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好在许禾的情绪已比晨间平稳了许多。虽然在他开口时,那瘦削的肩膀还是几不可察地缩了缩,身子也微微僵住,但片刻之后,他还是在顾越怀里小声道了出来。
  "我去后山坡采药……"
  许禾的声音细弱,像一根绷紧的丝线,稍一用力便要断裂。
  "王癞子突然冒出来……他要欺负我……"
  说到这里,他的身子不受控地抖了一下,手指紧紧攥住顾越的衣襟。
  顾越将他箍得更紧,把自身暖意渡过去。许禾鼻音越来越重,眼眶也又开始泛红:"我吓坏了……我用药锄砸了他……"
  泪珠子又滚下来,洇进顾越的粗布衫里,晕开一片深色。许禾抽噎着,说话带着颤音,"他晕过去了……我拼命跑去找你……"
  和顾越心中猜想的差不多。那把带血的小药锄,此刻还搁在堂屋门后。
  "啊!"许禾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,里头还汪着泪,却多了几分焦急,"夫君……我把王癞子砸了……他、他不会死了吧?"
  顾越垂眼看他,见他那副又怕又急的模样,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一夜的弦终于松了几分。能问出这句话,说明许禾的魂儿已经回来了大半。他低声答道:"放心,他死不了。你才多大的力气,能砸多狠。"
  许禾嘴唇抿了抿,眉心仍皱着:"可他要是再来找麻烦怎么办……"
  "他不敢的。"顾越语气笃定,
  "有夫君在,他不敢再来。"
  "可是……"许禾还想说什么。
  顾越知道他在忧心什么——他截住话头,将许禾往怀里拢了拢,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:"禾宝乖,如今你什么都不要多想,只管把身子养好,快些好起来。昨晚你昏迷不醒的模样……可吓死我了。"
  他不想让许禾再去琢磨一个将死之人的事。
  "禾宝,饿不饿?"顾越换了副轻快的语气,揉了揉他的后脑
  "粥熬好了,蛋羹也该熟了,夫君去给你盛饭好不好?"
  许禾被这一打岔,腹中恰巧传来一串咕噜噜的声响,在这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  他耳根一下子红了,把脸往顾越怀里又埋了埋,闷声道:"……不要在床上吃。"
  顾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眼底浮起一点笑意:"好,夫君抱你出去。"他替许禾把中衣系好,又披上一件外衫,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。许禾挣扎了一下,脸更红了:"夫君……放我下来,我自己走……"
  "你走得动?"顾越低眼看他。
  许禾别开脸,声若蚊蚋:"……要先去茅房。"
  顾越把许禾放在隔间门口,便去厨房准备摆饭。
  等许禾从隔间出来时,顾越已经将水盆搁在矮凳上,拧了热帕子递过来:"先洗把脸。"
  许禾接过去,擦过脸,又洗了手,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。顾越拿过干布替他擦净,牵着他到桌边坐下。
  两个人面对面,安静地吃了一顿迟来的午饭。许禾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顾越便坐在对面看着他,偶尔往他碗里添一勺蛋羹,并不催他多吃,也不多话。
  王癞子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  等他再醒来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后脑一阵钝痛,他"嘶"地抽了口凉气。他骂骂咧咧地撑着地爬起来,刚站直便踉跄了一下,头昏得厉害,眼前金星乱冒。
  "娘的……许禾,你给老子等着……"
  他不傻——许禾跑了,那顾越必然已经知道了。如今正在气头上,自己少不得一顿好打。
  眼下先出去躲几日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至于许禾那一锄头砸下来的仇,他都记在肚子里,日子还长着呢。
  王癞子偷摸下了山。到山脚时,远远朝顾越家那边望了一眼——茅屋里黑灯瞎火的。
  他绕了好大一圈才摸回自家院外,左右张望,没见着顾越的人影,这才进了屋。
  他翻出家里存的干粮和饼子,一股脑全往布口袋里塞。寡母拄着拐追出来被他一脚踹开:"滚开!老不死的,别碍老子的道!"嘴上骂骂咧咧不停,手上动作却没停。
  他想好了,北山那边山腰有个山洞,在那里躲上十天半月,等顾越松懈了再说。
  主意已定,王癞子抬脚便往山上走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许禾的名字,每个字都淬着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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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我的宝贝
  昨夜王癞子家里的动静,顾越和许禾半点不知。
  两个人刚吃罢午饭,顾越正麻利地收拾碗筷,许禾便巴巴地跟在他身后,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,顾越转身险些撞上他,不由失笑。
  "禾宝,去坐着歇会儿。"顾越腾出一只手来,轻轻将他往凳子那边推了推,"这些活儿夫君来就行。"
  许禾只好闷闷地退到灶台前的矮凳上坐下,看着顾越忙活,许禾心里翻涌起两股说不清的滋味来。一则是感动——自打成婚以来,夫君从不让他沾地里的重活,但凡自己有任何不适,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  可紧跟着感动的,便是铺天盖地的自责。从成亲到现在,帮不上忙便罢了,还拖累他。
  他越想越难受,眼眶不觉就红了。待发觉泪意又要涌上来,他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——从前自己哪有这么爱哭?怎么如今倒越活越回去了,当真被夫君惯坏了。
  顾越见许禾安静坐着,一双眼睛却渐渐蒙了水汽,顾越立刻撂下手里的碗,在衣摆上擦了擦水,两步跨过去,弯腰一把将许禾从凳上抱了起来。他自己顺势坐下,让许禾跨坐在自己腿上,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他的腰。
  "禾宝?"顾越倾身向前,额头抵着许禾的额头,"怎么了?跟夫君说说。"
  许禾轻轻摇头,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他衣襟的盘扣上,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:"无事。"
  顾越哪里信他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让许禾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,手掌贴着他的后背,一下一下缓缓地抚:"禾宝,你不说,夫君反倒更担心你。"
  许禾的指尖揪住他胸前的衣裳,过了一会儿,顾越感觉到胸口衣料慢慢洇开了一片湿意——许禾又在无声地落泪了。他没出声催促,只是将手掌的动作放得更加轻柔,耐心地等着。
  过了一会儿,许禾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:"夫君……我太没用了……从成婚到现在,我一件像样的事都没做成……还拖累你。"
  他说着说着,哭声更大了一些:"我、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……"说完最后几个字,他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把脸往顾越胸口更深处埋。
 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眼睛通红的小夫郎,心里酸胀得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  许禾本就身子弱,顾越那舍得让他去风吹日晒。自己身强力壮的,自己理应多照顾他,更不要说他也是自己年少时的梦,如今拥有了他,更应捧在手心里珍惜。
  顾越深吸一口气,将许禾稍稍松开些,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。许禾的睫毛湿漉漉的,还在轻轻颤着。顾越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:"禾宝,你听着——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,也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。"
  许禾怔怔地回望着他,泪珠还挂在腮边。
  "你绝不是我的拖累。"顾越的拇指轻轻擦过他颊上的泪痕,"你是我顾越的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"
  顾越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多言,只是将人狠狠箍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。他的下巴抵着许禾的发顶,声音从胸腔里传来,带着微微的震颤:"当年我爹娘没了,我就知道我顾越没有家了。"他顿了顿,臂弯又收拢了些,"禾宝,是你让我重新有了家,有了家人。"
  顾越话语不停:"我不曾告诉过你,那年深山里第一眼见到你,你便入了我的梦。当时我自身难保,从不敢出现在你的生活。你也不知道你再次来找我时,我有多高兴。所以,禾宝,我从不曾把咱俩的成婚当成搭伙过日子,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。"
  许禾听到这里,眼泪又涌了出来,但心里却又酸又甜,他从来不知道,对自己早就有意。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单方面求着顾越娶自己。
  顾越胸膛起伏,嗓子哑了几分:"禾宝,你要是再说什么配不上我、拖累我的话,我是真要生气了。"
  他低头,在许禾发顶狠狠落了一个吻,"我只要你好好的,你比什么都重要,你要是有任何不好,我会疯的。"
  许禾在他怀里用力点头,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。好一会儿,他才吸了吸鼻子,带着哭腔小声开口:"夫君,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说那些话的……"
  顾越揉了揉他的后脑:"傻瓜,不用对不起。以后心里有事,要跟夫君说,别一个人憋着,嗯?"
  "嗯。"许禾终于扬起小脸,眼睛虽还肿着,但已经透出一点清亮的光来。
  顾越看他情绪缓过来了,抬手端起灶台上的药碗,碗沿抵着许禾的唇边,褐色的药汁苦得许禾皱了皱鼻尖,却还是乖顺地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  顾越瞧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,唇角不觉弯了弯,将空碗搁下,直接把许禾打横抱回了卧房。
  他将人放在床沿,用湿帕子替他擦了擦哭过的眉眼,许禾舒服地眯了眯眼。顾越扶他躺下,替他把被子拉到下巴,坐在床沿低声道:"禾宝,什么也别多想,好好睡一觉。我就在外面,你醒了就喊我,我一准儿听得见。"
  许禾乖巧地点头,闭上眼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。顾越等他呼吸均匀,这才起身出去。
  他站在院子里,想着方才许禾那句"拖累你",心里暗暗庆幸——调理身子一事,不能让许禾知道。以他的性子,若晓得那药材昂贵,怕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喝。
  许禾睡得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,顾越决定趁这个空当上山一趟。他将大门和院门从外面仔细锁好。王癞子不知缩在哪个阴暗角落里,顾越不敢掉以轻心。
  他脚步飞快地往山上赶,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。今日不修套子陷阱,只为查看收获——一路清点下来,捕到了三只野鸡、两只兔子。
  顾越查看套子的脚步忽然顿住,这两个套子明显不对劲。套索不像是猎物挣断的。旁边还有几枚浅浅的鞋印,尺码不小,是个成年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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