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汉的软甜小夫郎（古代架空）——盛夏绣球

　　三月初，云层密密遮蔽夜空，四下漆黑如墨。顾越侧身搂着少年，手掌落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安抚。
　　许禾紧绷整日的神经渐渐松弛，呼吸趋于均匀，沉沉睡去。只是心底惊惧未彻底消散，偶尔身子会骤然轻颤一下。每每此时，顾越便放缓动作加重安抚力道，温柔顺抚他的脊背，直至许禾眉眼舒展，彻底陷入深眠。
　　怀中人安稳入睡，顾越却毫无睡意。
　　白日山间那一幕反复盘旋——少年脸色惨白、泪眼盈盈、慌不择路奔来的模样，死死戳在他心底。若是自己晚到片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滔天的后怕与戾气堵在胸腔，压得他心口发闷发沉。
　　确认许禾彻底睡沉，顾越极轻地挪开手臂，细心拉过被褥盖好少年周身，换上一身深色短打。早年在军营练出夜里视物的本事，再浓的夜色也挡不住他的视线。立于窗前静听片刻，确认院中屋外毫无动静，他脚步轻如落雪，身形微蓄，纵身一跃——凌空轻巧翻过篱笆墙，落地无声，融于沉沉夜色之中。
　　径直往村西走去。
　　王癞子家坐落在村西最边角。早年他偷盗邻里鸡鸭杂物搅得全村不宁，村民联名请村长将其驱逐，是他年迈寡母跪地哀求才留下容身之地，却被赶到村西边缘搭了两间茅草屋。片刻间顾越便抵达屋外。视线扫过两间茅屋，其中一扇小窗上搭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，料定是王癞子的卧房。只是屋内漆黑一片，空无一人。
　　顾越心底了然。方才村中妇人怒骂失窃，十有八九是王癞子所为。他早前偶然撞见村里几个闲散无赖常在河边密林扎堆喝酒赌钱，想来王癞子偷了东西又去厮混了。顾越步履一转，径直往河边密林走去。
　　越靠近河边，喧闹笑语越发清晰。密林深处燃着一堆明火，四个衣衫破旧的闲汉围火而坐，火堆上架着只烤鸡，香气混杂着浓重酒气弥漫。几人面色通红醉意上头，言语粗鄙放肆。
　　其中一道干涩粗哑的嗓音响起，是王癞子："给你们说，顾越家那小夫郎真是越长越俏，细腰一把就能掐住，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！"
　　旁边一个闲汉嗤笑："王癞子你就是个软脚虾，再好看又如何？顾越护得严实，你也只能过过嘴瘾！"
　　另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，是隔壁村的无赖李二拐，眼底藏着恶意挑唆："既然你这般眼馋，不如找个空子把人弄出来，哥几个一起乐乐？"
　　余下两个闲汉连忙摆手退缩："别瞎招惹！顾越看着就厉害得很，早年在外从军见过血的。再好看的夫郎也得有命享用！"
　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有人忌惮退缩，有人恶意挑唆。王癞子本就因下午后山即将成事却被顾越打断而满心郁结，喝了几碗劣酒，更是色胆包天，满嘴污言秽语。
　　林外，顾越将所有话尽数听入耳中。
　　胸腔戾气轰然炸裂，指节攥得泛白。他不再隐忍，抬步踏入火光之中。
　　火堆边四人正肆意谈笑，骤然看见黑暗中走出一道冷厉挺拔的身影，笑意瞬间僵在脸上。王癞子抬眼看清来人，瞬间吓得魂飞魄散，酒意醒了大半，牙齿打颤："顾……顾越……"
　　话音未落，顾越已然上前，大手探出揪住他的衣襟，单手发力狠狠将人掼砸在地！尘土飞扬，王癞子五脏六腑翻腾，还未及挣扎痛呼，一记重拳已然砸在他嘴上——咔嚓一声骨裂，鲜血喷涌，嘴唇破裂外翻，两颗碎牙混着血沫吐了出来，疼得他满地蜷缩哀嚎不止。
　　"再敢让我听到你编排许禾半句，我直接割了你的舌头！"顾越眼神冷得骇人。
　　一旁的李二拐酒壮怂人胆咬牙挥拳上前。顾越余光瞥见，侧身抬手精准扣住他袭来的拳头，反手用力一拧，专攻口舌脸面，拳拳到肉力道狠厉。李二拐瞬间鼻青脸肿满嘴是血，痛得连连求饶。
　　顾越收手，冷厉眸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两人："记住今日教训。往后离许禾远点，再有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。"
　　王癞子与李二拐疼得浑身抽搐，连连磕头应声。余下两个闲汉早已吓得面色惨白，慌忙摆手："我们不敢！我们从来不敢招惹顾小哥和许小哥！"
　　顾越冷眸扫过四人："最好记牢。再有下次，断的就不是牙齿，是你们的手脚。"
　　四人噤若寒蝉，大气不敢喘。
　　顾越懒得再纠缠，转身便走——心底挂念着家中熟睡的少年，生怕许禾半夜惊醒见不到自己。林间四人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半晌不敢出声。王癞子捂着流血肿胀的嘴，钻心剧痛之下，眼底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毒恨意。
　　顾越凌空跃回自家院中，到厨房打水仔细搓洗掌心血迹与泥土，确认再无痕迹，才轻手轻脚回到卧房。少年依旧安稳熟睡，顾越躺回床榻，伸手将温热柔软的人重新拥入怀中，牢牢护在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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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晨光缱绻
　　翌日天光微亮，晨曦透过糊窗纸，洒进静谧卧房。
　　许禾醒得极早，纤长睫毛轻颤，缓缓睁开惺忪睡眼。
　　身侧的人尚且未醒。
　　许禾静静看着顾越的睡颜，顾越生得轮廓深邃、眉眼凌厉，平日清醒时锋芒凛冽，自带生人勿近的威慑感。
　　可此刻闭目安睡，长睫垂落，眉眼柔和，竟让人觉得他有点乖巧。
　　他看得微微失神，眼底满是痴迷，一时挪不开目光，眼看身侧之人眼睫微颤，似是即将苏醒。
　　许禾心头一慌，慌忙收回视线、偏过脸庞，白皙耳尖转瞬染上一层绯红。
　　殊不知，顾越早已清醒。
　　他素来浅眠，方才便察觉到怀中人的目光，直直落在自己脸上，痴痴愣愣，乖巧又可爱。
　　看着少年偷看又慌忙躲闪的娇憨模样，顾越心底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，胸腔暖意翻涌，只觉他家禾宝，一举一动都软得人心头发痒。
　　许禾勉强压下心底的纷乱羞涩，视线不自觉下移，落在顾越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上。
　　昨日睡前尚且完好的指节，此刻食指关节处还有一处细微破皮，浅浅的伤口清晰可见。
　　许禾轻声开口问询：“夫君，你的手怎么红了？还破皮了？”
　　顾越垂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眸色淡淡。
　　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，是昨夜教训王癞子时，被对方崩坏的牙齿无意间刮蹭所致，他昨夜归来便未曾放在心上。
　　他不动声色收回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，随意带过：“无事，夜里起身不小心磕碰刮到的，一点小伤而已。”
　　语罢，他低头温柔询问：“禾宝，要不要再睡会儿？天色还早。”
　　许禾轻轻摇头，晨起的微哑糅合在软糯嗓音里，清甜好听：“不睡了，我睡饱了。”
　　话音落下，他微微偏身，往顾越温暖踏实的怀里轻轻拱了拱，像只贪恋暖意的温顺小兽。
　　春日清晨，男人本就血气旺盛。
　　顾越被怀中人温软的身子这般亲昵一蹭，浑身瞬间燥热翻涌，呼吸骤然失稳，喉结沉沉滚动几分。
　　温香软玉在怀，理智尽数濒临溃散。
　　他收紧手臂，将人牢牢圈在怀中，嗓音压得极低极沉，裹着缱绻沙哑的诱哄：“禾宝，既然睡饱了，想不想做点有趣的事？”
　　“嗯？夫君，什么有趣的事？”
　　许禾眨着一双清亮懵懂的眼眸，满脸疑惑。
　　顾越的嗓音太过低沉磁性，温热气息尽数扫过他细嫩耳廓，酥麻痒意顺着耳畔蔓延心底，搅得他心尖轻轻发颤。
　　“禾宝想知道？”
　　顾越低头，温热呼吸缠绵落在他的耳畔，暧昧缱绻，丝丝缕缕。
　　不等许禾应声回应，他微微发力，将人轻翻过来，让许禾整个人软软趴在自己身上。
　　许禾心思纯粹，全然未觉异样，只乖乖抬眸，亮晶晶的眼眸直直望着身下之人，软软应声：“嗯，想。”
　　“那夫君告诉你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顾越嗓音愈发低沉浓烈，情意灼灼。
　　下一瞬，许禾清晰感知到身下截然不同的滚烫变化，贴着自己柔软的腰腹。
　　少年身形骤然僵住，白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，绯红从耳根蔓延至脖颈，整个人烫得如同熟透一般，羞得手足无措，心口砰砰狂跳不止。
　　窗外天光已然大亮，晨光穿透窗棂，天色彻底明朗。
　　白日青天，这般亲昵私密之事，让他羞怯得无处遁形。
　　顾越将他眉眼含怯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，眼底笑意温柔，只觉这般乖巧的禾宝，动人得让他情难自禁。
　　他抬手握住许禾纤细柔软的手腕，温柔牵引着缓缓向下。
　　许禾眼眸倏然睁大，眸底盛满慌乱羞怯，细碎惊喘卡在喉间，声音软糯发颤：“啊…… 夫君，这…… 夫君……”
　　羞意席卷全身，他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口。
　　“夫…… 夫君，天亮了，该、该起床了……”
　　“乖，不急。” 顾越抵着他的额头，呼吸滚烫缠绵，语气温柔却执拗，“今日无甚繁忙琐事，我们可以做些更有趣的事。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他单手轻轻托住许禾的后脑，微微按向自己，抬唇俯身，温柔又热烈地吻了上去。
　　昨日两人皆受惊扰，心底藏着的那点郁结，唯有这般全然交付、亲密相依的温存，方能彻底抚平慌乱，予彼此极致心安。
　　床幔轻垂，稳稳遮住榻上旖旎春光，隔绝外界晨光与俗世喧嚣。
　　满室温情脉脉，缠缠绵绵，不休不止。
　　……
　　再度清醒时，窗外日头已然高悬正中，暖烈的日光铺满整座小院，已是正午时分。
　　四肢百骸萦绕着阵阵酸软疲惫，是方才极致温存过后的余韵。
　　许禾缓缓睁开眼眸，身侧早已没了顾越的身影，被褥微凉，只余下一缕清冽干净的淡淡气息萦绕鼻尖。
　　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，慢慢起身整理好衣衫，步履轻缓地走出卧房。
　　小院静静空空，无人应答。
　　“夫君？越哥？”
　　许禾先去洗漱规整，随后移步厨房。
　　灶膛余温未散，锅里温着昨夜剩余的野鸡汤，鲜香依旧；蒸笼里焖着软糯糙米饭，最上层还卧着一碗嫩滑金黄的鸡蛋羹，是顾越特意为他蒸的。
　　想来是顾越早早起身，备好饭菜温在了灶上。
　　许禾正准备往后院查看禽畜，院外便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。
　　抬眸望去，顾越肩头扛着一大捆青翠新竹，步履从容地踏入院中。
　　“禾宝，你醒了？”
　　顾越望见院中少年，冷峻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笑意，出声温声问道。
　　“嗯。” 许禾快步迎上前，眼底带着浅浅的羞意与委屈，“夫君，你起床怎么不叫我？”