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他余光瞥见两个山匪正往马车上爬，心头一紧，大喊一声：“何方！”
　　何方正与一个高壮汉子缠斗，听见喊声抬头，见马车那边危急，也顾不上自己了，硬拼了几刀放倒对手，抽身过来支援。
　　顾越趁着他挡住的空隙腾出手来。这时老夫人已经被山匪推下车，摔在路边，吓得六神无主；车里传来妇人的哭喊和小孩的惊叫声，夹杂着少年变了调的声音：“我要让我爷爷把你们都杀掉……”
　　山匪被他这句话彻底激红了眼：“是吗？那就看看是你爷爷快，还是我的刀快！”说着举起刀就要往下落。
　　说时迟那时快，顾越一把劈开身前的人，自己一步跨上马车，长臂一伸将少年拽到身后，顺势转身护住。山匪的刀便落在他手臂和肩胛上，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　　顾越咬牙没出声，反手一刀解决了那个山匪，扫了一眼车里众人：“公子夫人待在车里别出来。”说完翻身下车，把老夫人也扶了上去。他顾不上手臂上的伤，转身又加入了混战。
　　而此时，远在村里的许禾正在坡地开荒。他抡着锄头的手一顿，心脏像被人攥住了，疼得他整个人弯下腰，杵着锄头半天缓不过来。那颗因为担心顾越而悬了几天的心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到了嗓子眼。
　　打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山匪被尽数拿下，捆成一串，护卫们也都不同程度挂了彩。伤势最重的是顾越，手臂和肩胛上的伤口深可见骨，血流不止，脸色已然发白，站都有些站不稳了。
　　何捕头安排人骑快马去松青县报信，其余人原地休整。随行带的伤药有限，只能先简单包扎止血，等到了下一个镇上再找大夫处理。
　　顾越靠在路边一棵松树下，闭着眼，身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染透了缠着的布条。
　　他想——这次回去禾宝怕是要生气，答应了他平安回去的，自己却受了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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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平溪养伤
　　混战结束时，日头还没到正午。赶去报信的人尚未返回，其余人便原地歇息，互相包扎伤口。
　　何方此次也伤得不轻，身上缠了好几处绷带。他走到顾越身边坐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：“老顾，咋样？撑得住吧？”
　　顾越没睁眼。方才那场搏杀耗尽了力气，加上失血不少，身体沉得厉害，只想闭着眼歇一歇。他淡淡应了一声：“无事。”静默片刻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就是回去，怕不好向夫郎交代。”
　　何方一阵无语，没好气地嘟囔：“谁问你了？就你有夫郎不得了是吧？”
　　顾越这才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对，就是不得了。”
　　何方：“……”他懒得再问，怕把自己噎死，索性在顾越旁边席地坐下，也闭上了眼。
　　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报信的人带着松青县王县令和差役赶到了。队伍后面跟着几辆牛车。
　　何捕头起身迎了上去。他派人去通报时就交代过——这么多护卫受伤，走到镇上找大夫，怕有人撑不住。顾越和何方伤得最重，几名镖师也不轻，要不是这几人顶着，今天怕是躺下好几个。这一趟帮着县令解决了这么大一桩麻烦，请求派几辆牛车送一程，不算过分。
　　何捕头朝王县令拱了拱手：“县令大人，听山匪交代，这次下山的共五十人，山上还有八十人左右，大多是老弱妇孺。方才打斗中死了十人，领头也在其中，其余的都在这里了。”
　　王县令笑得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。不用等上头派兵，自己辖下的匪患就这么收拾了，实打实的政绩。
　　“何捕头，你们辛苦了。这次协助官府剿匪有功，本官会按通缉令上的赏格发放银两，再替你们申请一份见义勇为的奖赏。等你们护送回来，路过县衙时来领就是。这些人我先带回去，另外我会修书一封给桃源县令，把你们的功劳说清楚。”
　　“多谢大人。”何捕头语气平静，没有过多表露情绪。这些官场上的客套，他见过太多。
　　“本官征了五辆牛车，赶车的人一并跟着，送你们去平溪镇治伤，到时他们自行返回。”
　　“代兄弟们谢大人体恤。”何捕头又拱了手。
　　王县令摆了摆手，转头往知府马车那边走去。知府家眷在他的地界上受了惊吓，他是该去告个罪——面子上的工夫总得做足，免得日后在知府大人面前落下话柄，三年政绩考核因此评了劣等，升迁的事就悬了。
　　何捕头没再多看那边，转身招呼轻伤的护卫和知府仆役过来帮忙，把重伤的人一个一个扶上牛车。顾越和何方在同一辆车上，两人已经开始发热，坐立不稳，只能躺在车板上。
　　何捕头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。胸口那道伤虽然没伤到脏腑，可疼是真的疼。他正要靠车沿歇一歇，知府家的吴管家找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只细布荷包。
　　“何捕头，老夫人吩咐我给兄弟们送药费。”吴管家把荷包递过来，“所有受伤兄弟的医治费用，都由府里出，不必担心银钱。老夫人特别叮嘱，方才救了小少爷的那位兄弟伤得重，不拘用什么药，只管用最好的。”
　　何捕头稍稍直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吴管家，替我们兄弟谢谢老夫人。”
　　吴管家点了点头，又说了几句客气话，便转身走了。何捕头掂了掂荷包的重量，大约五十两。他心里有数了：知府夫人还算厚道，没把兄弟们当叫花子打发。这一趟，大家是真拼了命的。
　　队伍启程往平溪镇赶，约莫一个半时辰的路程。还好都是外伤，没有严重的内伤，否则怕是等不到镇上就要出人命。
　　离平溪镇还有半个时辰时，天色骤然暗沉。乌云压顶，风里带着土腥味——要下雨了。众人心里一紧，赶车的人扬鞭催牛快跑，可雨来得太快太急，牛车连个棚顶都没有，所有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。
　　到了平溪镇，找到镇上唯一的医馆时，顾越和何方几个人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了。
　　大夫一见这阵仗，脸色就变了。一群人个个带伤，其中好几个被抬进来的，脸色赤红滚烫。他赶紧让人往里堂抬，吩咐学徒帮忙脱去湿衣、清洁伤口。
　　“怎的伤得这么重？伤口都发了。”大夫皱着眉问。
　　“路上遇上了山匪，顺手把一窝山匪给端了。”何捕头说得随意。
　　大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知道县里闹匪患的事，离这儿不远，最近不少被抢的商队都来他这儿治过伤。这一群人说把匪窝端了——看来身手不简单。
　　两人说着话，大夫的手没停。他看了一眼顾越身上的伤口，两道巴掌长的口子深可见骨，周围已经红肿。“这么大的口子，不缝合治不好，光敷药人就先发热死了。”他转头吩咐学徒，“去拿肠线来，准备缝合。”
　　“这些重伤的，最好休养两天再赶路，不然伤口绷开了，治了也白治。”
　　何捕头点头：“大夫看着治，不拘用什么药。我去跟主家说一声。”
　　他转身去找吴管家，把情况说了。吴管家很快回话：老夫人同意了，先治伤，不急着赶路。
　　何捕头又安排人去买干衣服和吃食。那场雨来得太突然，所有人的包袱都湿透了，愿意买的先垫上钱，回头再算。又让人去附近找了一家客栈落脚——这么多人不能全挤在医馆里，轻伤的可以过去休息。
　　医馆里，大夫先给顾越灌了一碗麻沸汤。他伤得最重，必须最先缝合。大夫处理外伤的手法利落，针线穿过皮肉，动作稳而快，两道伤口很快缝好，又施了针帮他退热。其他几个重伤的护卫也按同样的流程处理了。
　　药熬好端上来，挨个灌了下去。顾越喝了药却始终不见醒，烧也没退。大夫皱起眉头，出来找何捕头：“这位小哥伤口太深，伤口还有撕裂，失血过多，想必是受伤后没及时止血，又淋了雨，伤口恶化得厉害。现在高热不退，需要用参片提气生血，固本护脉。”
　　“大夫，但用无妨。”何捕头眉头紧蹙。这是何方在军营里的同袍，听他说过，当年在战场上顾越救过他的命。要是人在这里出了事，他不好给何方交代。
　　大夫又说了一句：“需要年份足的老山参，太次的没用。”
　　何捕头转身去找了吴管家，把情况说明了。吴管家听完，进去给老夫人回话。片刻后出来时，手里捧着一只细长的锦盒：“老夫人说了，救人要紧，先用她带来的山参。”
　　何捕头打开锦盒一看，参头粗壮，年份不浅，谢了一声便快步回了医馆。大夫见了这山参，眼里都有了光：“这个好！年份足，肯定能行！”他切了几片薄参放在顾越舌下，又切了些根须让伙计去煮水灌服。
　　何捕头见大夫说有用，这才放下心来。他把锦盒放在顾越枕边，嘱咐大夫需要用就自己取。
　　另一边，年轻的大夫也在处理轻伤的人。他虽然年轻，手脚倒也利落，包扎、上药一气呵成。
　　等把所有人安顿好，何捕头也撑不住了。他胸口的伤一阵阵地抽疼，眼前阵阵发黑，扶着墙慢慢坐了下去，靠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——他到底也是血肉之躯，撑到这会儿，已经是极限了。
　　医馆里兵荒马乱了将近两个时辰。天彻底黑了，轻伤的护卫被领去了客栈的大通铺，重伤的几人留在医馆观察。大夫叮嘱学徒轮流值守，有情况随时叫他，才去了后堂歇息。
　　许禾在村里，从上午心口那阵剧痛开始，就心神不宁。
　　开荒时，锄头差点刨到自己的脚，搬石头时又差点砸到手——他心不在焉，人在地里，魂却早飞了。他索性扛着锄头回家，饭也没胃口吃，一个人坐在床沿，攥着顾越留下的那把匕首发呆。
　　天色忽然暗下来，一场大雨倾盆而至。雨点砸在屋瓦上噼啪作响，许禾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揪紧了。他再也坐不住了——顾越他们会不会也遇上了雨？会不会真的遇上了山匪？那些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，把他自己吓得脸色发白。
　　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。
　　念头骤然清晰：与其在家胡思乱想，不如去村长家打听一下松青县的事。
　　他翻出蓑衣披在身上，戴好斗笠，赤着脚踩进院中的泥水里。大雨浇在斗笠上，砸出沉闷的声响，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淌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村道上，四下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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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雨落牵肠
　　雨势很大，密密麻麻砸落田间。
　　上午许禾还在担心坡地苞米苗缺水，此刻这场雨却没能让他心安半分。他满心只装着远行的顾越，旁的事已经顾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