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,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,模糊了他的背影。那声音渐渐远了,听不见了。风吹过,檐下的雨水滴了几滴下来,啪嗒——啪嗒——,打在门槛前的石板上,像是院子里最后一点声响。
  许禾还坐在堂屋里,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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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雨中来去
  许禾在堂屋里坐着,看着外面的雨幕发了好一阵呆。雨势不算特别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茅草屋顶上,落在院子的青石板地上,沙沙的声响铺满了整个院子,听起来既热闹又安静。
 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雨丝,想到了出门的顾越。也不知道夫君衣服有没有淋湿,又想到母牛也跟着淋了雨,会不会生病。还想起顾越说村里人上山还没下来的事——也不知道他们下山了没有,有没有受伤。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转着,但没有一个能落到实处,便又随着雨声散开了。
  又坐了一会儿,他撑起身子,准备去给小猪做猪食。昨天煮的已经吃完了,今天得再做些。他的脚踝还有些使不上劲,但慢慢地走,也还能应付。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,往灶房那边去了。
  顾越赶着牛车走在去镇上的路上。雨后的土路泥泞难行,他不敢赶太快,牛车吱吱呀呀地在泥地里慢慢往前挪。细雨飘飘洒洒的,落在前襟上,不多时便洇湿了一片,贴着胸口凉丝丝的。
  到了镇上,他先把菜籽送去榨油坊。下雨天来榨油的人不多,免了排队的工夫。他把油罐递给坊主,说好晚点来取,便赶着牛车去了杂货铺。挑了一口大缸,配了盖子——回头做坛子肉用得上。又买了两个腌菜的坛子,顺手添了些家用杂物。出了杂货铺,又赶去杂粮店,米糠、麦麸、苞米各样都买了一二百斤,把牛车后头堆得满满当当。
  等回到榨油坊,菜油已经榨好了。这一百来斤菜籽出油还不错,他和许禾两个人够吃上好一阵了。
  一切办妥,他才冒着小雨赶着牛车往回走。牛车在泥路上慢慢晃着,雨丝细细的,扑在脸上。他拢了拢身上蓑衣,估摸时辰已快到正午。
  许禾把猪食煮好晾凉,端去喂了那四只小野猪,蹲在栏边看了一会儿。几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食槽里,吧嗒吧嗒地吃得挺香。他直起身,在檐下找了张矮凳坐下,把顾越那件外衫翻了出来——前两天上山捕猎时被树杈勾破了一道口子。他穿好针线,低头一针一针地缝着,针脚走得细密。缝完外衫,又翻了翻其余几件,袖口磨毛的、裤脚钩线的,一并都补了。
  快近晌午时,院门外传来动静。许禾抬头,刘叔么又背着一大背篓草来了。他放下针线起身,一瘸一拐地迎过去:“刘叔么,你放地上就行,家里的背篓都装满了。”
  刘叔么应了一声,利落地把草倒在廊下那块干净空地上,匀匀地摊开。“禾哥儿,草湿着不好存放,晾一晾再喂。”
  “嗯,我晓得。”许禾点头,又说,“辛苦你了,这么大老远来回跑。”
  “不辛苦不辛苦,有的活干比闲着踏实。”刘叔么笑了笑,也没多留,“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  “下雨地滑,当心些。”刘叔么应着,已经转身走了,背影很快拐过院墙。
  许禾站在檐下看了片刻,才弯腰把地上的草拢了拢,捡了两捆提到后院牛棚边上——离得近些,回头喂着方便。回到檐下,他看了看天色,没有放晴的迹象,但做午饭的时辰该到了。
  顾越到家时,许禾还在厨房里忙活。菜地的瓜菜已经陆续结了,中午用野猪肉烧了个茄子,又用瘦肉做了个青菜瘦肉汤,米饭是糙米掺着白米一起焖的。许禾听到院门口动静,抬头往外一看,正见顾越把牛车往院里赶,脸上立刻亮了起来:“夫君,你回来了?”
  “嗯,禾宝。”顾越一边应着,一边开始把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。许禾放下锅铲要上前帮忙,被顾越拦住了:“你别来,等下衣服打湿了,我一会儿就搬完了。”
  许禾见插不上手,又转身回了厨房。他把灶台上温着的姜汤倒出来晾着,又把锅里的汤盛进碗里。不一会儿顾越就搬完了,把牛牵去后院喂了草,小牛一上午没见母牛,立马上前蹭了蹭,埋头喝奶。
  顾越回到厨房时,许禾正打算端菜去桌上。他刚想上手帮忙,手里就被塞了一碗姜汤:“夫君快喝,祛祛寒。喝完去换身衣服,我来摆饭。”顾越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姜汤,温度刚好,便没多说什么,一口喝了,生姜的辛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他把碗放回灶台,顺手把汤碗和菜各端一碗去了堂屋,才转身去换衣裳。
  换好衣服出来时,许禾已经摆好碗筷坐在桌边等他了:“夫君,快来吃饭。”
  “嗯,好。”顾越在他对面坐下。
 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午饭,顾越把今天在镇上采买的物什一样一样说了,许禾偶尔应一声,问一句价钱或东西好坏,一顿饭吃得平常又踏实。
  两人刚放下碗筷收拾好厨房,顾越正要出门去水田看看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紧接着是村长的喊声:“顾小子?在家吗?”
  顾越心里有些纳闷——这下雨天,村长怎么自己跑来了?有什么事让李福全跑一趟就是。他嘴上还是利落地应了一声,几步过去开了院门。门外村长穿着蓑衣戴着斗笠,脸上挂着几分焦急。
  “村长叔,你怎么过来了?快进屋坐。”顾越侧身让路。
  “不坐了,我来找你帮个忙。”村长直截了当。
  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  “还不是前天那几家汉子一起上山的事。当时去了六七个人,昨天就该下山了,谁知刚刚几家的媳妇夫郎找到我家,说人还没回来,让我想办法。”村长一口气说完,有些发愁,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只能想着多叫几个人上山去找找。这不就想到你了——你常上山,路熟,就来麻烦你了。”
  他说完,别开了目光,抬手摸了摸后颈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烫嘴。
  顾越没有立刻回话。
  “行,村长叔,您稍等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他顿了一下“要不进来坐着等?”
  “不用,你快去换。”村长摆了摆手。
  顾越没勉强,转身进了屋。许禾在堂屋自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对话,看着他进来,嘴唇张了张,却只喊了一声“夫君”。
  “嗯,没事,禾宝,我很快回来,别担心。”顾越的声音放得很平。
  许禾怎么可能不担心。那些人明显是往深山去了,在山上遇上什么事都不奇怪。可是他也不能拦着顾越不去——都是一个村的,遇上事了,于情于理也得搭把手,更何况村长亲自找上门来了。他跟着顾越进了房间,帮他找出上山穿的衣裳,一件一件递过去,低声道:“夫君,你上山当心些……”顿了一下,又接了一句,“凡事以你自己安全为主,别逞强。别忘了我还在家里等你。”
  顾越换衣服的手一顿,没回头:“嗯,记着了。”几下拉好衣裳,转过身来,伸手把人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头顶,“禾宝放心,我一定以自己为重,不让自己受伤。”
  许禾没说话,双手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小声“嗯”了一声。顾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,便松开了手:“在家乖乖等我回来。”说完抬步往外走,顺手从门后拿了自己惯用的那把柴刀,别在腰上,出门穿戴好蓑衣斗笠。
  院外已经来了好几个年轻汉子,帮过顾越家的那几人也都在。顾越数了数,连他在内一共九人,各人手里都拿着柴刀和绳索。见他出来,几人纷纷打了招呼。顾越拱手回了,抬脚准备走,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许禾还站在堂屋门口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村长站在院门边,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许禾,没说什么,只是朝许禾点了点头,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。
  顾越收回目光,抬脚迈出了院门。雨还在下,一行人的背影渐次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。许禾在门口站了很久,直到那些背影完全看不见了,才慢慢把院门合上,插好门栓。檐下的雨还在滴,落在青石板上,啪嗒、啪嗒,像院子里剩下的全部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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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雨山救人
  村长站在山脚,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山。他站了一会儿,便先回去了。在这等着也没用,只希望他们这趟顺顺当当的——毕竟他家老大也在人群里。
  山间小道上,连续几天的雨水把泥土泡得松软,除了顾越,其他几人走得一步三滑。李福全一脚踩进泥坑里,忍不住骂了一声:“娘的,这路也太难走了。”
  “可不是嘛,脚趾都抓不住地。”大栓接话道。
  “那些人也真是,吃饱了撑的。真以为山上的野兽那么好抓?”铁牛一边喘气一边抱怨,“害得我们几个大雨天出来找人。”
  “可不是嘛,我出门的时候,我媳妇急都要哭了。”王福生也颇有怨气。
  其余几人跟着附和了几句,但没人真的停下来不走。骂归骂,该找还是得找。顾越沉默着走在前面带路,回想着早上那条叉道口的脚印,径直往那边去。李福全快走几步凑到他身边:“顾兄弟,你说他们能在哪儿?”
  “不知道。”顾越声音平淡,顿了顿又补了一句,“但应该不在我常去那片。早上上山的时候我没见着人行的痕迹。”
  “那这么大的山,咱们上哪儿找去?”李福全小声嘟囔了一句。后面的大栓听见了,接话道:“他们不会真进深山了吧?”
  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。深山——村里没人敢随便进去的地方。有人低声问:“深山那么危险……咱们不会有事吧?”
  “应该没事,咱们人多。”另一个人接话,底气却不怎么足。顾越没有回头,也没有接话,只是脚下的步子没有慢下来。他走到那条岔道口时,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抬步往里走。众人面面相觑,也没多问,只能跟上——到了这一步,说什么都晚了,只能信他。
  越往里走,林子越密,头顶的光线也暗了下来,树冠层层叠叠地压着,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滴,打在斗笠上声音比外面更沉。已经没有人行的道路了,几人都没再说话,只小心跟在顾越身后,腰上的柴刀都握在手上。顾越在前面带路,沿路俯身查看,用柴刀在树干上做好标记,防止迷路。李福全自发走在队伍末尾,小心观察着身后,以防野兽从后方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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