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“婶子说笑了，我自己胡乱摸索着做的。”许禾被夸得不好意思，低头笑了笑。
　　王婶子话头一转：“顾越这一趟究竟去往何处了？村里不少人都在打听。”
　　“只知晓是他军营的同袍请他帮忙，具体做什么，夫君未曾细说。”许禾不欲多说。护送官眷是官面上的事，还是少议论为好。
　　王婶子见他不像知道的样子，便没再追问，随口闲聊了几句别的。说着说着又绕回上午的事：“上午你说顾老大一家欠你公婆的，那是个什么说法？”她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。当时人多没好开口，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——顾老大一家虽然养顾越养得不上心，但也说不上欠顾越爹娘什么的。
　　许禾捏着针顿了一下：“上次祭扫，夫君说他不欠他大伯一家，反而是他们欠他爹娘的。他让我要是遇上他们家，别受气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记着这话，上午气急了就直接说了。”
　　王婶子若有所思：“那估计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……”
　　“嗯，也许吧。”许禾没再多说。
　　二人一边手里不停做着针线，一边闲话家常，打发午后漫长时光。送走王婶子，窗外天色已然渐渐沉暗。许禾收好半成品的鞋面，关好院门。
　　他去后院打理禽畜，给兔笼添了草，给鸡撒了食。等忙完这一切，他习惯性地做了两个人的饭——菜端上桌，摆了两副碗筷，才忽然反应过来顾越不在家。他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看了好一会儿，心头涌上难言的酸涩，鼻尖发酸，默默收回一副碗筷，一个人静静地吃了晚饭。
　　收拾完厨房回到卧房，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床榻空了一大半，被褥上属于顾越的气息已经淡了许多。许禾坐在床沿，觉得孤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心脏一阵阵发酸发紧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顾越一行人赶到了途中第一个驿站。何捕头安排好了值夜轮班，众人各自分配房间安顿，晚饭、值守全部落实。
　　顾越没回屋，在院子里寻了处石凳坐下，手里捏着一个粗面馒头，慢慢嚼着。周遭人声嘈杂，他的心思却飘回了百里外的家——不知道禾宝一个人在家怕不怕，他夜里爱踢被子，如今早晚温差大，会不会着凉……想到这儿，指尖不自觉收紧，胸口一阵发酸。他现在只想这趟差事快些结束，早点归家。
　　接下来三天，许禾每天照常打理家事。顾越走时挑满的水缸已经见底，他咬着牙自己挑了水，肩膀压得生疼，才把水缸重新灌满。又费了好大力气把兔笼鸡舍底下的粪污铲出来，送到新开的菜地里肥田。
　　而顾越这边，终于行至传闻闹匪患的松青县地界。何捕头担心人困马乏，在快进入匪患区域前安排大家休整一夜：“今晚都好好休息，值夜的警醒些。虽说还没到青松岭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”二十多人齐声应了。
　　顾越听完安排，没有回房，一个人去了后院。他找到厨房的磨刀石，坐下来，把自己那把柴刀取出来细细地磨——明日真要遇上什么，手里得有趁手的家伙。
　　何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见他认真磨刀的模样，忍不住上前打趣：“老顾，你阵仗这么大？应该不至于吧。”
　　顾越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手上磨刀的动作未曾停下：“当心些好。”
　　“不过一群乌合之众，你可是上过战场的人，还怕他们？以你的身手，收拾这帮流民绰绰有余。”
　　“万一受伤，我夫郎会担心。”
　　何方被他噎住了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……就你有夫郎，了不起行了吧。”
　　“你也别大意。”顾越提醒了他一句，低下头继续磨刀。
　　何方悻悻摆手：“放心，我会小心的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开。
　　顾越没有抬头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大意的人在战场上就回不来了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　　明天就要穿过青松岭，任何妄图想阻挡他回去的人，都得先问问他手里这把刀，这一趟他必须活着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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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道上遇劫
　　算算日子，顾越已经出门四天了。许禾好像也慢慢习惯了顾越不在家，只是每当安静下来，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所以他拼命让自己忙起来——上午打理禽畜割草，下午就去离家不远的一片缓坡开荒。
　　那片荒地是他早前就看好的，周围没有太多树荫遮挡，只有些灌木树丛。许禾把杂树砍掉，用锄头把树根刨出来，捆在一起背回家当柴火；大小不一的石块用竹筐装到地头，码成土埂；翻地、除草，几天下来也开出了一小片。到时把禽畜粪便挑来打底，就能种上红苕和苞米，多少能有些收成。
　　仿佛每天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，才能把那份思念压在心底，等待的日子才不那么难熬。
　　这天大清早，许禾忙家里，就出门去割草，顺道去看看坡地的苞米苗。
　　一路边走边割，很快到了坡地，苞米苗长势不错，就是看着有些缺水了——明后天再不下雨，就得挑水来浇。
　　许禾一边想着，一边在周围割草。只是割草的手忽然一顿。他在草丛里发现了牲畜的粪便和蹄印，看形状像是野猪的，心里不由得一紧。
　　若是野猪下山，首当其冲就是这片坡地，到时地里庄稼怕会被糟蹋干净，那这段时间真的就是白忙一场。以前爷爷还在时就有过这种情况——山上的野猪下来，一夜之间就把庄稼拱得七零八落，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村人不愿意开荒坡地原因，容易辛苦一场到头来颗粒无收。
　　许禾围着坡地四周查看了一圈，发现不少野猪的踪迹，心里越发担忧。心事重重地往前走，不知不觉走到了村长家的坡地附近。
　　李福全两口子正在地里忙活，福全嫂子眼尖，老远就招手：“禾哥儿，割草呢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福全嫂，你们种苞米呢？”许禾抬头应声。
　　“听说你家顾越出远门了？”福全嫂子扯着嗓子聊天。
　　“是啊，出门几日了。”
　　“公爹他昨日去县衙办事，听说松青县那边闹匪患呢，你家顾越没往那边去吧？”
　　许禾的心猛地一抖，声音含糊道：“不知道啊……他没说。”
　　“可千万别是去松青县，听我公爹说那边乱得很，等着上头派官兵去剿匪呢。”
　　“那……那山匪在松青县什么地方？”许禾压下心头的慌乱，问话的声音却忍不住发颤。
　　“听说在去府城的官道附近，叫什么青松岭。”福全媳妇没留意到许禾脸色已经煞白，还在继续说，“听说人不少，专抢过往商队……”
　　许禾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。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——夫君走前说过，要护送官眷去府城。
　　可若不是真有什么凶险，县衙的差役自己就够用了，何必还要重金请外人？
　　夫君定然也是知道匪患之事，只是没告诉自己。
　　“禾哥儿？”福全媳妇说了半天没人应声，抬头见许禾直愣愣地站着，喊了他一声。
　　许禾勉强回过神来：“福全嫂，你们先忙，我割好了，先回了。”说罢不等对方回应，转身便大步往家走，只是步子有些凌乱。福全媳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又说不出来。
　　许禾快步回到家，心慌得厉害。他几乎是跑进卧房，掀开枕头——那把匕首还在，顾越没有带走。他又在家找了一圈，果然，顾越平日用的那把柴刀不见了。那是找镇上铁匠铺子专门打的，刀刃比寻常柴刀更长、更重，很是锋利，平日里顾越从不让许禾碰，怕他伤到手。
　　出门普通防身有匕首就够了，可他偏拿了柴刀。许禾越想越怕，双腿发软，撑着膝盖才勉强站稳。
　　他放下背篓，一遍遍告诉自己：也许只是巧合，官道那么多，不一定会遇上，夫君还说他拳脚功夫好，肯定不会有事。
　　可他依然说服不了自己。心慌的厉害，然而他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。
　　家里许禾如何担心，顾越无从知晓。
　　清晨队伍整顿出发，出发前何捕头再次提醒众人打起精神，以防不测。
　　快到青松岭时，所有人都绷紧了弦。顾越的手也不自觉摸上腰间的柴刀。前方官道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松林，粗壮的松树枝叶遮天蔽日，压得周遭光线都暗了几分。
　　队伍不敢停留，快速前行。行至山道后段，众人正要松口气，山林里忽然传来喊杀声——两侧松林里冲出四五十个壮汉，手持棍棒短刀，将队伍团团围住。
　　领头的大汉率先开口：“诸位，我们只劫财不伤人。留下银钱，自会放你们离开。”
　　何捕头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知府家的一个仆役已经叫嚷起来：“大胆！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，车里坐的是知府大人的家眷！你们也敢劫？识相的快放我们过去，不然把你们全抓起来！”
　　对面山匪被呛得一愣，随即有人回嘴：“知府家眷又如何？我们被逼得没活路的时候，知府大人可怜过我们吗？废话少说，银钱交是不交？”
　　何捕头连忙拦住还要说话的仆役，上前一步打圆场：“这位兄弟，大家都不容易。我们兄弟领了这趟差事，要是让主家受了损失，回去也交不了差。这里面坐的毕竟是官眷，你们若是真抢了只会招来更大麻烦。不如行个方便……”
　　“大哥，别跟他们废话！”山匪小弟嚷道，“反正官府也不会放过咱们，抢谁不是抢！”
　　领头的大汉还在犹豫，马车门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。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探出头来，不顾身后妇人的拉扯和劝阻，他全不管，神情倨傲，扫了山匪一眼，满脸嫌弃：“哪来的一群泥里爬的叫花子，也敢拦知府的马车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我让祖父把你们全抓起来砍了！”
　　何捕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被惯坏的小少爷，全然不知天高地厚，也不看看眼前什么形势。
　　山匪领头脸色铁青。他本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，如今被一个半大孩子指着鼻子骂，还威胁要砍他的头。
　　他压着的火气轰地烧了起来，反倒笑了：“好啊，那老子今天就抢了，看你祖父能拿老子怎么样！”他拔刀朝前一指，“兄弟们上！银子和人都留下，让知府大人拿钱来赎！”
　　一声令下，几十号山匪一拥而上。少年吓得脸都白了，连滚带爬缩回车厢里。
　　顾越不等对方近身，先一步动了——他快步挪到马车门侧，堵住山匪上车的路。可护卫只有二十多人，山匪多了一倍不止，双拳难敌四手，顾越身手再好，也被几个人绊住脱不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