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(古代架空)——盛夏绣球

分类:2026

作者:盛夏绣球
更新:2026-09-30 03:29:36

  他迅速取来干净被褥,将浑身滚烫的少年裹紧,安置在床榻之上。转身快步奔赴厨房,灶上果然温着热水。
  这是许禾的习惯。每日出门前,总会烧好温水温在灶间,想着劳作归来,便能直接用温水洗漱。
  顾越取过温水,折返内屋。
  他动作极轻,仔细替许禾擦净身上泥水污渍。
  轻轻抚过伤痕,昏沉中的许禾似是感受到触碰,眉心轻轻蹙起。
  擦拭干净周身污渍,顾越替他换上干净的里衣,将散乱的发丝轻轻捋好,散落在枕边。
  他转身大步出门,直奔村长家中借牛车。
  村长听闻许禾高热晕厥,急着要去镇上看大夫,唤来李福全帮忙赶车,方便顾越路上照看许禾。
  顾越重新用干爽的棉被,裹紧昏沉高热的少年,将人打横抱起,登上牛车。
  “福全哥,劳烦快点,阿禾烧得厉害,耽误不得。” 他嗓音紧绷沙哑。
  “放心,我晓得轻重!” 李福全应声扬鞭。
  往日半个时辰路程,今日硬生缩短近一炷香的时间,一路疾驰,直奔镇上药铺。
  天色已然沉暮,街巷行人渐少,药铺里只剩伙计在清点整理药材。
  顾越抱着看不清面容的许禾,大步踏入店中,嗓音急切:“劳烦请大夫出诊,我夫郎高热晕厥。”
  伙计见他神色焦灼,不敢耽搁,连忙应声引路,扬声朝里堂高喊:“林大夫!林大夫!急症看诊!”
  里堂快步走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医者,精神矍铄。
  见顾越怀中紧抱病人的急迫模样,当即快步上前:“快随我来。”
  医者将二人引入内侧问诊单间,房中置有一张诊疗小榻。
  顾越小心翼翼将少年轻放在榻上。
  林大夫上前,掀开被褥。
  入目便是少年肉眼可见的伤痕,医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却没多问,专心问诊把脉。
  指尖搭在许禾的腕间,片刻之后,林大夫缓缓开口:“受了极致惊吓,心神溃散,又狂奔出汗、骤然落水湿身,寒热侵体,这才昏厥高热。”
  他叮嘱治法:“我先施针帮他退热安神,再开几副内服汤药调理,外涂活血化瘀药膏。表皮抓痕不深,近日切记不可沾水,好生休养便可。”
  话音稍顿,林大夫神色微沉补充道:“只是你家夫郎自幼体弱,早年底子亏空太过严重。此番惊悸高热、心神俱耗、寒热交织侵体,若是后续不能细心调养、固本培元,恐怕会有碍子嗣。”
  顾越浑身微震,眸光轻颤。
  他听闻此言,心底没有对子嗣的执念,只有对许禾的心疼。
  他素来知晓许禾日子过得清贫艰难,却从未知晓,少年幼时竟熬得这般辛苦,底子早已伤得彻底。
  “一切听凭大夫安排,劳烦大夫尽力医治。” 顾越压下心绪,语气恳切郑重。
  林大夫不再多言,取出银针,精准落于许禾几处安神退热穴位。
  细微针刺痛感袭来,昏沉中的许禾眉心骤然紧锁,无意识轻轻哼唧一声。
  顾越看得心疼,指尖立刻握住少年的手,指腹贴着他的掌心,眼底血丝蔓延,红得骇人。
  片刻施针完毕,高热渐渐开始消退。
  林大夫叮嘱夜里恐会反复发热,建议今夜留宿医馆,方便夜间随时观察照看。
  顾越当即应下。
  见许禾依旧毫无苏醒迹象,转身快步走出单间,要与门外的李福全交代一声。
  牛车旁,李福全见他独自出来,连忙出声询问:“顾兄弟,禾哥儿情况如何?”
  “风寒高热,夜里恐会反复,需要留在医馆观察一晚。” 顾越语气沉稳,“福全哥,你先驾车回村,这边我一人能照应过来。”
  李福全:“要不我留下来帮你跑跑腿、搭把手?”
  “不必麻烦。” 顾越微微摇头,语气真诚,“今日已经多谢相助,回去我再登门道谢。”
  见他执意,李福全不再坚持:“那我先回村,明日一早我再赶车过来接你们。”
  顾越没有推辞,眼下一切以许禾身子为重,颔首应下。
  目送李福全驾车离去,他转身折返医馆。
  此时林大夫已然开好药方,药铺伙计正在抓药。
  “后堂有炉具碳火可用。” 林大夫叮嘱道,“你今夜在此煎药,先熬一副给他服下。我便住在后堂隔壁,如是夜里有异动,可随时唤我。”
  “多谢大夫。” 顾越郑重道谢。
  片刻后药材配齐,伙计领着顾越去往后堂,告知煎药流程、器具安放之处。
  顾越一一谨记,生火熬药。
  趁着药汤尚未沸腾,他快步回房探望许禾。
  少年面色稍稍好转,脸颊病态赤红褪去些许,额头高热降了大半,只剩低热未消。周身出了一层细密冷汗,濡湿了额前鬓发。
  顾越怕冷汗着凉,再次引发身体高热。
  他去后厨将药炉火势调小,避免药汤沸溢,寻不到干净布巾,便从自己衣摆下撕下一块,洗净浸在水中,端着温水折返床边。
  他动作轻柔,替许禾擦拭身上汗渍。
  昏睡的许禾似是被惊扰,眉心骤然死死蹙起。
  原本虚虚放置的双手骤然收紧,死死攥住顾越的衣袖,指节泛白、力道极紧。
  少年双目紧闭,依旧深陷梦魇之中,恐惧的呓语断断续续溢出唇间。
  “不要…… 别碰我……”
  “放开我……”
  “王癞子…… 你放开……”
  “夫君…… 救我…… 夫君……”
  顾越看着他在噩梦里挣扎颤抖的模样,双目赤红一片,顾越指尖微颤,轻轻掰开少年攥得死死的手指,俯身将浑身颤抖的许禾拥入怀中。
  温热宽厚的胸膛裹住单薄颤抖的少年,低沉沙哑、温柔至极的嗓音一遍遍在他耳畔安抚。
  “禾宝,别怕。”
  “夫君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  “不怕不怕,夫君一直都在。”
  他一手托着许禾的后背,一下、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,许禾似是终于捕捉到熟悉的温度与声音,紧绷颤抖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。
  只是紧闭的眼尾,有温热的泪珠无声滚落,顺着鬓角滑落床榻。
  顾越指腹极轻拭去他脸颊泪痕,眼里的心疼已经要溢出来了。
  待许禾情绪彻底稳定、呼吸平缓,顾越折返后堂查看药汤。
  再进来时,他手上端着药碗,小心扶起少年,轻声低唤,想要喂他服药。
  可许禾唇瓣紧紧抿起,无意识抗拒,死活不肯张口。
  无奈之下,顾越只得低头,含住一口药汤,俯身对上少年的唇瓣,渡入他口中。
  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,许禾不再挣扎抗拒,乖乖被动吞咽汤药。
  汤药中配有安神定惊的药材,许禾慢慢安稳下来,陷入熟睡。
  顾越取出大夫开好的活血祛瘀药膏,指尖蘸取药膏,轻柔涂抹在少年肩头、手腕的青紫淤痕之上,避开破皮血口,力道轻之又轻。
  指尖温柔似水,眼底却是一片猩红凛冽,寒意彻骨。
  杀了他
  一定要杀了他
  他一定要杀了他
  当初那晚不该留下后患,当初就该杀了他的
  敢伤害禾宝至此的人他该死。
  整整一夜,顾越守在榻边,不曾合眼。
  许禾数次低热反复,顾越一遍遍拧干湿布,敷在他额头降温,片刻不敢松懈。
  天光微亮,破晓晨光穿透窗棂,洒落屋内。
  许禾的发热终于彻底褪去,体温恢复正常。
  顾越静静坐在床沿,一瞬不瞬凝望着许禾的睡颜。
  他抬手,轻轻拂过少年红肿脸颊,在心底一字一句:这一次王癞子必须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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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清晨初醒
  午前的日头透过医馆窗棂,落在眼皮上,带着融融暖意。许禾眼睫轻颤,半晌,才缓缓掀开眼帘。
  入目是陌生的环境。他一时恍惚,不知今夕何夕,亦不知身处何方。指尖微动,却觉右手被人握着,温热而有力,让他动弹不得。
  顾越不过是合眼眯了不到一个时辰,感受到手上牵动,他便骤然惊醒。
  他猛地抬眼去看,正对上许禾刚刚睁开的眸子。
  那一双眼睛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,下一瞬,眼眶倏地就红了,泪意蓄得满满当当,将坠未坠。
  “夫君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小声唤了一句,尾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,又像受了惊的小兽,惶惶找着依靠。
  顾越心头一紧,立刻俯身凑近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禾宝,你醒了?身上可有哪里不适?头疼不疼?”
  许禾不答,只望着他,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滚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,洇进枕间。
  那泪砸在顾越心上,他再顾不得其他,一把将许禾从被中捞起,抱进怀里,臂弯箍得极紧,仿佛要把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  他低头,唇几乎贴着许禾的耳廓,嗓音暗哑得厉害:“禾宝,别怕。夫君在,谁也不能再伤害你。”
  许禾听见他的声音,胸膛里那股堵着的惊惧,像是忽然被戳了一个口子,汹涌着往外泄。
  他再也忍不住,先是抽噎,继而哭声愈促愈烈,整个人都在顾越怀里发起抖来,泪水将顾越前襟浸得透湿。
  顾越将他抱得更紧,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,一遍一遍地低声哄:“没事了,禾宝,没事了……都过去了,夫君在这儿呢。”
  他没有劝许禾别哭。他太清楚了——无声的泪才最叫人难受。
  怀中人哭了许久,声音才一点一点低下去,最终化作断续的抽泣,身子也软了下来,脱力般靠在他胸口。
  顾越缓缓松开些许力道,低头看他哭得红肿的眼皮和鼻尖,心口酸胀得发疼,却强撑着温声问:“禾宝,饿不饿?夫君去给你买些吃食,好不好?”
  许禾在他怀里轻轻摇了头,额头蹭着他衣襟。
  “禾宝乖,”顾越耐心哄着,“好歹吃几口,垫一垫肚子才好喝药。空着腹吃药,伤脾胃。我去给你买碗云吞,只吃小半碗,成不成?”
  许禾还是不语,一味摇头,连脸都不肯抬起来。
  顾越见他这样,半步都离不得人。可昨夜至今水米未进,他哪里撑得住?
  无奈之下,顾越轻轻松了手臂,想将他扶着躺回去,谁知许禾倏地攥紧了他胸前衣襟,满眼都是惊惶。
  顾越心下一软,立刻停了动作,俯身凑近他耳边,声音柔得能化开水:“禾宝听话,夫君不出去,就站到门口,你一抬眼就能瞧见,好不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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