来,缝几针就往窗外看一眼。檐水还在滴,一滴一滴的,像是这雨根本不打算停。
  顾越知道许禾在家肯定担心坏了,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,但雨天山道湿滑,还带着伤员,一行人的速度终究快不起来。等终于走到山脚时,已经是夜里戌时末了。
  山脚聚了一大群人,火把在雨幕里摇摇晃晃,光晕连成一片。听见山道上的动静,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:“回来了!回来了!”接着便是七嘴八舌的声音:“在哪儿呢?看不清啊——”也有人往山道上张望,只是夜色太浓,树影又密,黑漆漆的看不真切,不过脚步声和说话声确实越来越近了。
  “阿弥陀佛,总算回来了。”村长媳妇双手合十朝四周拜了拜,嘴里念念有词。
  许禾也在人群里。他是在家里把所有家务都干完了,锅里的饭菜热了又热,也不见人回来,心里越等越慌,坐立难安。后来听见院外隐隐传来人声,还不少,他赶紧走到院门边,开了一条小缝往外看——只见一群人打着火把往山脚方向去。村长媳妇正好经过,见他从门缝里张望,快走两步过来,隔着门压低声音说:“禾哥儿,我们打算去山脚迎一迎上山的人,一起不?”
  许禾二话不说拉开院门就要跟上去。“你这孩子急什么,”村长媳妇拉住他,“蓑衣也不穿,伞也不打,雨虽不大,淋久了也得病。”许禾这才反应过来,急忙转身回屋拿伞——蓑衣让顾越穿走了。
  锁上院门,他撑开伞就跟着队伍往山脚走,走得又快又急,全然忘了自己的脚还肿着,直到踩上一块滑石,脚踝猛地一疼,他才想起脚伤,但他没有停,只是放慢了步子,撑着伞继续跟在人群里。
  此时山道那边终于传来确凿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许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他攥着伞柄,目光死死盯着山道口,雨丝被风吹到脸上,冰凉一片。人影一个个从树影里走出来——先是抬担架的,然后是搀扶的,接着是抬着野猪的,最后,他终于在人堆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  是夫君。见到顾越平安回来,许禾那颗被高高吊起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  顾越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少年。浅色棉布短打,手撑油纸伞,在火把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。只是他眉头微挑——脚还肿着,路这么难走,他怎么过来的?他快步穿过人群,在许禾面前站定:“禾宝,我回来了。”
  “夫君。”许禾看着他,眼睛上下扫视,检查他有没有受伤。只是光线昏暗,顾越又穿着深色衣服,看不真切,只看见他怀里抱着两只小猪。顾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:“我想着你喜欢,就顺手捡回来了。”说着把怀里的小猪往前递了递,像是讨什么奖赏似的。
  许禾的心像是被温水浸透了,又酸又软——软的是夫君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,酸的是夫君总是干这么危险的事,让他提心吊胆。
  这时村长来到两人面前,拍了拍顾越的肩头:“顾小子,这一趟辛苦你了。”他看了一眼被搀扶着从担架上放下来的人,又看了一眼那头野猪,没多说什么,转向身后:“先把人扶回去,该躺着躺着。大夫来过没有?去叫一下。”旁边立刻有人应声去了。他又回头对顾越说:“猪先抬到晒场上去,明日再说分肉的事。你先回去歇着,换身衣裳、把伤口弄一弄,旁的别管。”说完抬手又拍了一下顾越的肩,没再说更多话,转身去张罗伤员的事了。
  他话音未落,旁边忽然炸开一声哭嚎——
  “天爷呀——我的儿啊!”
  是顾大伯娘。她扒开人群扑到担架边上,一眼看清了儿子那条变了形的腿,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又爬起来,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,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:“儿啊……你的腿……”喊了两句,她猛地转过头来,在火把的光里扫了一圈人群,最后落在顾越身上,像陡然抓住了什么:“是不是你?是不是你害的?就是你害的,不然我儿怎么会上山,他腿就不会断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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