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“回大人，从军四年，去年退役返乡。”
　　知府眼中露出满意之色：“你身手不凡，可愿留在我府中，做我孙儿的贴身护卫？”
　　这话一落，旁边的小公子眼睛倏地亮了。他之前一直偷偷看顾越，听爷爷要留他，整个人都坐直了。
　　可顾越的声音随即响起：“承蒙大人厚爱，只是草民家中尚有牵挂，不便长久在外。”
　　小公子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，低下头不再看人，但手还攥着椅子扶手没松开。
　　知府也不勉强：“也罢，人各有志。但你舍命相救，不能就此作罢。”他转头吩咐管家，“备上谢礼。”
　　不多时，管家捧着托盘走入，盘中码着百两白银。知府看向顾越：“这一百两，是府中给你的酬谢，不得再推辞。”
　　一旁老夫人紧跟着说道：“听闻壮士家中已有夫郎，我与儿媳也备了些许薄礼，聊表心意。”话音落下，门外等候的丫鬟依次捧着托盘走入：六匹色泽鲜亮的细棉布、一套适合已婚哥儿佩戴的银质头面首饰，另有一盒滋补调养的药材。
　　知府夫人缓缓道：“布匹回去给你夫郎添做新衣，药材留着日常调理身子。”
　　知府儿媳轻声补充：“些许心意，壮士切莫推辞。”
　　知府长子也让小厮取来一个钱袋：“当日若非你护住犬子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这里五十两，一点心意。”
　　众人话音刚落，一直安静坐着的小公子忽然从座椅上站起身。他没看别人，径直走到顾越面前，解下腰间随身佩戴的玉佩，双手递过去：“顾壮士，这块玉佩送你。日后若遇上难处，持玉佩前来府中寻我，但凡我力所能及之事，必定出手相助。”
　　顾越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——那日吓得又哭又嚷的小少爷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眼神坦坦荡荡。顾越伸手接过玉佩，没有推辞：“谢公子。”
　　小公子抿了抿嘴，没再多说，退回了自己座位上。知府并未阻拦孙儿举动，轻抚胡须，面露赞许。
　　顾越躬身一礼：“承蒙府上厚爱，草民感激不尽。不便久留，就此告退。”知府颔首应允，吩咐管家安排人将礼品送到顾越暂住的偏屋，又留他饮了盏茶，才放人回去。
　　回到住处，顾越看着堆了半张桌子的物件，沉吟片刻。这么多现银带在身上不安全，得去钱庄换成银票。礼品也有些扎眼，虽说是正经赏赐，但保不齐有人眼热。打定主意，他关好房门，去找何捕头：“何捕头，返程之路，我便不和大伙一同走了。”
　　“哦？独自回去？”何捕头刚领到本次护卫队的酬劳，正要分发下去。
　　“想在府城转转，给家里带些东西。另外打算寻辆马车快些回去，家中夫郎一人，出门太久不放心。”
　　何捕头没强留：“行，这是知府的酬劳，三十两，你拿好。县衙的二十两和剿匪奖赏，等我回去领到了，你来县衙找我拿。”
　　“多谢何捕头。”顾越拱手道谢，接过银两返回客房。翻出包袱将所有银钱装好，趁着天色尚早先去钱庄存银。
　　他将一百五十两银票贴身收好，只留三十两现银随身应急，走出钱庄。
　　他沿着府城大街慢慢走，想着该买些什么带回去哄禾宝开心——知府家赏的布料和银饰虽好，但那是赏赐，不是他自己挑的。
　　他想自己买点什么。
　　这时一间来往多是哥儿的铺面映入眼帘，生意十分红火，牌匾上书：香凝阁。
　　看模样是专营哥儿日用之物的铺子，顾越抬脚走了进去。店内货品琳琅满目，全是哥儿所用的脂粉、佩饰、贴身物件，虽进店居多是哥儿，也不乏陪同前来的汉子，他站在其中并不突兀。
　　顾越没有着急买，仔细观察城中哥儿常用喜好——有人挑香膏，有人挑头油，有人挑唇脂，他一样一样看过去，心里慢慢有了数。看了一会儿，才叫住伙计：“劳驾，把这个、这个，还有那个，一并拿来看看。”
　　伙计一一取出来摆在柜台上，顾越看过后问了价，伙计拨了拨算盘：“承惠一两五钱。”顾越爽快付了银钱，提着沉甸甸的包袱走出香凝阁，袋中物件相互碰撞，发出细微轻响。
　　走出没多远，他又停下来：只买这些会不会哄不好禾宝？禾宝最喜欢能养家糊口、创造进项的活畜。
　　既然打算坐车回去，不如自己买头牛赶回去，反正早晚都要买的，到时开荒种地出行都能用上。最好买头母牛，虽然力气小些但能生小牛，脾性也更温顺。到时禾宝看到牛的份上，说不定就不生自己气了。
　　主意打定，他随即向路人打听牲畜市集方位，一路问询抵达市场。已是下午，不少摊贩已然收摊，顾越直奔牛驴骡交易区域，沿路摊主纷纷吆喝招揽，他都未曾停留，一路看到市集最末尾摊位，好品相的早已被人抢先挑走，来晚一步没能选到合意的。
　　顾越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前，想了想，也不着急。
　　出了市集，他先找了个客栈交了定金，又回到知府客房把自己的行李物品全部打包带去了客栈。把所有东西搬进房间后，他盘算着：明天一早起来去挑头好牛，再配上牛车，自己赶回去，快的话四天就能到家。
　　晚饭随意对付了几口，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。伤口还在隐隐地疼，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银票，然后闭上眼。
　　快了。再过几天，就能见到禾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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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风尘归家
　　次日，顾越起了个大早，赶到市集时，众多摊主才刚支开摊子。他先找了个卖云吞的摊位，吃了顿热乎的早饭，才往牲畜区走去。
　　今日的牲畜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，来买牲畜的人也已不少。看来大家想法一致——早点来，才好挑。
　　顾越一路走走看看，没有直接上前挑选。从军四年，他接触过战马，知道什么样的马跑得快、耐力好。买牛应当也差不太多。他偶尔走近摊位，听摊主向其他买主介绍，一路下来，心里有了些底，才往一开始就看好的那家摊子走去。
　　这家牛的数量特别多，品相也都不错。顾越走近俯身看了看牛蹄，又掰开牛嘴看了看牙口，才出声询问：“这头牛怎么卖？”
　　摊位上询价围观的人挺多，真正成交的却少——牛是农家的大件，价格不便宜，谁都要掂量掂量。摊位上是父子两人，身材高大，面容黝黑，说话带着些口音。听到顾越问价，连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——他指的是一头两岁左右的母牛。
　　“这位小哥，这牛要价三十五两。”
　　顾越眉头微皱。这个价格比方才在其他摊位听到的高了不少——别的摊大多是二十两到二十五两，虽说这家的牛品相确实好些，可也高的有点太多了。
　　年轻汉子见顾越蹙眉，知道他嫌贵，连忙解释：“小哥，莫要觉得价高。我们父子本是山民，这摊上的牛，都是从更深处的村寨收来的。这些牛骨架大、力气足、耐粗饲，就算是母牛，买回去就能用上，比普通黄牛有力气得多。”
　　顾越听完，心里觉得他说得有理，但面上不显，只微微颔首：“价格确实高了些，我再看看。”
　　摊主继续道：“小哥，我们从山里赶到府城，这么远的路，一头牛都没生病，你就知道这牛体格有多好了，买回去不担心出毛病。”
　　顾越没接话，目光仍扫过牛群。心里盘算着——这家的牛虽好，但超出预算太多。他原本计划二十五两左右买牛，方才也打听了，车架大概二两，这样手里还能剩下一些做路上的开销。
　　摊主见顾越犹豫，知道他真心想买，只是嫌贵，想了想便道：“小哥，要不你过来看看这头。”说着率先往摊位里面走。顾越跟上去，在一个角落里，趴着一头骨头都隐约可见的母牛，身边还躺着一头小牛，看着出生不久。
　　“也是母牛，还生了小牛，可以便宜些给你。”
　　这头牛是他们收来时没发现怀了崽。估计是头胎，肚子不大，等走了近两个月才发觉，可已经生了。这一生产，路上草料跟不上，照顾起来也费劲。父子俩一边赶牛，一边还要背着小牛，母牛直线掉膘，越来越瘦，小牛也没足够的奶水，看着不太好。
　　今天刚到府城就来了集市，难得碰到顾越要买母牛，又嫌贵，便带他来看看——毕竟多数农家更愿意买公牛，力气足，耕地快。
　　可这头母牛再不卖，再拖只会更掉膘，更难卖上价。小牛没奶水也难活，即便活了，他们还得费心照料。要是价高卖不出去，他们还得赶回去，路上更麻烦。
　　顾越看了一眼，故意道：“你这牛该不会生病了吧？那小牛还不知道能不能活，看着就没什么精神。我要是买了，不就砸自己手里了？”
　　摊主急了：“肯定不是病牛，就是小牛吃奶掉了膘。小牛买回去细心照料，肯定能活。”后面这句明显有些心虚——小牛到现在还站不太稳，确实不一定能活。
　　顾越看出来了：“这母牛产后一直赶路，没好好照料，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怀。要是买回去不能怀，那不就成了公牛？还没公牛力气大。”
　　摊主一听，心里也觉得有道理，咬牙道：“你看这样行不——这头牛三十两，小牛算送你。”他自个儿也在算账：二十两收回来，路上草料花了近三两，小牛就算白送，也能有近七两的收益，比在山里卖挣得多。
　　顾越不为所动，淡淡开口：“二十五两。我还要花钱找会治牛的大夫看看，也是要钱的。你看可行？”
　　“小哥，这也太低了，这是两头牛！一头都不止这个价。”摊主摇头，“二十八两，不能再低了。”
　　“二十八两我能去买头健康的成牛，买回去就能下地。你这买回去还下不了地。”顾越说，“二十六两，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。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。”说罢作势要走。
　　摊主一咬牙：“成吧，就当帮你个忙。这个价真是一点盈利都没有，还得搭上我父子二人的人工。”
　　顾越没理他后面的话，见他答应，便俯身把母牛拍起来仔细看了看，又把小牛抱起来检查了一番，见没什么大问题，才付了银钱。他向摊主要了条草绳，牵着大牛去了卖牛车区，挑了一套结实耐用的车架，车上的厢板可以拆卸。又买了些草料在路上喂牛，把小牛放在车架上，才出了市集。
　　路过干粮铺子，又买了些干粮带上，便往客栈走。路上说找大夫看牛是骗摊主的——这牛没什么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