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过去。
　　晚上回房，许禾把顾越换洗的衣物叠好，在包袱角落里塞了两双干净布袜。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荷包，从里取出五两碎银和一些铜钱：“夫君，这些你带上。穷家富路，万一路上需要，手里有钱不慌。”
　　顾越知道他不放心自己，没有拒绝，只从中拿了二两和几十个铜板：“这些就够了。路上主家管饭食住宿，我用不了什么银钱。带多了反而不方便。”
　　许禾见顾越态度坚决，便没再多说。因着明日要早起赶路，两人说完便歇下，只是这一夜两人相拥的特别紧密。
　　鸡叫头遍时，许禾醒了。心里记挂着顾越，根本睡不踏实。穿衣起床的动作虽然小心翼翼，顾越还是醒了。
　　许禾让他再睡会儿，等会儿赶远路会很累，顾越却自顾自起来，去后院扛了几捆柴禾回来。厨房里，许禾正在摊大饼：“等下你带些路上吃，垫垫肚子。”
　　顾越帮着烧火，随口答应：“嗯，好，禾宝，这些时日我不在家，你割草别走远。地里的活等我回来，到时刚好栽大秧，不会耽误。我已经和村长一家打过招呼，但凡遇上难处，只管上门求助，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　　“好，夫君，我都记下了。”许禾脸上神色淡定，心里却满是不舍。
　　一切准备妥当。顾越便准备出门。对上许禾泪眼婆娑的模样，他强行压下自己心口翻涌的不舍，伸手将少年用力紧紧抱入怀中：“禾宝，夜里锁好院门，照顾好自己，等夫君回来。”
　　许禾在他怀里轻轻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嗯，夫君……千万保重，一定要平安回来”
　　顾越缓缓松开怀抱，深深凝望了许禾一眼，转身毅然大步走入黎明前昏暗的天色之中。许禾孤零零立在门边，目送那道挺拔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，才缓缓关上院门走回屋内，只觉得茅草屋瞬间空荡冷清。
　　想着远行的夫君，许禾翻出布料和针线——顾越的鞋底该纳了。等他回来就能换上新的。
　　做着针线，不知不觉日头升上来。许禾揉了揉后腰，给自己热了碗粥，喝了药，就背起背篓出了门。顾越走前叮嘱过，割草别进深山，那今日就往河岸边去。
　　路过村口老槐树下时，一群妇人夫郎正聚在一处闲话。远远见许禾过来，话头便扯到了顾越身上。
　　许禾低头走自己的路，本没想理会，但那声音还是飘了过来——
　　“听说了吗？前日有差役来抓顾越，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。”
　　“可不是嘛，差役都找上门了，还能有什么好事？”
　　“就顾越那性子，迟早惹事……”
　　许禾脚步一顿，攥紧了背篓的背带，眼神看着这些人。
　　那多嘴的夫郎故意提高了声音问他：“禾哥儿，听说你家顾越被抓了？犯了啥事儿啊？”
　　许禾平日里话少，跟谁都轻声细语，没什么脾气，但此刻他看着那个人，声音不大却很稳：“谁告诉你我夫君犯事被抓了？
　　那人被他看得一愣：“我也是听别人说的……”
　　“听谁说的？”
　　被逼得没法子，那人硬着头皮：“你大伯娘说的，她说县衙差役去你家把顾越抓走了。”
　　许禾拳头攥紧，转身就去找顾大伯娘理论。
　　刚走出几步，迎面遇上了村长媳妇王婶子。远远看见许禾脸色不对，连忙拉住他：“禾哥儿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　　许禾被她一问，鼻尖忽然就酸了。他使劲压了压，没让眼泪掉下来：“王婶子，她们乱说我家顾越，我要去讨个说法。”
　　顾越走前还专门来家里托她多照看许禾，可不能真让人欺负了。
　　“别急，婶子陪你去。”
　　两人来到顾大伯家时。顾大伯正蹲在门口吃早饭，
　　王婶子先开了口：“顾老大，你媳妇呢？”
　　顾大伯抬头见是村长媳妇，连忙应声：“王嫂子，你咋来了？我媳妇在屋里呢。啥事儿？”
　　“你把她叫出来。”
　　顾大伯扯着嗓子朝院里喊了一声。顾大伯娘应声出来，见是王婶子还笑着，侧脸瞧见许禾，笑意立马收了。
　　她盯着许禾：“你来干嘛？你家犯了事可别连累我家，我们两家可是断亲了的。”
　　许禾迎上她的目光“谁告诉你我夫君犯事了？”许禾又上前一步，“谁告诉你他被差役抓走了？”
　　顾大伯娘被他逼得退了一步，嘴里却不肯认输：“我亲眼看见差役去你家了！这还能有假？”
　　“那你看见我夫君被抓走了吗？”
　　“你没看见。”许禾盯着她，一字一句地，“你只看见有人来找他，就满村传他犯了事。你凭什么？”
　　顾大伯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——她确实没亲眼看见顾越被抓走。
　　顾大伯娘被他问得下不来台，张嘴想骂人，但许禾比她更快——
　　许禾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们最好记住，当年的事是你们欠我夫君的，欠我公婆的。我夫君从不欠你们半分，别让我再听到你说我夫君的闲话，否则我不客气。”
　　许禾的声音清亮，一字不落地飘进周围渐渐围拢来的村人耳朵里。
　　王婶子听得一头雾水，顾大伯和顾大伯娘却脸色大变。
　　顾大伯把碗往地上一掼，猛地站起来，一巴掌扇在顾大伯娘脸上：“让你嘴贱，一天到晚胡咧咧！”
　　场面一下子乱了。顾大伯娘被打得哭嚎起来，扯着嗓子跟顾大伯撕扯。许禾没再看，拉着王婶子出了院子。
　　一路来到河边，许禾才松开王婶子的手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像把压在心头的浊气全吐了出来。
　　王婶子欲言又止，想问什么，到底没问出口。
　　许禾没留意王婶子的神色，他心里正复盘着方才吵架的每一句话——越想越觉得不够解气。
　　下次再有人编排夫君，他得说得更狠些。
　　他谢过王婶子，与她约好下午一起做针线，才各自分开。
　　许禾割了满背篓草，背回院里的时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他把草料摊开晾着，把院子里的活计一件件做完，他才直起腰来，站在院子里歇了口气。
　　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鸡啄食的细碎声响。风从后山那边吹过来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往常这个时候，顾越会在院里劈柴，或者从水田那边回来，远远喊一声“禾宝，我回来了”。
　　现在没有人喊他了。
　　许禾垂着眼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进了厨房，给自己热了碗剩饭，就着咸菜草草扒拉了两口。
　　他不能闲着，一闲下来就想那人。他低头看一眼手里做到一半的鞋
　　下午和王婶子一起做针线的时候，他要把这只鞋做完。这样等顾越回来，就能换上新的了。
　　而此时，顾越已经随着队伍走出了桃源县的地界。
　　他走在队伍右侧，腰间别着柴刀，脚程稳健，目光时不时扫过路两旁的树丛。何方在他斜前方，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，无需多言。
　　日头渐渐升高，队伍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前行。
　　顾越心里牵挂着家里的小夫郎，不知道禾宝吃早饭了没有，有没有去割草，会不会忘记锁好院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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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远行牵挂
　　顾越身在护送的队伍之中，全然不知村内那场口舌风波，更无从知晓他的小夫郎为了护住他的清誉，当众据理力争，替他正名。
　　队伍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个上午，直到日头升至正中，才寻了处路边树荫停下歇息。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众人便各自掏出干粮，就着水囊对付一顿。
　　顾越坐在路边，从包袱里摸出早晨许禾给他做的煎饼。饼已经凉透了，嚼起来有些发硬，但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——这是禾宝做的，凉了也好吃。
　　他素来话少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，周身带着几分疏离冷意，旁人见他不好接近，便也不来找他攀谈。只有何方拿着自己那份干粮凑过来，挨着他坐下，拿胳膊肘顶了顶他：“老顾，你那肉饼子闻着香，分我一小块尝尝呗。”
　　“不分，自己刚够吃。”顾越头也没抬，语气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。
　　“啧，小气。”何方也不恼，从自己包袱里摸出几块糖饼递过去，“我的给你尝尝，我娘做的糖饼，甜口的。”
　　“不用，你自己吃。”顾越回绝。
　　他低头继续吃自己的。禾宝做的饼子就够中午这一顿，吃完想再尝就得等半个月以后了，他舍不得分人。
　　何方见他这副样子，撇嘴道：“不就你夫郎做的么，至于宝贝成这样？等我娶了夫郎，也让他给我做。”
　　“那等你娶了再说。”顾越淡淡回了一句。
　　两人正说着，前面何捕头已经扬手喊集合了。顾越和何方各自起身归位，队伍继续上路。
　　午后赶路时，顾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支队伍。此行护送的官眷，是知府大人的老妻，带着儿媳和两个孙子，外加几名随行丫环、仆役。听随行的仆役闲谈，此番是带着孙儿回乡祭祖，返程途经桃源县，才临时由县衙抽调人手一路护送至府城。
　　顾越抬眼望向队伍里那辆华丽宽大的马车——鎏金饰件在日光下反着光，四面的绫帷放得严严实实，看不见内里陈设，单凭形制便能猜到车厢之内必定铺设软垫，安稳舒适。他不自觉地想起上次和许禾坐牛车去县城的光景——一块木板架子，毫无遮挡，硬邦邦的木凳，一路颠得骨头都散架。
　　一念及此，他想要挣钱的心思更迫切了几分。手头还是太拮据了。
　　当年在军营里立过些军功，上官几番询问是否愿意留在军中谋求进阶，彼时他孑然一身，无牵无挂，对功名利禄无心贪恋，尽数婉拒。军功赏赐悉数分给了阵亡同袍的家中老小。如今回想也不后悔——要是当年留在了军营，就遇不到禾宝了。
　　只是往后该多攒些钱，给禾宝好一点的日子。不必奢求官宦人家的精致马车，寻常农户能用的规制便足够——先添置一头牛，农忙时耕地，平时代步。给牛车装个车厢，里面铺上软垫，让禾宝出行舒服些。
　　顾越脑子里盘算着以后的规划，眼睛却一刻也没放松。他没忘了这趟活有五十两，得把人平安送到才行。
　　村里这边，许禾刚吃过午饭，院外就传来王婶子的声音。他赶忙起身去开门：“婶子，快进来坐。”
　　王婶子进门坐下，一眼看见他手里纳了一半的鞋，夸道：“禾哥儿手真巧，这针脚密实，看着就结实耐穿。我家老大媳妇上次还说你针线活好，我还不信，这回亲眼见了，才知道她是真没夸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